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流放后咸鱼飞升》金汤圆

8、第8章 昏死过去

　　谁知白佩兰却告知他们，城隍庙后院中有一个废弃的石磨，要想赶在楚信回来之前，将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那便带上东西跟她去后院。

　　看来是自己误解她了，舅母虽宠溺自己的儿子，倒也不是那么是非不分之人。

　　去后院的路上，瞧见了一旁的楚仁杰，白佩兰忽地停下了脚步，对自己丈夫说道：“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

　　“虽说我也是出身武将之家，有那么些功夫在身上，可你一个大男人不会还指着我们几个妇人去推那石磨吧？”

　　楚仁杰没敢吭声，便这样被白佩兰抓去做了苦力，在那后院推起了石磨。

　　虽说这舅父楚仁杰平日里看着蔫不拉叽，唯唯诺诺的样子，可毕竟曾经也是个将军，又正值盛年，这干起活来也是有把之力气的。

　　有了楚仁杰帮忙，这干活的效率大提高，一个下午的时间，便将一整筐的腊梅都磨了出来。

　　——

　　盛都，东宫。

　　夜雨疏狂，拍打在寝殿外的老木雕花窗牖上，寒风肆虐，卷起石榴花色轻纱帷帐，窗外两颗腊梅花树被撕扯摧残得扭曲变形，没了往日的娇颜。

　　一声惊雷乍起，映照出床帷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床上的男人猛地被惊醒，眼睫微颤，侧身过来，半蜷着身子，无意识地伸手往怀里一捞，却扑了个空。

　　扑空的双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转瞬间便侵袭到了全身，心口一阵隐痛，隐隐感到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虽紧闭双眸，却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身，趿着鞋子出去透透气。

　　夜已深了，屋外空无一人，甚至不见一个活物。只有廊下那几盏被夜雨打得晃晃悠悠的宫灯，还在倔强地证明着这是有人的居所。

　　男子穿着单薄的素色亵衣立在廊檐下，院中腊梅被暴雨侵袭，在枝头止不住地颤栗，仍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傲人的香气混杂在清冷的雨水中萦绕在男子周身，顺着他高挺的鼻子钻入肺腑。

　　他眉头微蹙，伸手扶额，一个娇弱轻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殿下，怎的又皱眉呢？可有什么烦心事？若有，便跟臣妾说说，殿下一言不发，臣妾看着真是心疼得紧。”

　　“殿下，皱眉可就不好看了，臣妾喜欢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殿下，臣妾最近学了一套新手法，给你按按，保证把你这眉头熨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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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殿下！”

　　一件黑狐大氅披在他的肩头上，一股暖意涌上心头，他猛地伸手去抓住了肩头上的那只手，那手却如泥鳅般狡猾地抽了出去，那人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

　　“殿下，是属下。”

　　萧启寒侧头，是无心。

　　双手抱拳，弓着身子，默默无声立在萧启寒身后。

　　萧启寒神色微异，面不改色回正位置，目光落在黑暗处的腊梅树上，“你怎么来了！”

　　“属下起夜，见殿下一个人衣着单薄，身边也没个人伺候，怕殿下着凉。”

　　萧启寒听着身后无心的回答，却指着暴雨中的腊梅树突然问道：“我记得以前寝殿里总是萦绕着一缕幽香，最近似乎没再闻到了，明日让绛香阁再送些过来罢。”

　　身后一阵沉默。

　　“怎么？有问题？”

　　无心支支吾吾，为难道：“属下听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提起过，那些香都是太子妃亲手研制的，并非出自绛香阁。”

　　“哦？”成婚三年，也闻了这香味三年，他竟不知她还有这本事。

　　萧启寒拉了拉肩头上的大氅，转身回屋时给无心留下了一句话。

　　“明日以小世子秦毅的名义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去西州。”

　　——

　　西州，恶人谷。

　　楚仁凤撑着伞站在恶人谷谷口，望着纯白雪地延伸到出谷的方向，若不是还有稀稀疏疏的几颗枯树立在那里，怕是早已辨不清归家的方向。

　　楚仁凤紧紧捏着伞柄的手心渗出一丝冷汗，她焦躁不安，喃喃道：“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这都第八日了。”

　　是啊，出门时楚信说来回一趟凉州五六日便可，这都八日过去了，不仅人没回来，就连个消息都没有，这叫人如何能安心。

　　心里再不安也不能表露出来，这时候万不可自乱阵脚。

　　冷清栀握了握楚仁凤微微颤抖的手背，安慰道：“母亲不必过于担心，外祖父是谁呀？那可是我永盛国的一代战神，威名赫赫的护国大将军。多少生死之战，他都挺过来了，岂会被这点雪山就给拦住了？”

　　“这白蜡西州城没有，隔壁的凉州也未必就有，想来定是外祖父采买白蜡出了些岔子，这才耽搁了。”

　　听完冷清栀的话，楚仁凤轻轻“嗯，嗯”了两声，目光却仍旧紧盯着出谷的方向。

　　今日也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再这么等下去，楚仁凤的身子怕是也受不了，冷清栀正想劝她先回去，远处迷雾中一个红色的小点一上一下，由远及近……

　　是花姐儿。

　　等待季如花跑到冷清栀婆媳俩面前时，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了，楚仁凤一直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是不是回来了？

　　缓了一阵，季如花才磕磕巴巴说道：“回，回来了，回来了！马上就到谷口了。”

　　“总算是回来了！”

　　楚仁凤泄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往地上瘫去，好在冷清栀手疾眼快，这才将她扶住了。

　　这边楚仁凤才刚喘了一口气，便看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担架往这边赶，楚信是被人抬回来的。

　　楚仁凤一口气没背过来，便昏死了过去。

　　这下可把冷清栀给忙坏了，不仅要照顾楚信，还要照顾一个昏厥的楚仁凤，最后楚仁凤也是被人用担架给抬回城隍庙的。

　　城隍庙内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出去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躺在担架上了？

　　还好最终只是虚惊一场！

　　楚信去凉州采买白蜡，虽说这雪路难行，路途上是艰难了一些，耽搁了一些时日。好在凉州确有大量白蜡，采买过程也并未出什么差错，只是在连夜赶回西州的路上，楚信就打个盹儿的功夫，便遭遇了一群山匪。

　　山匪人多势众，纵使楚信有翻天的本事，可终究是双拳不敌四手，在跟山匪搏斗时，不慎摔断了腿，这才耽搁了。

　　楚信坐在稻草打底，棉被铺成的简陋床榻上，扶着他受伤的右腿，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老了，不服输不行了，想当年面对千军万马都没怕过，今日竟会折在几个小小的山匪手里！”

　　面对这样恶劣的天气，为了全家人的生计，还能冒险出去采买，谁会在这时候说他的一句，皆劝他放宽了心，莫要多想。

　　安顿好了楚信，冷清栀这才发现陶逸之居然也在。

　　楚信看了一眼，便道：“这一趟还多亏了世侄孙了，若不是他及时出手相救，恐怕我都没有老命回来了。”

　　原来是陶逸之在路上遇到了回程路上的楚信和楚银修，将他二人救了下来，这才送回了谷中。

　　几人纷纷上前答谢陶逸之的大恩，却没人注意到，楚银修自回来以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悄悄摸摸躲在角落里。

　　楚信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楚银修身上，虎目中蕴含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愤恨，吓得楚银修的身影彻底消失，楚信这才将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楚信这一趟出门伤到了筋骨，怕是要将养上好一阵了，好在并无大碍，好吃好喝伺候着，便能恢复如初。

　　恶人谷一向不许无关之人进出谷中，今日陶逸之能进这恶人谷，也是事出突然，通天道人这才许了他进来。

　　冷清栀与他匆匆一面，还未能说上几句话，通天道人那边便叫花姐儿来赶人了，冷清栀跟陶逸之道了谢，也只能先将送他出了谷。

　　楚信和楚银修出门的这几日，冷清栀几人也没有闲着。

　　不仅提炼出了足够一千盏红莲蜡所需的腊梅花油，还用那日她和楚银朱采买回来的几十只白蜡，反复练习红莲蜡的做法，并将舅父舅母和楚银朱几人也给教会了。

　　如此一来他们便有五双手可以同时制作，还有楚银修和楚银华两个小的可以帮忙干一些杂活，也能帮上一些忙，这便大大缩短了制作的时间，减轻了冷清栀的压力。

　　虽说楚信这趟出去用掉了八天的时间，距离交货的日期也只剩下七日了，可只要他们抓紧时间赶制，想来也能在张大小姐大婚之前交出货来。

　　说干就干，所有人都没有闲着，短短几日的时间，他们已经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楚信的腿受了伤，看着所有人都忙得热火朝天的，他却只能坐在床榻上看着。他帮不上忙，看着也只能干着急，便主动提出由他来照看贺哥儿，也好让乔姨娘能腾出手来去帮冷清栀。

　　七日来所有人都是连轴转，忙得晕头转向。

　　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在为制作这红莲蜡盏忙碌着，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尽量简单省事，只为能挤出更多的时间。

　　这红莲蜡看着似乎并不难，却是个细致的手工活，稍不注意就会出差错。

　　不是颜色不正，达不到正红的标准，要不就是制作过程中花瓣突然断掉，亦或是在冷却的过程中突然沾了一点灰尘，或者飞来一只小虫子，便会前功尽弃，就要重新返工。

　　一大家人脚不沾地、衣不解带地忙活了好几日，最终赶在交货前的头一天大半夜里，才将一千盏红莲蜡盏凑齐了。

　　楚银朱捶着自己酸痛的肩膀，朝着里屋走去，看见冷清栀还在清点，便上来叫她赶紧回屋歇息。

　　“嫂嫂，这一千盏红莲蜡，我和父亲、母亲，还有乔姨娘，都已经反反复复清点过很多遍了。一千盏，一盏不少，嫂嫂你就放心吧，赶紧回屋歇着吧！”

　　冷清栀低头点着数：“五百七十五，五百七十六，五百七十七……”

　　她没有抬头，回道：“银朱你先去睡吧，这几日你也辛苦了，我再数一遍就回去。”

　　“那好吧，嫂嫂，你数完就赶紧回屋歇息罢！”楚银朱知道，冷清栀不数完是不会回屋的，便也没再劝，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