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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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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那妇人竟彻底没了踪迹,他们本来也猜测乔秀云母子这是遇上拍花子的了,这妇人抢走贺哥儿,定是会将他卖掉的。可若是人贩子,那日既然已经将乔秀云打晕,为何不将她一同卖掉?且乔秀云身上的银子也一分未少,这又是唱的哪出?
一大家人在西州城里打听了好几日,依然没有打听到那妇人的任何消息了。回到家中后,乔秀云捶胸顿足,又哭又闹,说是贺哥儿要是找不回来了,她也不活了。当她知道张大善人要长期购买冷清栀做的蜡盏,以后一家人的生计都有了着落,再也不会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了,更是悔不当初,哭得愈发伤心。
楚仁杰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指着乔秀云骂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哭就能把贺哥儿给哭回来吗?”
“哟,我这是来得不巧啊!”
冷清栀回过头去,二当家典胜提起长袍,跨过了门槛。
楚仁杰迎上前去抱拳道:“真是让二当家见笑了。”旋即又对一旁的乔秀云呵斥了一声:“还不赶紧退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乔秀云本就难受,这又受了楚仁杰的呵斥,愈发觉得自己委屈,可当着外人的面,她又不敢发作,只能止住了哭声,扯着帕子抹了一把眼泪,退到了一旁。
这二当家还是第一次来楚家的宅子,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来。
看冷清栀一脸茫然的样子,典胜一拍大腿,“哎哟,我的冷娘子哟!你该不会忘了你与张大善人签订的契约了吧?我这趟来,就是替张大善人跑腿的,想问问你做了多少货出来了,怎么半个月都没动静?”
“哎呀!我竟给忙忘了,真是该打!”冷清栀这才猛地想起张大善人的订单来,这半个月以来,前半段时间忙着找乔姨娘,后半段时间又忙着找贺哥儿,竟将张大善人的单子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典胜这倒是不解了,这半个月他听说楚家人忙进忙出的,一刻也没停下,他还以为这家人是在忙着赶张家的单子呢!今日上门一问,才知他们竟然压根儿就没想起这件事,若不是他今日上门,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想起这事来。
“你们这半个月,到底忙活何事?忙到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忙忘了?”
楚仁杰叹了口气,哭丧着脸,上前来致歉:“二当家,这事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是我家那小儿丢了。”
“什么?孩子丢了?”典胜本想质问他们这家人究竟有什么大事忙成这样,如今听楚仁杰说是孩子丢了,这确实是大事,也难怪这家人忙成这样,他刚进门时还看见楚仁杰在训斥他那妾室,想来定是因这事。
既然孩子丢了,自己也不好逼得太紧,合该也当关切上一句:“可找着了?”
说起这事,楚仁杰直摇头:“就是没有找着。”
典胜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了!”
随后又问道:“可有找到一些线索?我常年出门在外,认识的人也多,可有我能帮上忙的?”
也不知典胜这话是出于真心,还是说只是碍于情面,说些场面话罢了。
乔秀云可顾不了那么多,直道:“有有有!我们有线索。”
还不等楚仁杰出手拦阻,乔秀云从桌上拿起那妇人的画像,一边展开,一边说道:“就是这妇人抢走了我的孩子,二当家,你且帮我看看,可有见过这妇人?”
“哦?我来看看。”典胜应和着,没想到他就这么随口一说,这乔娘子倒是当真了,既然让他看看,那他便看看罢。
起初典胜还不以为意,这世上人口那么多,他又岂会认识什么人贩子。
可当乔秀云将画像拿到他面前时,见到画中人的模样,典胜一下愣住,神色骤变,态度也从云淡风轻变得波谲云诡,轻轻道了一声:“怎会是她?”
“什么?二当家,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这画像中的妇人吗?”听见典胜的这句话,乔秀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刚刚还呵斥乔秀云不知礼数的楚仁杰,这下也不再恼她,但愿这典胜真有这妇人的消息。
典胜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瞒你们说,我还真认识这妇人,不仅认识,我们还很熟。”
“二当家,你可别卖关子了,此事关系到我儿性命,还望二当家能如实告知,切莫隐瞒。”典胜若是认识这妇人,或许他就能找到自己亲生儿子的下落了,楚仁杰急不可耐。
每每谈及此妇人,典胜心中也是五味杂陈:“这妇人正是我恶人谷的四当家,她姓封,又因她脑子不太正常,时而清醒,时而疯疯癫癫,是以恶人谷中之人都称她为“疯四娘。”
绑走贺哥儿的妇人居然是恶人谷的四当家!
可他们楚家与这个四当家素不相识,又无冤无仇的,她为何要绑走贺哥儿呢?
典胜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这疯四娘年轻时也曾嫁人生子,夫家虽说不上富贵,但也是老实本分的人家,对她也还算和善,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直到有一日这疯四娘的儿子突然就丢了,她到处去找,脚上磨得全是血泡,就是没有寻到她儿子的踪迹。
村里人都说她的儿子要么是被那拍花子的给拍走了,要么就是死在外头了。可她偏偏不信,依然坚持着到处去寻找,直到有一日,邻村有人在河边捡到了一只幼童的鞋子。这疯四娘跑去一看,这只这鞋子是她亲手替她那三岁的儿子做的,她找了那么久,没想到最后就只找到了一只鞋子,就连个尸骨都没有看见。
疯四娘接受不了儿子坠河而亡的事实,从此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她就要去抢、去偷,把他们弄到手后当成自己已经死去的儿子照料。她疯了以后,夫家人便将她赶了出来,又因她时常偷抢别人家的幼童,便被这官府判了个流放罪,到了这恶人谷。
提起这疯四娘的遭遇,典胜心中也是一阵唏嘘。说起这个四当家,他也是又气她,又可怜她,气她总是去偷拐别人家的孩子,又可怜她儿子没了,自己还变得疯疯癫癫。
典胜与这疯四娘已相处多年,对她自是有些情分在的。可这楚家人与那疯四娘无亲无故,素不相识,可不管她是不是丢了儿子,是不是可怜,现在丢儿子的可是他楚家,疯四娘拐走的可是他楚家的儿子,叫他们如何能不着急上火。
乔秀云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抓着典胜的手臂,央求道:“二当家,求求你了,既然这疯四娘是你们恶人谷的四当家,你定然知道她在哪里,求你告诉我们,好让她把儿子还给我。”
典胜被乔秀云晃得头晕,楚仁杰见她抓着典胜不肯松手,便又去劝,乔秀云这才松开了他,典胜也很无奈,“疯四娘虽说是我恶人谷的四当家,可平日里她都是来无影去无踪,高兴了便回这谷中住上几个月。倦了累了便去外面闯荡,一年半载不回那也是常有的事,我们也找不到她在哪儿。
一听这话乔秀云急得哭出了声,这才刚刚给了她希望,这希望突然又没了,这可真是来得快又去得也快。
楚仁杰坚持不懈地追问道:“二当家,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可以寻到这个四当家吗?”
典胜无奈摇摇头,“平日里我们想要找她,也只能在谷中等着她自己回来。
楚仁杰愁眉苦脸地问道:”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吗?她若是一辈子不回来,我们便一辈子见不着我的儿子了吗?”
典胜宽慰他们道:“你们也莫要着急,这疯四娘虽说疯疯癫癫,可她待这些孩子却是极好的,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儿子,更不可能伤他性命。”
典胜这话说的,在楚仁杰和乔秀云听来,这便是一种讽刺。
这丢的不是他典二当家的儿子,他自然可以这样云淡风轻说出自己的儿子不会被亏待这样的话。
典胜继续说道:“后来疯四娘到了这恶人谷,就在后山替她那个儿子立了一个衣冠冢。每年清明节,无论她身在何处,她都会风雨无阻地赶回来替自己儿子扫墓,这么多年从未缺席过,等到明年清明节她,定会回来的。”
乔秀云抹着眼泪,看了一眼身后的楚仁杰,楚仁杰的心情也跟乔秀云一样,这要是等到明年清明节,还有将近小半年的时日。也不知贺哥儿跟着那个疯女人,能不能吃得饱、睡得好,生病了有没有人替他治?这要是冻着了冷着了,那个疯女人能照顾好她的贺哥儿吗?……
典胜看出了他们的犹疑,便用自己项上人头担保这疯四娘绝不会伤他们儿子一根汗毛。疯四娘虽说疯疯癫癫,可她武艺高强,也擅长用毒解毒,看病治病也不在话下,定会照顾好他们儿子的。
同时典胜也劝他们莫要再去出去寻找了,就连他们五大恶人中的另外四个人想要找她,都不可能找到,他们再这样下去,也是白耽误功夫。还不如在家安心等着,等到了明年清明节,疯四娘定会将贺哥儿带回来的。
倒不如趁着这段时日,好好将张大善人的订单给做好了,多赚些银子,等贺哥儿回来了也能多享些福。
这典胜口中说出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切?
他劝他们莫要再去寻找,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让他们尽快赶制订单,好交了给张大善人的货,他也好从中抽取利润。
乔秀云依然不死心,时常会去谷中跟其他人打听,可每次打探来的消息基本都和典胜的说法一致。谷中虽有不少人见过这疯四娘,可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究竟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