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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不食人间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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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都，大皇子靖王府。
冷清黛纤长的手指捏着一只眉笔，望着镜中如花似玉的那张脸，正仔仔细细描画着那双细眉。
好一张勾魂摄魄的面容！哪点就比不上那个冷清栀了？
偏偏祖父就是瞧不上她，处处护着那个冷清栀，就连婚事也是尽拣好的给冷清栀挑。将她许给了皇上器重的大皇子萧启炎，而她冷清黛就被指给了那个不受恩宠又心狠手辣的端王萧启寒。
铜镜中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分讥笑。
从小到大冷清栀便处处压她一头，盛都的贵妇小姐们皆说她长相不如长姐冷清栀，学识不如冷清之，就连嫁人都比不过她冷清栀。
可那又如何？
如今坐在这靖王府，成为靖王妃的人，还不是她冷清黛吗，最终登上后位的人也一定会是她冷清黛。
贴身丫鬟翠兰，低眉顺目，双手捧着一块白绢，呈到冷清黛面前，“靖王妃，东西拿回来了。”
冷清黛手中的眉笔微微一顿，斜睨了一眼那块白绢，遂又将目光收了回来，征征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将眉尾往下拉了一些。
这就对了，正是这副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心疼她几分。
“那两个蠢货，处理干净了吗？可别留下什么把柄。”
翠兰“扑通”一声跪在了冷清黛面前，伏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回话。
“请娘娘放心，上次是奴婢办事不利，没想到那二人如此不堪重用，竟然失了手。这次奴婢不敢再假他人之手，亲自去办的，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娘娘大可以安心。”
“嗯，这次做得很好，也算是你将功赎罪了。”
翠兰听着冷清黛将眉笔搁置在梳妆台上“咯噔”一声，她的心也跟着“咯噔”一下掉了下去。
冷清黛俯下身来，捏起翠兰的下颌，问道：“那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
尽管翠兰从小就跟在冷清黛身边，可也猜不透她家这主子究竟能有多心狠手辣。此时对上冷清黛狠厉的目光，她已逃无可逃。
“回禀娘娘，大小姐她……”
“哦，不，是那个贱人。派出去的探子那边已经传回来消息了，那个贱人两个月来忍饥挨饿，受尽折磨，好不容易熬到了西州，已是奄奄一息，恐是命不久矣。”
冷清黛恨恨地甩掉了翠兰的下颌，翠兰的脸歪向了一边。
“起来吧，还跪着做什么？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这主子刻薄手下人呢。”
“多谢娘娘！”翠兰颤颤巍巍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
那日季通天的宝贝闺女被楚银修羞辱了一番，季通天气不过，便要带着其他人离去。楚氏一族都慌了，好不容易挣来的挣钱机会，怎能让它白白溜走。
还未等楚家其他人开口求情，季如花却一把拉住了季通天：“爹爹，我不要你处罚他们，我要这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嫁给我做赘婿。”
啊？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季通天劝慰道：“花姐儿，这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岂能儿戏呀！”
季如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说道：“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他做我的赘婿。”
躲在白佩兰身后的楚银修叫嚣道：“丑八怪，你做梦呢？想让我娶你，门都没有。”
季如花强调：“你听清楚了，我再说一遍，是你嫁给我，做我的赘婿，不是我要嫁给你。”
看着季如花一步步向自己逼近，楚银修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本公子绝不会娶你，更不可能做你的赘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季如花在楚银修身后一路紧跟，追着他出了城隍庙。季通天正欲出去追自己的女儿，却被楚信拦了下来。
“我说老道，这俩都还是半大的孩子，这个年纪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这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做大人的就不要插手了。这年岁的丫头小子一会儿一个主意，咱们还是谈正事吧，不要因为孩子间的一句玩笑话，就伤了和气。”
季通天听闻便也不再去追，由他们去了，楚信寥寥数语便化解了一场风波。
恶人谷今日天气着实不错，下了许久的雪，难得今天竟是个大晴天，晒得人暖洋洋的。
冷清栀将包袱里的脏衣物全都翻了出来，搬到城隍庙后的那口水井旁清洗，身后的衣物都堆成了小山。
想趁着这晴好的天气，将这脏污的衣裤全都洗一遍，洗去这一路的苦难污秽，从今往后便是全新的开始，过往种种，都已是前尘往事。
正当她吭哧吭哧举着棒槌锤打，干得正起劲时，季如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告知她张大善人那边有消息了。
冷清栀问她怎么样了，张大善人那边是看上她的蜡盏了吗？
可是季如花笨嘴笨舌的也说不清楚，她也不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只看见平日里跟在张大善人身旁的钱掌柜来了，跟她爹季通天一同进了忠义堂，二叔典胜这才让她赶紧来叫冷清栀。
“哦？”
这也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反而是身旁的掌柜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冷清栀也摸不准这张大善人究竟是何意。
她立马丢了手中的棒槌，在衣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着季如花走了。
来到寨中的忠义堂，还没进屋，便听见里面季通天和一中年男子哈哈大笑的声音传来，想来这屋中另外一人便是那钱掌柜了。
季通天一见站在门口的冷清栀，便把她叫了进去。
看着二人谈笑风生，冷清栀也是不明所以，不知这生意究竟是成了还是没成。
看她那局促不安的样子，钱掌柜先站了起来，三两步来到冷清栀面前问道：“这位便是冷娘子吧？”
冷清栀不知他这是何意，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哎，不必如此多礼冷，娘子请坐。”只见那钱掌柜满脸堆笑，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冷娘子真是好手艺！”
就是在夸她吗？想来这生意八成是成了。
冷清栀谦虚道：“钱掌柜谬赞，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艺罢了，也就能博张大善人跟张小姐一笑。”
钱掌柜立马反驳道：“冷娘子过谦了，这样好的手艺别说是这西州城了，就是我永盛国，怕也是独一份儿的呀。”
“前几日典二爷将这两盏牡丹蜡送到我府上时，正巧我家小姐也在，瞧见这两盏蜡，那简直是爱不释手哟！立马就跟我家老爷说，她大婚那日要将所有的喜烛全部换成冷娘子这蜡盏。”
“什么？全部！”
冷清栀不敢相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刚进屋时看见这俩人的笑容，大概猜到这桩生意多半是成了，可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么大一笔生意。
“这全部究竟是多少呀？”冷清栀试探着问了一句。
只见那钱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头说：“一千盏。”
“一千盏？”冷清栀鹦鹉学舌般重复了一遍钱掌柜的话。
“你没有听错，就是一千盏。我家小姐说了要多少银子随冷娘子开价，冷娘子可有问题啊？”
好一个张大善人，不愧是西州城首富。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还让冷清栀随意开价，也不怕被人当冤大头。
听钱掌柜这么一说，冷清栀倒也不客气，“三百文，一盏蜡三百文钱。”
一听到这价，就连季通天也坐不住了。
他将冷清栀扯到了一旁，这皇亲国戚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知寻常老百姓家这柴米油盐究竟几钱几两！一盏蜡竟要三百文钱，她可真敢要价。
“冷娘子啊，这张大小姐说让你随意开价，可不是让你漫天要价呀。”
“禀生家中用的普通白蜡也就二三十文钱一盏，最次的蜡才十来文钱，更差一点的人家连着次等蜡也用不上，只能用油灯。你这三百文一盏，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冷清栀正要说些什么，还没等她说出口，钱掌柜便出声了。
“好，三百文就三百文。不过我家小姐说粉色太小家子气，妾室入门才用这粉色。我家小姐嫁去通判府，那是做正头娘子的，断不能用这粉色，定要用那正红色才是正室娘子该有的派头。”
“好，没问题！”
不就是换个颜色吗？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冷清栀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还有……”
钱掌柜继续说道：“我家小姐说了，我家那未来姑爷最喜莲花，所以冷娘子可能将这牡丹花蜡做成莲花的样子？”
冷清栀想了想，换成莲花蜡，不过就是做的时候将样子换一换，也不是什么难题，便回道：“这也没有问题。”
钱掌柜继续说道：“没问题便好，我家小姐的婚期就在这个月月底，这时间上冷娘子可来得及？”
冷清栀皱了皱眉，这倒有点难为她了。
现在到月底也就剩半个月的时间了，半个月要做出一千盏红莲蜡，时间上确实有些吃紧。
但她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将这桩生意接了下来，她们现在实在是太缺钱了，没有这笔钱的话，怕是连年都过不好了。
“好！”钱掌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一个雕花木匣子，正要打开。
冷清栀忽地说道：“等一下，钱掌柜。”
钱掌柜轻轻合上了盖子，似笑非笑问道：“冷娘子可还有什么顾虑？是吃不下这么大的单子吗？”
冷清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有更好的蜡盏想要卖与钱掌柜，将会让张大小姐这婚宴出尽风头，无人能与之比肩，只是不知张大善人可出得起这个价？”
更好的东西？还有比这牡丹蜡更稀奇的？
钱掌柜来了兴趣，“冷娘子可是说笑了，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我家老爷买不起的，冷娘子你尽管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