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乞爱求怜 卿玉照他最 ...
-
他一说话,唇张开,把她松了开来。
卿莹如从虎口逃生,连退几步,手指拢起衣襟,掩住春光。她的手有些抖,揪着衣襟转过身子,不想让他看着自己,更不想去看他。
可他赤/身坐在那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深红木椅困着白玉似的人,像神龛里的神明惹人亵渎,情不自禁就有许多邪/恶的想法雨后春笋般冒出,却又说不清究竟想对他做点什么。
越是回想,便越是口干舌燥。
心怦怦狂跳,额上亦是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皇兄突然如此,是刚杀了人神智不清吗……
身后人似乎站起了身。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竟能听见水珠从他身上滑落,缓之又缓,嘀嗒在地的声音。
潮热水汽扑来,那声音不紧不慢的:“不是叫你穿上那一身,等着孤吗?”
“你独自来见孤,却不穿着孤为你备的裙子,是不喜欢吗?”
“不喜欢!”卿莹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喜欢!”
周遭一静,他呼吸轻极了,像是在犹豫着什么。紧接着,是淡淡的一声。
“那你喜欢我吗。”
卿莹高度紧张,耳边竟能听见极微的脚步声,似豹子逼近猎物。一股香气从后涌来,把她包围住了。是一段清新的皂角香,缠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兰花香。
他愈发得近。
卿莹脚步像是生了根,她低下头,一道修长的影子把她笼住,然后,山一样地倒下来。
湿发沾到她的脸了,好凉。
“不是很喜欢的吗,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耳边有细微的气流声,沿着耳廓往里送,激得她心口颤动,一阵密密的惊栗,有种过电般的酥麻痒意,自下而上地流窜过脊椎。
他是那样绵言细语,循循善诱,修长的手却垂着,并未握住她,却垂在与她的手,咫尺可碰的地方,像是矜持的君子在等她主动。
可哪有君子不穿衣服的呀!
卿莹攥了下手,指甲陷进肉里。刺痛传来。她双眼渐渐清明。
那件格外暴/露完全不像是他会拿出来的珍珠织物……
还有眼下在她面前的种种古怪的,与他平日性子大相径庭的举动。
仿佛是复刻了之前,她对待他的方式。
——他在用她之前对待她的方式,对待她!
看不出他卿玉照,竟然还是这样一个以牙还牙、锱铢必较的人!卿莹腮帮微鼓,好想骂他小肚鸡肠。却生生止住了那股冲动,只绞着手指,咬唇不语。她可不敢转过身去,面对光着身体的他。
哪怕是光着的,那沉沉的压迫感也是丝毫不减。
真是的!
“不想,一点都不想!”卿莹脸上红霞一片,她喘了几口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恨恨道:
“你,你,你真不知羞!”
这下,她知道之前自己那般对待卿荷,对方是什么感觉了,也许也像是她现在这样,羞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更是知晓他的定力有多强了。
美丽的身体天生就能引动人的欲/望。
她也不能免俗,何况是卿荷这样从头到脚都漂亮得不像话的玉人,如开在峭壁高领的花般迎寒怒放。再加上对她如此的撩拨勾搭……自己差一点就要屈服于本能,扭头扑上去了!
可他这样的引诱,谁知道是对她有什么图谋!
也许自己这一扑上去,就会永远见不到四哥哥!
不,绝不能屈从……
卿莹脑子里乱得很,瞎七瞎八也不知都想了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提裙跑出,飞也似的,把那人独个儿丢在了洗舆室。
她跑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下衣挂。衣挂剧烈一晃,他的里衣、绸裤、腰带,还有玉白的缎袍全都坠在地上。她瞧了一眼,却不知瞧见什么,好似跳脚一般夺门而逃,又一溜烟地跑出了好远。
卿荷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眼前,才默默地走过去,捡起掉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
男子宽肩腰窄,腰侧有斑驳淡青。破口处结了痂,新长出来的肉粉润生光。
他抬手的时候,身体弧线起伏,勾勒出腹部垒块分明的肌肉,在烛光下润泽细腻。腹部靠下突显出一条条的青筋,它们扭曲、纠结,如蓝色的丝线盘绕而下,没入不可探寻的隐秘之处。
不使力时尚且分明如此,更不知挺动起来会是何等激/烈有力。
卿荷穿好衣裳,修长的手扣住带钩,手却是抖着,好一会儿才扣紧起来。
碧玺腰带系着腰身。宽肩窄腰,衣冠整洁,如雪如玉。终是缓缓舒出一口气来。
灯烛倾泻下,他脸庞低垂,发丝如蔓如织,肆意地从肩头披泄而下。
他承袭了母亲的冷白肤色,脸上极难透出血气,终日都是雪腻洁白。此刻却不知为何,一点一点地,从耳尖,耳骨,耳垂,再到脖子根处,喷薄涌出大量的红。
很快,他整张脸、还有那修长光洁的脖颈,都变成了红色。
如同饮了烈酒一般。
他手抬起,捂住自己半边脸孔,喉结轻轻滑动着,感到深深的无力。
荒唐。
他怎么做了这样荒唐的事。
更荒唐的是,她竟然看都不看一眼……
卿荷忍不住用手,隔着衣衫,抚上腹肌。
他也……没那么差吧。
还是说,她见过更好的,便瞧不上他的了。
……
卿莹走出寒星台,整个人才放松了下来。却感到身后有一道视线,紧紧地把她盯着。
被跟踪了?!
她心头一惊,正要拔腿,一道人影却倏地掠到面前,高山一般,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在晋侯府救了她和秦王的暗卫。
他要做什么?
莫非皇兄回过味来了,想要把她捉回去继续那事吧……
她有些腿软,因为比起被强迫,她发现自己更怕的是顶不住诱惑。
“还请公主随我来。”
果然,厉无命道。
卿莹想了想这个人的身手,她是打不过的,更别说从他手下逃走了。
遂垂头丧气跟在他的身后。
谁知,他却没有带她去见卿荷,而是走到一株梨花树下。
看了一会儿不知在看什么,突然蹲下,直接用手,刨起了土来。
不是吧,难道要跟她玩泥巴?原谅她,她眼里的嫌弃之色实在是藏不住了!
那暗卫在土里刨了一阵,却挖出一个小匣子来。
他把上面泥土拂开,打开匣子,里头却装着好些……
破铜烂铁?
卿莹定睛一看,不止是锈迹斑斑的铁器,分明还有碎裂的镜子、烛台、以及匕首等物。
难道是……凶器?
她忽然有点相信四哥哥说的,东宫是个阴森的地方了……
那暗卫淡淡道:“这些,都是太子殿下还小的时候,从先皇后身边搜罗而来,偷偷埋藏起来的。”
“不止这棵树,那一棵、还有那一棵,都有。”
“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厉无命一默:“先皇后仙逝那一夜,太子殿下并未掉一丝眼泪。世人都道,殿下冷漠无情。”
“可谁也不知,殿下屏退所有人,独自在先皇后的寝宫,坐了一夜。半夜,属下实在不放心,偷偷去瞧了眼殿下。却见殿下用刀抵在手腕上,毫不留情,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卿莹怔住。什么……?
“属下抢上前去,夺去那刀,求他殿下重身子。他却笑笑,全不在意的样子,道‘孤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为何母后如此迷恋’
后来,属下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说动殿下,前往属下的师门散心疗养。而殿下手腕的那道伤,只说是被刺客所伤。住到山庄那几年,殿下随属下的师父日日习武,才逐渐恢复生机,再未出过之前的事。他的箭术,也是在那几年练就。这样的事,殿下从未对旁人提过。”
卿莹印象里是有这回事的。
只那时她眼疾初犯,被姑母带在身边疗疾,对这一段往事并不清楚。只听说皇兄年幼丧母,郁郁寡欢,才在东宫深居简出,不见外人。
却不知竟是住到宫外去了。
厉无命看着少女,他此前一直暗中跟随在侧,保卫太子的安全。
在街上,殿下被那无知妇人纠缠时他便有些紧张,殿下内心最深的恐惧一直以来只有他这个最信任的暗卫知晓,只殿下不曾下令,又不到生死关头,他轻易现身不得。正担心着,却见这位公主折返回来,极利落地解决了此事。
公主也许只是顺手之举,但唯有他知,那时太子看向她的那个眼神,是从前从未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出现过的。
卿莹却没有读心术,并不知对方这一番话的用意,或许,她该表现一下对太子皇兄的同情?不怪她在这件事上,显得过分冷漠,实因她出生不久,娘便离世,从未感受过母爱的温馨。却不知母子之情能深厚到何种地步,竟不惜自损自伤,也想留住那种感觉。
厉无命也不再与她绕弯子,只道:“属下但请公主,莫要辜负了殿下的一片真心。”
卿莹闻言,双手轻握,冷哼一声。
莫非给她看些陈年旧物,就要她上定了这艘贼船不成……
她可是还清楚记得片刻之前,道貌岸然的太子,还借着晋侯一事,逼她委身,甚至,用那血淋淋的人头来吓唬她呢……
见那暗卫一脸严肃,她不由得反问。
“你这么爱护皇兄,是不是暗恋先皇后?”
“还是说,你之前的师父暗恋——”
哗——
那人竟是一瞬间没了影子。来无影去无踪的,这逃跑的功夫倒是一流。
……
临睡时,卿莹却不太能睡着。
如今瑞香回到身边,她有了能说话的人。
仰面朝天,眨眼轻问:
“瑞香,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是与他同吃同住,为他生儿育女吧。或许还要做那档子事,便是秘戏图上所画的那些。
之前她中了药,却隐约是能感到和那人的纠缠的,零星碎片的记忆不时涌来,包括那自己双.腿间的……却不觉得有什么趣味。
回过神来,还有些害怕。
她过去,也没想过要同谁做这事,哪怕是四哥哥。
太子在她的心里,是漂亮的,好玩的,像她以前得到过的磨喝乐,
不,有一点点不漂亮。方才,他坐在那椅子上,她偶然瞥得一眼,只觉惊骇。
那么好看的人,怎么长出那样的家伙来,也太吓人了。难不成,别的男子也是一样吗?
这还真是难倒卿莹了,她翻了个身,寻思自己得找个机会问问四哥哥。反正世上的疑问,四哥哥那里从来都是有答案的。
瑞香正用银签将烛火挑得暗些,闻言亦是满头雾水:“公主说的,是爱谁?至亲之爱同恋人之爱,想必,想必是不一样的吧?”她也糊涂了。
“瑞香……如果有一个人,把你画的他的像粘起来,在你面前说他娘亲的事,还时喜时怒的,不许你靠近别人,你一靠近,他就要生气。他还要用你对待他的方式来对待你,逼你对他作出回应。这样的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奴婢也不太清楚,”瑞香皱着眉,“唔”了一声:
“但听公主所言,那个人……大概是,大概是……”
她轻轻地说:“在将心努力地靠近另一个人吧。”
卿莹又感到了那股难以言明的酥麻感,从脊椎一路往上,激得她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她忍不住又翻了个身,胸口却突然有股刺疼涌上,她脸上一红,猛地抓起被子,一下子蒙头盖住。
“四哥哥好。”她蒙在被子里,轻轻地嘟囔,“太子坏……”
困意袭来,她还在那兀自喃喃念着……
“卿玉照他……最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