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流放后咸鱼飞升》金汤圆

18、第18章

　　冷清栀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陶逸之后，问道：”陶七哥哥，我记得你是会替人描小像的吧，这乔姨娘你也是见过的，可否请你画几张乔姨娘的画像？明日我们带在身上，一边向路人打听，一边将乔姨娘的画像张贴出去，总比我们现在这样在大街上胡乱找下去要好得多。

　　陶逸之点了点头：“不过是举手之劳，这有何不可，我这便替你们画。”

　　冷清栀叫来了店小二，吩咐他替他们准备了一些笔墨纸砚，连夜画出几十张乔秀云的画像。忙到快天亮时三人才去客房眯了一小会儿，还没睡上几个时辰，睡意都还未褪去，这天就亮了，三人又匆匆忙忙起床，带着乔姨娘的画像出门去打听。

　　他们穿梭在凉州城内的大街小巷，看到合适的地方，便去贴上一张乔秀云的画像，特别是人流交汇的地方。多一些人看到画像，能找到他们母子俩的几率也更大一些。

　　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在城中找了整整七日，愣是没有寻到关于乔秀云的一点踪迹。

　　莫非是自己判断失误了？乔姨娘根本没有来凉州城，冷清栀也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她也不确定是否自己的判断，一开始就是错的。这找了整整七日了，也找不到乔姨娘，按常理来说，她带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是跑不了这么快的。

　　乔姨娘怕是不在凉州城内，无奈三人只能收拾好了行囊，准备赶回西州城去看看，或许舅父他们在西州城中已经找到乔姨娘了，也不说不定呢。

　　冷清栀带着楚银朱去掌柜那里结清了房钱和饭钱，又让店小二替他们准备了一些路上要吃的干粮和水，上了陶逸之的马车。

　　马车的车毂压着凉州城脚下的青石板路，晃晃悠悠钻进人来人往的城门洞。身后渐行渐远的凉州城，巍峨的城楼就如他们当日来的那样，没有一丝改变。好像一开始就预示着他们这一趟会空手而归，来时是怎样的，去时还是怎样的。

　　马车内，这一次轮到冷清栀泄气了，来时她还信心满满地安慰楚银朱，他们一定会找到乔姨娘和贺哥儿的。可现在找了也有整整七日了，都没有任何消息，她也是越找越丧气，低着头默不作声。

　　现在换成楚银朱来安慰她了，“嫂嫂，你莫要过于忧心，说不定我爹爹也已经找到乔姨娘和贺哥儿了呢。”

　　冷清栀抬起头，轻轻地点了点，心想但愿吧！如果舅父找到人了，也该来凉州城给他们来报个信，这没有消息，怕是……

　　这才刚出城门，陶逸之的马车还未来得及加速，行进缓慢，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等一等，等一等，栀娘，银朱，你们等等我呀！”

　　这声音……

　　是乔姨娘。

　　陶逸之手中的缰绳一勒，马车立刻停了下来，冷清栀掀开车厢内的竹帘看了一眼，这人不是乔姨娘还能是谁，她怎么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冷清栀和楚银朱互相搀扶着，立马下了车。只见乔秀云一身飞尘，头上的发髻摇摇欲坠，鬓角的几绺头发也散落了下，头顶上还缠着一些蜘蛛网，短短几日，倒是轻减了不少。

　　一见到家中的人，乔秀云立马扑了上来，抓住冷清栀的双臂，说道：“还好赶上了，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

　　西州城，恶人谷，楚家。

　　楚信满脸盛怒，倒在主位的椅子上一言未发，乔秀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楚仁杰也气得发抖，指着地上的乔秀云骂道：“你这个无知蠢妇，你到现在都还不肯说实话吗？”

　　回来的路上冷清栀和楚银朱也曾问过乔秀云为何不辞而别，这几日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什么他们在城中找了她那么多日，她都不出现，贺哥儿为什么又不见了……

　　一开始这乔秀云还满嘴谎话，说自己和贺哥儿是被人掳去凉州的。醒来时，贺哥儿便不见了，至于何人所为，她也不知，只知道其中有一个三四十岁武功高强的狠毒妇人。

　　这既是被人掳去的，又为何会将包袱都收拾好了？乔姨娘这匆忙编出来的一番谎话，怕是连三岁小孩子都骗不过。

　　白佩兰也是铁不成钢，看了一眼瑟缩在地上的乔秀云，咬牙道：“我姐妹一场，你若是还不肯说实话，贺哥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是保不住你了。”

　　乔秀云这才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冲着白佩兰喊了一声：“表姐……”

　　眼看瞒不住了，乔秀云这才说出了实情。

　　“其实栀娘放在大姑娘那里，让大姑娘代为保管的银子，不止修哥儿拿了，我也拿了。”

　　什么？乔秀云也偷了那笔银子？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刀子一样割在她的身上，乔秀云吓得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多拿，我只拿了二十两银子。”

　　“你们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整日吃糠咽菜，我连奶水都快没了，贺哥儿夜夜里饿得嗷嗷直叫，我这个当娘的却无能为力，你们能明白我这个当娘的心情吗？”

　　说起贺哥儿，乔秀云动容了，声音变得哽咽：“后来栀娘挣了一大笔银子，我们母子俩好不容易过了两天松快日子，我本以为，我们娘俩这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那日一大早我去大姑娘房中找她，正巧看见修哥儿偷偷溜进了大姑娘房中，还拿走了大姑娘藏在枕头底下的银子，这修哥儿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姨娘的还不清楚吗？待他走了以后，我进去一看，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还知道给家里留下二十两银子，我便起了私心，偷偷将这二十两给拿走了。”

　　白佩兰是又气又急，指着乔秀云问道：“你和贺哥儿的事为何不跟我们说，贺哥儿也是老爷的亲生儿子，我们还能不管他？那日你既然看见修哥儿拿了家中的银子，又为何不早点来告知？”

　　乔秀云冷笑一声道：“表姐，大娘子！”

　　“我就是告诉你了，又有何用？修哥儿是你的亲生儿子，我要是告诉你，他偷了银子，你会信吗？就算你信，你又会为了我们母子俩，责罚你自己的儿子吗？我要是将这件事说出来，不仅讨不了好，反倒成了那个恶人了。”

　　楚仁杰气得直跺脚：“你糊涂啊！你现在说这些事又还有何用？你赶紧说，贺哥儿究竟去哪儿了？”

　　乔秀云心如死灰，说道：“那日修哥儿偷了银子被栀娘和陶七公子抓回来后，老爷子将他打了个半死。可我也偷了银子，我怕啊！”

　　“再后来，赌坊那些打手上门来要账，修哥儿竟然欠下了一千两银子的赌债，一千两啊！这些烂账不都得楚家来替他还？我才不要带着我的贺哥儿继续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还债，我才不要我的贺哥儿夜里饿得只会哭。”

　　不知何时，乔秀云脸上已满是泪痕：“于是我趁着你们熟睡，便收拾好了包袱，带着贺哥儿偷偷离开了。我拿着那些银子想去西州城里雇了一辆最快的马车去凉州，我一个妇道人家带着一个孩子，我也并不安心。我瞧着那些的驾车的车夫里有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我想着她也是女子，总归比那些男子让人放心些。最后我就就雇了这妇人，送我和贺哥儿去了凉州城。”

　　“这一路上荒无人烟，我对她也并不是没有提防，后来我和贺哥儿都平安无事，我对这女子便放下了戒心。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了，这到了凉城后，这妇人就露出了她的真面目，她将我们拉到城中一僻静处，将我打晕，抢走了我的贺哥儿，还将我关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里。那里没吃的没喝的，我靠着屋顶上漏下来的雨水撑了好几日，这才逃了出来。”

　　乔秀云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冷清栀身上：“我逃出来后，见到大街小巷都是我的画像，我便知道这是家中来人寻我了。我这跟人一打听，才知道栀娘你们已经出了城了，我没敢歇下，赶紧就往城外赶，好在赶上了。”

　　楚信双目微合，叹息一声，他没想到，就因自己教训了一个不争气的孙子，老天就惩罚他丢了自己另一个孙子，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吗？

　　现在追究乔秀云的责任，也起不了任何作用，找到贺哥儿在哪儿才是当务之急，冷清栀问道：“乔姨娘，既然那妇人是你雇的车夫，你定是见过她的样貌，你可记得那妇人长什么样？也好让陶七哥哥描摹下来。”

　　乔秀云连连点头，咬牙切齿回道：“记得，我当然记得，那个杀千刀的恶妇，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记得。”

　　“对对对，看我都给急糊涂了，朱姐儿，赶紧给你陶七哥哥准备笔墨。”楚仁杰忙地招呼楚银朱去拿东西。

　　待楚银朱取了笔墨回来，陶逸之根据乔秀云的口述将画像画了出来，乔秀云一看见画中人的样貌，立马变得激动起来，指着画像说道：“是她，是她，就是她！”

　　乔秀云是在西州城雇的那个妇人，便带着一大家子人往她雇马车的地方赶了过去，糟糕的是，乔秀云当时为了省银子，没有从正规车行雇车，而是在一黑市处临时找的。这地方鱼龙混杂，车夫都是流动的，当他们向其他车夫打听时，那些车夫说那妇人是前两日才刚来的这里，以前他们也从未见过。

　　这妇人突然出现骗了乔秀云，又抢了贺哥儿突然消失，这一切莫不是早有预谋，就是冲着他们楚家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