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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   “什么,乔姨娘不见了?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乔姨娘突然失踪,冷清栀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前两日赌坊派来要账的那群打手。他们没要到银子,还被楚信和楚仁杰父子俩联手狠揍了一顿。那日他们也不是没有打过家中女眷的主意,莫不是回去以后心想不过,又伺机前来报复,就寻了个机会掳走了乔姨娘?

      可楚银朱却道并非如此。

      她们发现乔姨娘不见了之后,便去她房中寻找,发现贺哥儿也不在房内,乔姨娘和贺哥儿的衣物通通都不见了。

      这连包袱都收拾妥当了,孩子也带走了,如此看来,这乔姨娘应当是自己走掉的。

      冷清栀仔细回想了这几日家中发生的事情,要说大事,也就是楚银修那小子偷了银子去赌钱输了个精光,挨了外祖父一顿毒打,后又被赌坊的人找上门来要债。可这事跟乔姨娘有何干系,她为何要走呢?还走得这般神不知鬼不觉。

      且这几日家中也并未有人察觉到乔姨娘有任何不妥,她竟藏得这样深,不动声色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再也来不及多想,冷清栀跟楚银朱拉上驴车便匆匆往家中赶去,回到家里时,所有人都已经自乱了阵脚。

      楚仁凤正扯了手帕抹着眼泪,埋怨道:“这乔姨娘她自己走了不算,竟还敢把贺哥儿也给带走了。这外面冰天雪地的,她身上又没银子,就带了那几件单薄的衣裳,出去了可还能有活路?”

      楚仁杰更是悔恨不已,责怪自己这两日光顾着楚银修了,疏忽了她们母子,没有早点察觉乔姨娘的心思,这才丢了妾室又丢了儿子。

      这一屋子的人当中,受到打击最大的怕就是楚仁杰了吧,一个儿子还躺在床上还未醒来,现在另一个儿子又丢了。

      今日一大早,冷清栀用完早饭便拉上一车东西去了城中的当铺。早饭时她便没有见到乔姨娘,所有人只当她是照顾贺哥儿累着了,贪睡没起,便没有人去叫她。等到发现乔姨娘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是早饭后过了好一阵功夫了。

      如此想来乔姨娘此番不辞而别,定是在昨天夜里趁大家熟睡时偷偷溜走的。这样算起来,乔姨娘恐怕已经走了有大半日了。

      她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身上又没银子,她定然也雇不起马车。若只靠脚程行走,她也走不了多远,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西州位于永盛国北方,每年都会大雪封山好几个月,现在这西州城外都是几尺深的积雪,她就是再没脑子,也会顾着孩子。

      乔姨娘能去的地方,要么是这西州城内,要么就是离西州最近的凉州。

      乔姨娘是不辞而别的,没给他们留下任何线索,定是不想他们找到她。冷清栀猜想,她若真是去了西州城,也并不会在西州城过多停留,多半是朝那凉州去了。

      现在只能兵分两路,分别去西州城和凉州城内寻找,或许还能找得到。

      “现在我们就兵分三路。舅舅您带着舅母和我婆母一同去西州城内寻找,我带着银朱去叫上陶七哥哥,一同往凉州的方向去追。家中还有两个小的要人照料,祖父您腿伤也还未痊愈,便留在家中镇守后方,你们看这样可行?”

      其他人都已经慌了神,不是忙着自责,就是忙着埋怨,只有冷清栀这个“外人”还算清醒。她将家中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要他们点头,她立刻便去追。

      自然没有人有异议。

      于是楚仁杰三人赶去了西州城,冷清栀拉上楚银朱去了陶逸之那里,陶逸之家中有马车,借他马车一用,他们也能走得更快一些。

      陶逸之见到冷清栀来找他,听说乔姨娘带着贺哥儿走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驾来了马车,带上冷清栀跟楚银朱一起去追。

      陶逸之亲自架着马车,冷清栀和楚银朱待在车厢内,也顾不得马车颠簸得难受。

      楚银朱掀开车厢内的竹帘,神色焦急地探出头去查看,不肯放过疑似乔姨娘的任何踪迹,可是外面除了白茫茫的雪原,哪里还有活物。

      “银朱,银朱!”

      明明冷清栀就在楚银朱的面前,这么近的距离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冷清栀拍了拍她,楚银朱这才转过头来,放下了帘子。

      “银朱,你也不要过于紧张了,我们一定会找到乔姨娘的。”

      冷清栀话音刚一落地,楚银朱憋得通红的双眼,突然一颗金豆子滚了下来,多日来的压抑、紧张、无奈、心酸,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流放路上的日子过得那样艰难,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今日这眼泪却如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

      楚银朱哽咽着,含糊不清地问道:“嫂嫂,你说乔姨娘为何要走啊?她若有什么委屈,为何不跟我们说,偏要这样不辞而别?”

      这个问题冷清栀也无法回答,这恐怕只有乔姨娘自己才清楚。

      楚银朱抽泣着,哑着嗓音继续说道:“贺哥儿还那么小,这外面冰天雪地的,就连野兽都知道要躲起来了,这叫她们母子如何能活?”

      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呀。

      楚银朱情绪突然崩溃,倒让冷清栀慌了手脚,忙地拿出手绢替她擦拭涌出的眼泪,可楚银朱这眼睛就像那不断往外冒出泉水的泉眼一样,捂都捂不住。

      一个楚银修,一个楚银贺,这两个都是她的至亲,短短几日两个弟弟相继出事,让这个还不到十七岁的少女再也承受不住。

      此时冷清栀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慰她,毕竟乔姨娘现在这情况,任她如何能说会道,也圆不出一个好的理由来。她此刻能做的,只有将楚银朱紧紧地抱在怀中,任由她哭泣发泄,直到她将所有的委屈和担忧,全都随着那泪水倾泻干净。

      棕褐色的马车孤独地疾驰在雪原上,正如柳宗元诗中写到的那样:“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方圆几里地除了他们这辆马车,再没有别的人烟,此时他们这马车就如那寒江上的孤舟,车内的人就像那位风雪天仍在独自垂钓的老翁,孤独而坚绝。

      刀子般的寒风,掀开帘子灌进车厢内,割的人脸生疼,呼吸一口空气,鼻腔内也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楚银朱被泪水濡湿的脸颊被寒风吹过时,那种寒冷痛彻心骨,可这痛再凛冽,也不如她心中的苦痛更让她难受。

      这一路走来如此艰难,他们一家人都熬过来了。

      流放路上时,楚仁凤病重,差点丢了性命,楚银朱整日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生怕自己会失去一个至亲。

      到了西州后,先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楚银修被祖父打了个半死,现在都还下不了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姨娘和另一个弟弟又丢了,让她如何能不难受、不委屈。

      楚银朱也不知自己究竟哭了有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尽了,再也哭不出声来。

      楚银朱渐渐止住了哭泣声,冷清栀这才将她松开,替她擦干残余的泪水后,说道:“哭够了?不哭了?瞧瞧这小脸蛋儿花的,可真是像极了城隍庙内那几只偷嘴的小花猫了。”

      楚银朱又哭又笑,直起身子来,说道:“嫂嫂,你就莫要取笑我了。”

      冷清栀握紧楚银朱的双手,想要给她一些力量,对她说道:“打起精神来,我们还要去找乔姨娘和贺哥儿呢,可不能人还没找到,我们自己先倒下了。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会找到乔姨娘的。”

      楚银朱抽着鼻子,点了点头:“嫂嫂说的在理。”

      听着马车内女子的哭声停了下来,陶逸之手中的皮鞭挥得更勤了,一鞭一鞭地抽在马儿的身上,向着凉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今日又是暴雪天,大雪很快就将车辙的痕迹掩盖了,他们这一路走来也没有见到有人行过的痕迹,也不知这乔姨娘到底是不是往凉州的方向去了。

      路上他们也不敢停留,上次楚信从凉州赶回西城时,便是在这路上遭遇了劫匪。

      三人饿了就啃两口干粮,渴了就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团塞进嘴里,在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后,陶逸之的车马最终赶在了凉州城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进了城。

      三人下了马车,一刻也未敢耽搁,生怕错过了乔姨娘的消息。

      这凉州城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都未曾来过凉州,这要从何找起?来不及多想,三人只能跟没头苍蝇似的,见着人便向人打听,有没有见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抱着一名男婴。

      大多数人都说未曾见过,也有人当他们是疯子,看他们上去问话便躲着他们走,好像他们是瘟神一般。也有那么一些热心肠的陌生人,说曾见过疑似妇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孩,至于是不是男婴,那便不清楚了。

      但凡听到一丁点儿有可能是乔姨娘和贺哥儿的消息,他们便立马往那边赶。每次赶过去以后,都扑了个空,好不容易燃起一点点希望的火焰,又瞬间被现实给浇灭了。

      直到城中宵禁,不许再有人在夜间行走时,三人这才找了一间客栈,暂时安顿了下来,打算明日一早再继续寻找。

      马不停蹄赶了这么久的路,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冷清栀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我们这样没有任何章法,盲目地在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人便问,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银朱望着冷清栀问道:“嫂嫂,你可有何主意?你说,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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