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的发家致富奔小康之路》爱上灭绝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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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少了两头能吃的猪，张楠他们倒是不用再辛苦打那么多猪草，轻轻松松的放羊回来，兄弟三个热热闹闹的挤在一起剁菜，大妹和小妹蹲在一处喂那只吃得肥滚滚的兔子，因为它太胖，手巧的大妹又为她的宠物编了一个更大的笼子，满心憧憬的等着这只母兔子下一窝小兔子。那胖兔子咔咔的可爱吃相逗得小妹不时飘出清脆悦耳的笑声，张秀芹坐在树荫下含着笑为孩子们缝制棉衣，一家人和乐融融的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

　　小豆子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母贤子孝尽享天伦的美好场景。

　　他连眼都不敢眨，怕惊醒了这场美好的梦。这是他一辈子肖想追求的东西，有一个慈爱美丽的母亲，几个至亲至爱的兄弟姐妹，没有凶神恶煞的拳打脚踢，不堪入耳的谩骂羞辱，忍饥挨饿的惩罚欺凌。

　　这个，只在他的梦里出现过。

　　张彦恰巧进来看他，见他呆呆的扒在窗台往院子里看，高兴地大叫：“妈，大哥，小豆子醒了！”

　　一行人都急匆匆的赶过来，小豆子还是没力气，转了个身就支持不住倒在床上，他手上十个指头缠着白纱布，被包裹的仔仔细细。张秀芹进来的时候自锅台上端来一碗米粥糊糊，这时就温柔的笑着坐到他面前，“小豆子，你醒啦？来阿姨这里，我喂你喝点米粥，马上就能生龙活虎了！”

　　小豆子直愣愣的看着这一屋子人，脑子飞速的旋转着，立时便反应过来，他在院子里守着爷爷的骨灰，一步也没有稍离，竟是生生饥渴过度，晕过去了。

　　“还好我们家小楠路过那边看到你倒在院子里，这才喊人把你抬回来的，白医生已经给你看过了，你是饿晕的，把这碗稀粥喝了就没事了。”

　　小豆子轻细的有如蚊子叫，嗫嚅的答了一句：“谢谢阿姨帮我出钱火化了爷爷，我给阿姨磕头。”说着就要翻起身跪下。

　　张秀芹向来就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又怜惜小豆子小小年纪吃了这么多苦，见他小小年纪又这么懂事，忙心酸的拦下，“小家伙你不知道，以前我没少受你爷爷照顾，这点小忙是应当应分要帮的。”

　　原来钟嘉礼当老师的时候，在张秀芹丈夫病倒的危难时刻也曾救济过他们，他的女儿女婿是知青，对张秀芹夫妇就有些“睹人思亲”的意思，见他们一家遭了难，塞给过他们钱，虽然不多，但这世界上锦上添花有的是，雪中送炭基本无，张秀芹一直感念至今。

　　小豆子就着张秀芹喂他的姿势，热乎乎的喝了几口，食物一下肚，熨烫激活了僵死的脑细胞，心眼便活泛起来，这张家就是他的救命稻草，心里的神圣乌托邦，如果能留在张家该多好啊。他下了大决心，不顾阻拦，硬是冲着张秀芹“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倒，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磕头，“阿姨，你行行好行行好，求你好人做到底罢，我什么活都能干，吃的也少，一天吃一顿就行，你留下我吧！我以后做牛做马的孝顺你！”一边说着那眼泪啪嗒啪嗒像滚豆子一样落了满脸，瞧着实在可怜。

　　张秀芹早就有心留下他，但她毕竟也考虑到以后的生计问题，不由大是为难，张彦在旁边已经伸手去掺住小豆子，哀声恳求：“妈——咱们留下小豆子吧。”他话对着张秀芹说，眼睛却是看着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大哥。

　　张秀芹没了主意，寻找主心骨似的瞟自家大儿子，吞吞吐吐的说：“要不咱们......把这孩子留下吧，怪可怜的。”

　　一家子期盼的大眼睛巴巴的瞅着，小豆子也可怜兮兮的像只害怕遭到遗弃的小动物一样看着他，张楠心里凭添了几许烦闷。

　　他早就敏锐的捕捉到他哭泣之前眼珠里那两下灵活的转动，这孩子并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性格也不是多么阳光，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偶尔泄露出的十分不童稚十分不幼嫩的眼神也令他看着十分的不愉快，这和他那两个可爱单纯的弟弟比起来是泥与云的天差地别。但小豆子的资质和经历摆在那，这个钟怀秋算得上统治阶级遗留下来的落魄小公子了，天生的聪明伶俐，外加一肚子鬼灵精，浑身简直长满了心眼，又百般受磨难的长到如今，能再完好无缺的天真加傻下去也真够让人佩服。

　　张楠自然知道这个小豆子不可能真傻，出于主观加客观的种种考量，他还是斩钉截铁地自牙缝里吐出俩字：“不行。”

　　他妈温润的大眼立刻升起失望之色，几个小萝卜头也是快要哭出来了，小豆子察言观色的本领高超，几个眼神就察觉出这一家人里真正掌权的是张楠，而张楠的态度又是那么不容商榷，自知留下来的美梦十之八九就要泡汤，霍地站起道：“我......我知道阿姨和哥哥们的难处，我走就是了。”张秀芹不舍道：“你能到哪里去？”小豆子呆了片刻，“反正我爷爷死啦，天下这么大，哪里去都好。”，像是为了保持那最后一点点做为人的自尊心，他说话老气横秋而沧桑感十足，但声音稚嫩，听来又是可笑又是可怜。

　　小豆子在这家人遗憾又心疼的目光中出了院门，茫然的向前走着。他刚才是有意把七分的可怜劲使出了十分，满心以为心软的张阿姨会二话不说的收留他，没想到功亏一篑。他故意临走的时候显出倔强又绝望的赌气神态，指望着有人阻拦，结果还是垂头丧气的被送了出来。而此刻出来又确实不知该到何处才好，三岁就跟着爷爷来到西里村，从记事起就呆在这个村子里，哪里也没有去过，村里的人虽然对他不够友善，他却把西里村当成真真正正的家乡，况且爷爷的骨灰就埋在这里，他和爷爷的“家”也在这里，一想到要走出西里村，实在是觉得可怕，脸上就不自禁的露出货真价实的凄然之色。

　　张彦快步过来，拉住他，“你别灰心。”他凑在小豆子耳边唧唧喳喳说了一通，末了拍着他的肩膀，“记住了吧，明天早点来。”

　　小豆子现在是巴不得有人来指导他，十分的听话，立刻连连点头，表示一定来。

　　游魂一样的飘荡，不知不觉又来到这个破败的“家”，小豆子环顾四周，漠然的想，这里太破了，连他带这所烂房子倒贴出去也没有人会要。人人家里孩子顶少的有四五个，多的有七八个，亲生的都养不过来，谁还会要便宜儿子。

　　这世上，最贱的就是孩子，以前还听爷爷说过，山区里穷人家的孩子太多养不活，七八毛钱就卖掉。一个孩子，原来连两斤猪肉都不值。

　　他蹲在树底下，两手托腮，喃喃的道：“爷爷啊，你的孙子没人要啊，只有你当宝贝似的疼呢。”他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一小片泥土，“我一滴眼泪也不会为你流的，谁让你......这么狠心的抛弃我......”有什么东西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渗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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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豆子一大早又来到张家，在晨曦的薄雾中穿着单褂，冻得瑟瑟发抖，他并没有进去，只是呆在院子外头，见到张楠他们背着柳条筐走过来，孩子殷勤而开朗的凑近，厚着脸皮笑道：“小楠哥，我帮你背。”

　　他现在和昨天的精神状态是完全不同，正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又活泼又牛皮糖似的厚脸皮，摆出一副光着身子逛大街的劲头，彻底的豁出脸皮去了，昨天就是太要脸皮，才会败北。

　　张楠不搭理他，昂首走过，小豆子实在是怕这个阴阴沉沉的人，不由就显出沮丧的样子，张彦和小四过来，哥俩好似的搭在他肩膀上，暗暗比了大拇指，吆喝道：“走走走，跟我们打草去！”

　　于是小豆子一路乖觉的蹦跳着跟着，打完草，自动自发地背起最高最重的一筐，笑嘻嘻的，“我帮你们背着。”

　　张楠十分厌恶他圆滑的行径，小豆子越圆滑机灵他瞧着就越讨厌，淡淡冷冷的扫他一眼，没出声。

　　自家的两个弟弟嬉皮笑脸的守着哥哥故意拉他在前面走，小豆子在后面呼哧呼哧背着一筐菜跟着。

　　到了家，又十分伶俐的帮着剁猪草，临到中午就走，下午还来干一通，到了晚上的时候，又自觉地走了。

　　第二天，小豆子继续开朗而殷勤的跟着他们，打起野菜是又快又好，堪称一把好手，回到张家仍是抢着剁菜，喂鸡喂鸭。

　　如此这般过了一星期，他都是一副死心塌地、死也不走的模样，每天都跑来他们家干活，傍晚的时候就走，十分自觉。

　　张楠早就看出来他们这一帮人的策略，看来他们是想用“点滴渗入”的方针政策了，他暗自冷笑，本能的就要回击，但转念一想，就想到小豆子的种种可怜之处，跟个孩子较什么劲呢，他再怎么不讨喜，也是为了生存逼出来的，自己可不也是阴阴沉沉的不像个孩子惹人厌烦吗，他的恶念在心中盘旋两回，便压下去了，继续选择默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