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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乞爱求怜 他铁了心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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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皓月当空,亮银色的月光被树枝筛过,支离破碎洒在少女肩头。
卿莹衣裙染污,发丝散乱,节节败退。
她那从秦王处学来的微末功夫,在侯府训练有素的侍卫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根本抵挡不了什么。
瑞香护主,却被侍卫一脚踹到一边,口吐鲜血,半昏迷了过去。
晋侯世子高声嚷着,不许侍卫伤了她香嫩的脸蛋和身子。
见她终于力竭倒地,得意地扑过去,伸出肥短的手指,去撕扯她的衣襟。
“拿开你的脏手!”
忽然一声冷叱,一把匕首破空而来,径自戳穿了晋侯世子的手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世子血流不止,痛得满地打滚。
而玄衣少年一脚踹开侍卫,飞奔而来,抱起卿莹,他带来的帮手与侯府侍卫打斗起来。
晋侯世子刚爬起身,便有一人大叫着冲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世子爷,事败了,我们事败了!侯爷、侯爷他被杀了!”
什么?!
世子差点晕厥过去,顷刻间,他撕心裂肺地大叫道:
“弓箭手何在?杀,杀了他们!给我杀!!!”
他赤红双眼盯着那玄衣少年,状若疯癫:“给我杀了他们!有卿氏皇族陪葬,本世子便是死了,九泉之下也不算愧对吾父!”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一瞬间无数箭矢朝着少年少女射去。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卿婴想都没想便扑到卿莹身上挡住。
“不要!”卿莹眸光几近碎裂。
然而——
一道高大的身影犹如鬼魅般掠过,几个纵跃,便将二人救至一旁。
而那晋侯世子,却是喉咙中箭,倒地而死。
侯府众人失了主心骨,瞬间陷入了骚乱,而下一刻,黑压压的甲胄卫兵如同蜂群,无一人出声地冲了进来,脚步声丝毫不乱,见人就杀,局势瞬间扭转!
“秦王。公主。”
救他们的人,乃是太子身边最得力的暗卫。
师承大宁朝第一高手,厉无命。对方一袭紫衣,戴着面具,不跪不拜,仅朝卿莹欠身。
“请公主回东宫。”
卿莹却颤声:“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她刚刚差一点失去四哥哥,怎能抛下他而去!
厉无命冷声道:“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卿莹看向少年,倔强道:“四哥哥,我要跟你回家。”
她玩够了,玩腻了,她要待在最亲的人身边,她要跟他永远在一起!
秦王却是浑身僵硬,眸光愣怔,目视前方。
周围血腥刺鼻,却不闻一丝喧闹,不过片刻,侯府的侍卫便被杀得片甲不留。
一转眼,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半柱香不到,这富丽堂皇的侯府,便已被灭门,成了一片炼狱。
而亲手制造这一切的人,甚至不曾露面。
死亡的恐惧骇恐还未散去,一股难言的颓丧和不甘便席卷过少年的身体。
他克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侯府无声无息被灭门,那么宫中,又发生了什么?
夜已深了,节日气氛消散,空余寂寥。
皇城的百姓们沉于睡梦,不曾被惊扰。
分明片刻前,皇兄还与他们漫游于帝京的街道。
此刻却坐镇东宫,掌一方太平。
秦王突然忆起从小到大,凌烟阁的老师们,就对太子赞不绝口,百般褒奖。而
对方永远是那般不骄不躁,冰冷沉稳的模样,对外界的评价毫不在意。
就连他的母后也时常感叹,生子当如卿玉照。
永远……
永远也无法超越的对手,
可是,是这样吗?
不知何时他的手掐进掌心,指尖有血滴落,疼痛让他骤然清醒。
为什么。
同样是中宫嫡子。
同样,有继承这万里江山的资格。
“不。”
“你回东宫去。”
少年的眼睛还是那么黑,却似乎又有极亮的东西在底下一闪而过,有有什么,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了改变。
卿莹羽睫一颤,指尖伸出,想要捉他的衣角,却又不知不觉落了下去。
她觉得四哥哥一下子变得离她好远。
可一眨眼,少年又恢复了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他揉了揉卿莹的脑袋。
“乖啊,小莹儿”
“乖乖回到太子皇兄的身边去。你不是还没玩够吗?”那声音含着蛊惑。
如提线木偶一般,默默转过身,朝着那厉无命走去的少女,忽然的,脚步一顿。
四哥哥想要的,是什么。
不用他回答,她便已经知晓。
——我需要力量,能够对抗母后、对抗全天下的力量。
她眨了眨眼,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马车上。
瑞香缓缓转醒,她一看到卿莹,便跪了下去。
“你弟弟已经被送回家了,你不用担心。”
“公主……”瑞香却摇摇头,坚定道,“奴婢想回去重新侍奉公主!”
“小宝这条命是公主救的,从今往后,奴婢发誓,绝不离开公主身边半步!若违此誓,便叫奴婢车裂而死!”
卿莹不禁想到刚刚,刚刚四哥哥也愿意为她而死,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同样的坚定。可是为什么,他不带自己回家呢?
“你的弟弟素日里在学堂,都学些什么?”
瑞香“啊”了一声,她不识字,对于弟弟所学的那些东西并不理解,但她记性奇好。
当下便给卿莹背诵出来。
她弟弟年纪尚小,学的都是些启蒙知识,大多是圣人之言,君子之道,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卿莹听得很认真。
瑞香不禁暗暗猜测,晋侯已死,公主自是不必相嫁。
难道公主将来,更想择一才华横溢的文臣为夫吗?
瑞香打量着公主的神色,觉得离开的这段时日,公主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漪兰台
“臣妹给皇兄请安。”
瑞香伤得比她严重,卿莹给她叫了太医,便向卿荷的寝宫而去。
若是往常,她离了四哥哥,此刻该有许多惶恐不安才是,可很奇怪,她只觉心中一片安宁。
那人坐于案前,正借着灯火擦着宝剑。他的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匣子,半开着,却不知装的什么东西,她只能瞧见一片乌黑。
卿荷抬眼,忽地起身,朝她走来。
等到他立在身前,她才嗅到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铁锈的腥甜气味一阵阵涌入鼻腔,令她脸色发白,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孤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
卿荷似毫不在意,他拢了拢身上衣袍,指尖素白如雪,卿莹才发现他这一身,仍是不久前的丝绸黑衣,衣摆处濡湿,那一块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暗上很多。
仿佛是……血迹。
“到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卿莹浑身一震,她目光越过卿荷,终是看向那个匣子,一瞬间汗毛直立,毛骨悚然。
那分明、分明是一颗人头!
她此前因眼疾,未真正见过晋侯的面貌。
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被装在匣子里的人头,就是那个传闻中与父皇弯弓盘马、征伐四方的晋地军侯……
如今却被斫下头颅,置于案盘。
她似乎能看见那蓬乱发丝下,如厉鬼般,带着怨恨和恐惧的眼——
濒死之际,是否也不曾想到,清冷如月华、高洁如霜雪的太子殿下。
会那样毫不留情地一剑割下他的脑袋。任凭满地鲜红,血溅锦衣。
她的腿发软,战栗一阵阵地涌上来,冲刷着她的脊背。
仿佛有一条毒蛇,攀上了她的身躯。
阴冷而刻骨。
那人端详她的表情,瞳孔浅淡,唇边却挑起一丝极浅淡的笑意,他素来不苟言笑,此刻那一丝笑恰似晴光映雪,动人无比。
他轻声道:“皇兄为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你不高兴么,宠宠。”
卿莹微抬眸,便对上了那一双平视着自己的眼。他极自然流畅地弯下/身,手搭在她肩,跟她讲话。发丝如蔓如织,笼着一张俊极雅极的仙人面容。
琉璃浅淡的瞳仁好似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面毫无生气,却又包罗万象,哪怕再深的罪恶都能被深深地雪藏。
他问她,你不高兴么。
卿莹如见恶鬼。
他看见她眼睛里的惧意,笑意微收,只淡淡道:“孤不喜不守诺言之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循他视线看去,在窗下小几上,看到一件透明如纱的丝衣。她上前拿起,又如烫手山芋般倏地放下,耳根烫热。
那裙子薄如蝉翼,只在重点部位,用了几粒拇指大小的珍珠点缀,珍珠粉白,晶莹剔透。
这样一件轻飘飘的裙子穿在身上,不外乎是在邀请男子尽情亵玩,毫无尊严可言。
卿莹心口鼓震,看看卿荷,又看看这件裙子,脑子混乱。
她心中涌上一股怨恨和愤怒,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剪刀把裙子剪个稀碎——
可一想到晋侯那血淋淋、死不瞑目的眼,又一个哆嗦,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孤给你三炷香的时间考虑。”
卿荷说罢,推门而去。
卿莹给自己倒了杯茶,却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
这房间里有一颗人头,一件情/色的裙子,叫她如坐针毡,如有利刃悬于头顶。
片刻之后她起身,决定去找太子谈谈。
却没想到,他竟然在沐浴。
卿莹本想逃走,念头一转,反而留了下来,扭头轻轻合上房门。
皇兄做了这么多年的端方君子,一言一行无不循规蹈矩,这样的人廉耻之心总该是重过于她的。这种时候同他谈判,对自己最是有利。
果然卿荷听见脚步声,身子一动,往水中一沉。
雾气氤氲,卿莹只能看见他的后背,肌肉线条优美,潜藏着爆发的力量。
一头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背上,衬着白玉似的肤色,浓墨重彩又蓬勃华丽,飘在水面上蜷曲的发丝像弯弯绕绕的琴弦。
她又想到梦中那巨蟒缠身的炽烈窒息感。
于是站在那里不靠近。
“皇兄,便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你该做的,也都做了,你并不吃亏。”
水声响起,是他从水中抬起手臂,水珠沿着皮肤下滑。她看到他支起了额头,似乎轻声笑着,男子背对着她看不到神情。
“宠宠想吃的零嘴儿会只舔一口,而不咽下去么?”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对她做那档子事!
卿莹面红耳赤,无话可说。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哗啦”一声,对方竟从浴桶中站起!
她条件反射地闭眼,又懊恼咬唇,不是一直想看看吗,闭眼做什么!
如此想着,再睁开眼时,却见那人披散着发,朝着一张椅子走去。他手和脚修长,湿透的长发摆动着,隐隐露出高大完美的身形。他转身坐下。
卿荷赤/身坐于檀木椅中。
那张椅子从里到外的红,色泽鲜艳红润,他脸庞低垂,深陷其中。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光,冰冷苍白又美艳,像是画卷上的鬼仙。
“过来。”
他手骨泛着釉般柔和润泽的光,修长的指节,在扶手上轻缓摩挲,动作温柔而轻佻,像在爱抚亲密之人的肌肤。
他声音低而沉,卿莹感到有无形的套索把她的双腿套住,等反应过来时,已站在他面前。
她喉咙艰涩,不自禁想要逃开,却被他猛地扣住腰,往前一带。
水汽沾身,胸襟与他的脸相贴。
她的心跳如同奏响鼓点,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住了,恐惧和忐忑像大网朝她网来,无声无息地将她吞噬。
她浑身颤栗,却无处可逃。
“玉照哥哥。不要……”卿莹感到胸口开始作痛。
他却呼吸着,靠近饱满,把她双手反剪身后。
“别动。”
他声音低哑。
卿莹心跳得激烈,她低头看着他乌黑润泽的发顶,双眼浸上泪,她咬着舌尖,强行从迷乱中拔出,找回理智。
“我要去凌烟阁上学。”
她想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卿荷扬脸。他唇薄难笑,玉白的脸上一丝潮/红,令人不敢直视。
“是想去上学,还是想去见秦王?”
卿莹视线倏地从他唇上移开,他怎么可以这般、这般……
她想不到词来形容。
“你不可以见他。”面团香甜温软,他品尝着,去摘那红果。
“不是的!”卿莹双手被他反剪身后,怎么扭都躲不开他。她终于感到羞/耻,更感到极深的气恼,“你之前耻笑我,说我不通文理胸无点墨,我想去学些诗文经史,我不想总是被你看不起!”
回应她的是一声轻喘。
性/感到极致。
半晌她才听见他的声音,那含糊的像是在吃着什么的嗓音听得她红了脸。
“你的课业,孤给你安排。”
她刚露出喜色,他便话音一转,“但若从今日起,你敢在孤的眼皮子底下私会秦王,”
轻描淡写的,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孤能让你永远见不到他。”
卿莹方寸大乱:“你不能!”
“我能。”
他直视她,唇猩红,竟微微一笑:
“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