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流放后咸鱼飞升》金汤圆

7、第7章 话好说，事

　　冷清栀凑了上去，小声说道：“这带有香味的红莲蜡，不知张大小姐和她那新姑爷可喜欢？”

　　钱掌柜眉头一紧，带香味的蜡盏？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皆所未见啊。

　　“冷娘子说的可当真？这世上真有带香味的蜡盏？”

　　冷清栀浅浅一笑道：“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又怎敢说谎诓骗张大善人。只是这价钱嘛，若是加了香味，那便要五百文一盏，不知这价……”

　　“五百文？”

　　钱掌柜还没有说话，季通天更是坐立难安，本想这三百文已经是天价了，没想到这冷娘子竟还敢要价五百文。

　　“好，五百文便五百文！”钱掌柜拍案而起，将木匣子掀开，递到了冷清栀手中。

　　“这是定金二百两，剩下的三百两等交货之后，再与你付清。”

　　收银子时冷清栀倒是痛快，可一回了城隍庙便犯了难。

　　只因这季通天告知她，这在永盛国，白蜡不是穷苦人家能用得起的东西。恶人谷中也甚少有人家用，之前给她的那几盏，也是谷中祭祀时才用的。

　　要有足够的白蜡，便要去西州城中采买。

　　回去她便拉上楚银朱去西州城中逛了一圈，这才发现西州城中的白蜡，就在前两日被一位外地来的客商全部收走了，她们跑遍了各家商号，也才零零散散收到了几十盏。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冷清栀再好的手艺，可若没有白蜡，又如何能交得了货？

　　夜里，又是一场暴雪过境，厚厚的积雪沉沉地压在城隍庙残破的青瓦屋顶上，一推开门，院里两颗巨大的银杏昨日还光秃秃的枝条上也裹满了银白色的残雪。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拍打在冷清栀雪白的小脸蛋上，她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毛皮大氅，淡蓝色厚棉鞋刚一踏进那尘封的雪地里，便深深地陷了进去。

　　冷清栀低头盯着脚上的厚布棉靴，听着脚底下的积雪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距离张大小姐婚宴也就只剩了十几天的日子了，若是再找不到白蜡，都不知该如何跟张大善人交代了。

　　正当她思考得入神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厚重又沉闷的脚步声。

　　这天色还未分明，其他人都还没有起来，谁会跟她一样睡不着呢？

　　冷清栀定了定眼，只见楚信头戴一顶竹编斗笠，身披蓑衣，肩上扛着一杆红缨枪，枪上挑着一个藏青色粗布包袱。

　　楚仁杰挡在楚信身前，扯着他的衣袖道：“父亲，您可不能去呀，这大雪封山数月，昨夜又是一场大雪，这去凉州的路少说也得两三日，一路上还不知有多凶险呢！”

　　楚兴怒目圆睁道：“哼，老子是老了，不是死了！想我征战沙场多年，经历过多少生死磨难，就这小小的雪山岂能难倒我？”

　　听这意思楚信是要出远门？楚仁杰担心他遇到危险，所以不让他去？

　　冷清栀转头上来询问，这才得知原来是楚信知道冷清栀正在为白蜡之事犯愁，也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到的，说是隔壁凉州城有大量白蜡，便说什么都得去凉州采买这白蜡。

　　冷清栀清楚外祖父这是想帮她，可毕竟这外祖父年事已高，虽说年轻时也是战功赫赫的一代名将，但岁月不饶人，这身子骨毕竟比不得年轻人了。

　　他们来这里不久，谁也没有去过凉州，人生地不熟的，冷清栀也不想他为了白蜡去犯险。

　　这钱没了可以再挣，若人没了，那可真就是什么都没了，不值当。

　　楚银修被门外的争吵声惊醒，揉着朦朦胧胧的惺忪睡眼，打了一个哈欠，伸着懒腰出来看热闹，祖父和父亲究竟在争吵什么，扰得他觉都没睡好。

　　对于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楚银修，楚信从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楚信瞪了他一眼，骂他废物，楚银修也是摸不着头脑，自己就睡个觉，怎么就惹着祖父了？他这又是冲自己发哪门子邪火呢？

　　惹不起还躲不起了，楚云修看了楚信一眼，心尖子一颤，委屈巴巴地躲在了楚仁杰身后。

　　楚信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说什么也要去凉州跑这一趟，冷清栀和楚仁杰劝都劝不住。

　　楚仁杰叹了一口气，深知自己老父亲的脾气，他若是犯起倔来，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也罢，既然劝不住，那便同他一同去吧，路上还能有个照应。

　　谁知楚信听他说完这话，却将他痛骂了一顿，说他这么多年的兵法都白读了。

　　说若是楚仁杰也跟他一同去凉州，这家中便只剩下一群老幼妇孺，若是有人起了什么歹念，岂不是将她们都置于险境之中？楚仁杰留下来，安定后方，他去凉州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楚仁杰听罢，也只道是自己思虑不周。

　　正当楚仁杰还在思考楚信的话时，楚信一把抓起躲在楚仁杰身后听闲话的楚银修，既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凉州，便让这小子跟他去吧。

　　楚家已不是当初的楚家了，这小子也该经历些事了，总不能永远躲在父母身后，还要靠妇人养活。

　　楚仁杰还没来得及出手阻拦，楚信便提起手中的红缨枪抵在楚银修腰后，逼着他跟着自己一起去了凉州。

　　楚银修一步三回头哀嚎着，直到再也看不见楚仁杰的身影，便知这次就算父亲也救不了自己了，不情不愿地跟着楚信出了门。

　　白佩兰醒来后见身边的儿子不见了，四下寻找才知道，楚银修被楚信抓去凉州了。

　　对着楚仁杰是又打又骂，骂他没出息、没骨气，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又说她的儿子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外面不知有多少危险，楚仁杰竟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儿子去犯险。

　　骂完楚仁杰，自己又抹起眼泪来，怪自己睡得太死，怎就没发现儿子不见了，说她睡觉时若能警觉一点，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冷清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相似的剧情似乎几天前才上演过呢，舅父舅母这一家子的污糟事情她才懒得去理会。

　　外祖父为了替她寻白蜡，都这么拼命了，自己又怎么能放弃呢。

　　一想到这些冷清栀瞬间又觉得自己活了过来，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外祖父这一趟来回少说也得五六日，等他回来剩下的时间便不多了。自己也不能闲着，赶紧将其他的准备工作都做好，将材料都备齐全了才是。

　　昨日她和楚银朱去西州城，虽没有买到足量白蜡，却买了几筐腊梅花朵儿回来，便叫楚银朱帮她将这几筐腊梅花都搬了出来。

　　一开始大家并不知道，她买这些腊梅回来有何用。

　　乔秀云还暗自腹诽，饭都没得吃了，还有心情赏花，净整这些没用的东西。

　　可今日答案便揭晓了，原来这些腊梅花是用来提取香味的，制蜡时加入其中，便能制作出带有香味的蜡盏。

　　乔秀云知是自己冤枉了冷清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跟在楚仁凤身后，也凑上前来说要帮忙。

　　冷清栀见乔秀云也来了，担心贺哥儿无人照料，乔秀云说贺哥儿还在睡着，华姐儿在里头看着呢，不必担忧。

　　也罢，多个人多双手。

　　冷清栀从筐里抓出一把金黄色花瓣，圆滚滚的腊梅花朵儿，放在石臼中捣了起来，其他人也照着她的样子，依葫芦画瓢。

　　腊梅花在石臼中一点点被碾压成泥，一阵阵扑鼻的幽香萦绕在鼻息之间。

　　楚仁凤吸了满满一鼻子，想起自己在宫中做贵妃时，她也喜欢捯饬这些小玩意儿，那时她的甘泉宫也是日日熏香。

　　日子久了，就连那衣带鞋面儿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儿。

　　她最爱的便是盛夏时节盛开的白兰花，白兰花的花期不长，盛开这一季便要等明年了。每到白兰花盛放的季节，她便会让甘泉宫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将甘泉宫内那几株茂密繁盛的白兰树上的花朵儿全都打下来，送去绛香阁。

　　待绛香阁将白兰花被制成了香粉，放入香炉中燃烧一些，整个甘泉宫都被白兰花的香味笼罩着。

　　每当闻到这个味道，哪怕寒冬数九日，楚仁凤仍旧觉得自己似乎身处白兰花盛开的盛夏时节，身上的寒意也减了几分。

　　楚仁凤捣着石臼中的腊梅花，腊梅花醇香稳重的香气，与白兰花清雅悠然的味道截然不同。

　　自从被流放之后，也是好些日子没再闻过这样的香味了。

　　冷清栀看了一眼石臼中已经碾压成泥的腊梅花，看样子差不多了，便将几人石臼中的腊梅泥和汁水都倒入了一个粗陶大碗中，再倒入一罐陈年老酒，将腊梅花浸透。

　　接着用细白的纱布，将腊梅残渣一遍又一遍地过滤，到最后只剩下清透白亮的液体。

　　这还没完，她要的并不是这液体，而只是飘在上面那一层薄薄的腊梅花油。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层油吸取上来，便得到了制蜡所需的精油。

　　楚银朱看着白瓷碗中，只有她手指头那么大一点的腊梅花油，轻轻叹道：“啊？我们忙活大半天，就得了这么点儿东西呀！这要是做一千盏蜡，那得需要多少腊梅花油啊。”

　　楚银朱说的没错，她们三人忙活半天，提炼出的这点腊梅花油，也就只够一两盏蜡所用，要够一千盏红莲蜡，这还早着呢。

　　只能打起精神，让大家加把劲。

　　冷清栀正忙着手里的活，不知白佩兰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她们的成果便说道：“你们这么个捣法，捣到张小姐成婚那日，也捣不出足够的腊梅花油。”

　　冷静栀心想，这定是早上的时候，楚银修被楚信抓走，自己没有替他说话，白佩兰这冷嘲热讽的，是来看她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