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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意外之吻 几日后,九 ...

  •   几日后,九重天清理魔族奸细的风波终是平息,论功行赏的旨意颁遍各宫,罚过的仙侍也各归其位,表面上瞧着,那层笼罩多日的紧绷感散了,又恢复了往日里云雾缭绕、一派安然的模样。

      这几日里,最眉飞色舞的要数琬滢。前阵子她送法器助抓奸细立了功,竟被升了领班,如今不仅不用再挤通铺,还得了间小小的独立仙室 —— 这事儿让她逢人便想提两句。

      今日傍晚,她约了流心、子慕、宴温三个好友,在御花园西侧的琼花树下聚了餐,说是要好好庆祝自己升职。案上摆着刚从膳房讨来的桂花仙糕、蜜渍蟠桃,还有一壶温得恰好的玉露茶,风一吹,琼花瓣落在茶盏里,倒添了几分雅趣。

      “你们是没瞧见!我那新房间虽小,却朝东,晨起能看见第一缕仙光透窗棂呢!” 琬滢捧着茶盏,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雀跃,“终于不用跟其他小仙子挤一张榻、抢一个妆镜了 —— 来,咱们以茶代酒,干杯!”

      茶盏相碰,发出清脆的 “叮” 声。流心看着她欢喜的模样,笑着打趣:“若是喜欢朝东的房间,咱俩换换便是,我那间虽大,却总晒不着晨阳。”

      “我倒想呢!” 琬滢立刻接话,又垮了垮脸,“可沅芷天宫哪是我能进的?没帝君的令牌,我连宫门前的石狮子都摸不着。对了流心,这几日育黎君没欺负你吧?快说说!”

      她话音刚落,子慕就叼着块仙糕补刀:“得了吧,育黎君能欺负她?就流心这性子,不反过来把帝君的书房搅个天翻地覆,就算给面子了。”

      “哈哈哈哈对!” 琬滢立刻改了口,笑得眉眼弯弯,“那我重新问 —— 你这几日又怎么‘折腾’育黎君了?”
      流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顺手捏了块仙糕塞进嘴里,含糊道:“一群损友,没一个靠谱的。”

      “说真的,我突然觉得帝君有点可怜。” 宴温捧着茶盏,小声嘀咕,他性子软,总觉得流心跟育黎君对着干,吃亏的会是流心。

      “可怜?你们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流心立刻放下仙糕,夸张地捂着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委屈的调侃,“前几日我还被帝君禁在沅芷天宫,连御花园的门都没踏出一步,今日才刚放出来呢!这才是最可怜的吧?”

      “你这分明是炫耀!” 子慕立刻拆穿她,“多少仙侍挤破头想进沅芷天宫当差,哪怕只是扫扫庭院都愿意,你倒好,天天想着怎么从里面跑出来。”

      流心挑了挑眉,反问:“那要不换你去?每日对着育黎君那张没表情的脸,听他说句话都跟吹冷风似的。”
      子慕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算了算了,我可不敢。上次在凌霄殿外远远见着帝君,他周身那寒气,都快把我手里的仙糕冻硬了 —— 三尺之内?一尺我都不敢凑,怕被冻成冰雕。”

      “可不是嘛!” 琬滢也跟着点头,语气里还带着点余悸,“上次抓奸细时,我多问了一句,帝君就抬眼扫了我一下,我当时连话都不敢接了,手都抖了。”

      “所以啊,也就流心你敢在老虎嘴边拔毛,还没被帝君罚。” 宴温感慨道,眼里满是佩服。

      流心听着三人的话,忽然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到这个,我倒想到了个更好玩的 —— 能让育黎君‘变脸’的办法,不过,得你们三个帮我。”

      “什么办法?” 琬滢立刻凑了过去,眼里满是好奇,连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子慕和宴温也对视一眼,纷纷往前挪了挪身子。
      流心招了招手,示意三人再凑近些,然后压低声音,指尖还轻轻比划着,把自己的主意细细说了一遍。琼花树的花瓣落在几人肩头,没人在意 —— 只听得子慕先是瞪圆了眼,接着拍腿赞叹,宴温捂着嘴憋笑,琬滢更是兴奋得差点叫出声。

      “绝!这主意绝了!” 子慕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赞叹,“我倒要看看,帝君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太刺激了!” 宴温也忍不住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已经开始脑补了!” 琬滢攥着拳头,兴奋得脸颊都红了。

      几人又聊了会儿细节,直到暮色漫过琼花树,才各自散去。流心告别三人后,转身往沅芷天宫走去。

      此时天边还飘着淡淡的仙雾,宫檐上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微光。流心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宫墙下,足尖轻轻一点墙面,身形便如柳絮般飘了起来,衣袂带起一阵轻风,转瞬就落在了沅芷天宫最高的那处屋顶上。

      她早从膳房顺了串蜜渍水果,红桃肉、黄梨块穿在玉签上,还揣了个装着桂花酿的小巧瓷壶,此刻便寻了片干净的瓦片坐下,随手将水果串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果香在舌尖散开。

      忽然想起某电影里台词,她便晃着脚丫子,学着调子哼了起来:“考个鸡翅膀~我最爱吃~” 调子跑了些,却透着股鲜活的俏皮。

      哼完自己先笑了,又拿起身旁的瓷酒壶,拔了塞子抿了口桂花酿,甜酒入喉,暖融融的。接着索性翘了二郎腿,往后倚着屋脊,抬手把一只脚丫子抬到眼前,对着天边刚爬上来的圆月亮比划:“啧,比了比,还是我的脚更小巧些嘛。” 月光洒在她带笑的眉眼上,连发丝都染了层温柔的银辉。

      流心翘着脚丫跟月亮比完大小,又把怀里那只粗陶小酒坛抱得更紧 —— 这坛子是她特意跟膳房老张讨的,巴掌大,坛身刻着歪歪扭扭的 “桂” 字,被月光一照,那笔画像是要活过来似的;软木塞子上还沾着点桂花碎,凑鼻尖闻闻,满是清甜的酒气,正适合她躲在屋顶摸鱼时抿两口。
      她晃着酒坛,脚丫跟着不知名的节拍点着琉璃瓦,哼起了从凡间话本里听来的调子。许是酒气熏得嗓子发松,又许是故意耍懒,调子跑得分明,从 “我把故事酿成酒” 飘到 “再敬人生路难走” 时,尾音还破了个小尖儿,她自己倒乐了,晃着坛子笑出声,酒液在坛里撞出细碎的 “哗啦” 声。
      “我把故事酿成酒 ——” 她拖长音,手指抠着坛口的软木塞转了圈,忘词了就瞎编,“一两…… 一两烤翅配生抽!” 编完还得意地挑眉,仿佛这才是原词该有的模样。接着往下哼,到 “愁情烦事涌上胸口” 时,干脆把坛子贴在胸口,脑袋跟着晃,活像个抱着酒坛的凡间小醉汉。
      唱罢,她长舒一口气,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 像是提前在尝酒味儿似的。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拔开软木塞,凑着坛口抿了一小口。清甜的酒液刚沾湿唇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唇上的酒渍也没擦,手腕便蓦地一沉,那股熟悉的、带着冷香的力道,让她瞬间僵住了动作。

      育黎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在她身后,玄色衣摆拂过琉璃瓦,未等她有所反应,他已伸手精准地扣住了她怀中的坛口。他的指腹不偏不倚,正好蹭过她刚刚嘴唇碰过的坛沿,轻轻一用力,那只小巧的酒坛便易主落入了他的掌心。

      "哎!这是我的!" 流心急得撑着手坐起来,伸手便要夺回。

      却见育黎君并未看她,只是低头,就着她喝过的坛口,径直含了上去。清冽的甜酒滑入他喉间,微动的喉结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她方才残留的那点微不足道的酒渍,仿佛都被他温热的唇瓣不着痕迹地拭净了。

      流心瞬间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紧了身下的瓦片,内心已然掀起滔天巨浪,无数荒诞不经的诗句疯狂刷屏:

      【空山新雨后——自挂东南枝!】
      【举杯邀明月——红杏出墙来!】
      【尼玛!这算不算间接接吻?!他一个高冷帝君,洁癖晚期患者,居然不嫌弃我喝过的坛口?!我这到底是该自挂东南枝还是红杏出墙来啊?!】

      表面她却只能鼓着脸颊,装出一副气恼又羞窘的模样,差点把内心的弹幕嚎出来:"帝君你怎么这样!抢人酒喝还…还不嫌弃脏!"

      育黎君不紧不慢地咽下酒液,这才慢悠悠抬眸看她,指尖闲适地转了转掌中小巧的酒坛。他完全无视了关于"脏不脏"的指控,目光反而落在她随手放在一旁、吃了一半的蜜渍水果串上,那红桃肉和黄梨块被玉签穿着,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开口道:"这是……烤鸡翅膀?"

      流心正暗自运气,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帝君,灵鸡的命也是命啊!这明明是水果!我跟你说,真正的烤鸡翅膀还得是凡间的够味儿,用果木炭火慢慢烤了,外皮焦香流油,里面肉质鲜嫩,撒上孜然辣椒面……那才叫一绝!仙界的灵鸡嘛……咳咳,还是留着打鸣下蛋吧。"她一时说得兴起,差点暴露了某些不符合小仙身份的"丰富"阅历。

      育黎君安静地听着她眉飞色舞的描述,并未深究她为何对凡间吃食如此熟稔,只是忽然淡淡道:"过来。"

      流心还没反应过来,指间那枚不起眼的戒指微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裹住她,将她猛地拽向育黎君的方向!她完全没防备,惊呼一声,整个人失控地扑过去,半边身子结结实实地撞进育黎君怀里,额头差点磕到他下巴。

      育黎君似乎也没料到这戒指效力如此之猛,下意识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背,才堪堪稳住两人身形。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骤然加快的心跳。

      流心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爬起来,脸颊发烫,赶紧坐到一旁,嘴上却不服输:"干什么?!突然袭击啊?"

      育黎君看着她难得慌乱的模样,眼底玩味之意更浓。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故意倾身向她凑近,俊美无俦的脸庞在月光下放大,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带着钩子,锁住她的视线。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甚至微微撅起一个极好看的、却明显带着逗弄意味的弧度。

      流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暧昧姿势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满脸惊恐,下意识抬起手,"啪"一声,掌心直接按在了他凑过来的俊脸上,挡住了那几乎要落下的吻。

      "你想对小爷我干嘛!"她虚张声势地吼道,随即挥了挥手扇扇风,试图驱散那瞬间升温的暧昧空气,"好大的酒气,离我远点。"

      育黎君被她一巴掌拦住,倒也不恼,反而就着她推拒的力道稍稍退开些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强作镇定的模样,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磁性的蛊惑:"原来你也晓得怕我?"

      "切,怕你?"流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要不是打不过你,本小仙早就跟你动手了!"

      "这九重天,唯有你对本君嫌弃如斯,总想远离本君,为什么?"育黎君重新坐好,目光转向远处的星河,语气听起来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流心愣了一下,反唇相讥:"别的仙子前仆后继的就想入沅芷天宫侍奉左右,你却看都不看一眼,那你又是为什么?"

      "你就这么讨厌本君?"育黎君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淡淡失落。

      "难道不是帝君你先讨厌我的吗?"流心也转过身子,面对面跟他理论,不服气地瞪回去。

      "本君何时说过讨厌你了?"

      "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老逮着我不放?为什么一直把我关在沅芷天宫?这不是讨厌是什么?"

      "又回到原点了。"育黎君像是有些烦躁,回过身坐端正,郁闷地拿起酒坛喝了一口,"算了,不讨论这个问题了。"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逃避这个问题?"流心不死心,也许是酒意上头,也许是被他这回避的态度激起了脾气,她猛地伸出手,捧住育黎君的脸,强行把他的脸扭过来面对自己,"今天必须说清楚!"

      她动作又快又急,育黎君完全没预料到她竟敢如此"放肆",猝不及防之下,被她带着往前一倾——

      四片唇瓣,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贴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人都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近在咫尺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对方震惊失措的模样。彼此呼吸交错,唇上传来柔软而陌生的触感,带着桂花酿的甜香和他身上冷冽的檀息。

      流心最先回过神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把推开育黎君,触电般地跳开一步,用食指掩住鼻子,语无伦次地试图掩饰这巨大的尴尬:"喝的什么酒这么烈!熏死小爷我了!你等着!"说完起身就要溜。

      "你要干什么去?"育黎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皓白的手腕。他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耳根处染上一抹极淡的绯色。

      流心回过头,强作镇定道:"小爷给你拿酒去!在这乖乖等着!"挣脱他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爬下屋顶。

      她的脸颊瞬间爆红,恨不得真找根东南枝挂上去算了。支吾了半天,在那道沉静目光的注视下,只得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哼唱起来:"少壮不努力…不如自挂东南枝…去年今日此门中…映日荷花别样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调子跑到九霄云外,歌词颠三倒四,简直是一场对诗词文化的公然"迫害"。

      育黎君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出言打断,也没有表示赞赏。直到她哼哼唧唧、胡编乱造地快要唱到"N枝红杏出墙来"时,他才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浅极淡,却仿佛冰湖乍裂,泄露出一丝难得的生动。

      流心一路往下走,一边使劲用手背蹭着嘴唇,一边自言自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历了这么多次劫,接吻算事么?一把年纪的老油条了脸红什么?切!没出息!"她摇了摇头,仿佛想把刚才那触电般的触感和育黎君近在咫尺的俊脸从脑海里甩出去。

      屋顶上,育黎君独自坐着,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在自己的唇上,那里酥酥麻麻的,仿佛还残留着流心双唇柔软清甜的触感,以及她那瞬间瞪圆了眼的、鲜活生动的模样。虽然只是个意外,但他心底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吻上她那片刻,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一向沉稳自制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了层层涟漪,有种随时可能失控的陌生悸动。

      直到听见下面传来流心刻意加重的脚步声和嘟囔着"酒藏哪儿了"的声音,他才猛地回过神,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稳了稳有些紊乱的心神,施了个小法术,一道柔和的仙力将拿着新酒壶的流心重新托回了屋顶。

      "来,喝这个。"流心早已强行恢复了平静,甚至刻意显得更豪爽些,一只脚踩在屋脊上,像个大老爷们似的把酒壶递给育黎君,试图用夸张的举止掩盖刚才的尴尬。

      育黎君接过酒壶,瞥了她一眼:"你个小仙子,能不能有点仙子该有的优雅和端庄的样子?"

      "小爷向来豪爽,最讨厌那些扭扭捏捏、娘里娘气的东西!来,喝!"她一边说着,一边在育黎君旁边坐下,却小心翼翼地、不着痕迹地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育黎君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细微的疏远,心里莫名地掠过一丝失落。他打开瓶盖,一股清新沁人心脾的桃花香扑面而来,钻入鼻孔,直扑心脾。

      "这是上次你跟梓潼仙君喝的那种酒?"他问道。

      "哇,你记忆真好,鼻子更好!"流心忍不住夸赞,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但是酿成时间没那个久。"育黎君补充道,语气笃定。

      "这你也闻得出来?"流心真是佩服了,上次育黎君来阮星殿时,酒坛早就空了,她收拾时还特意用袖子挡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他察觉了残留的细微差别。

      "本君虽然平日不甚饮酒,但对酒之一道,还是懂的。"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口,酒液甘醇浓香,沁人心房,果然是极品。"这是什么酒?哪里弄来的?"

      “如…… 如果不开心就来一坛子,保证解忧愁酒,我自己酿的,还没取名字。” 流心刚想脱口而出 “如愿仙醇”,及时刹住车。

      “你偷摘汇园里的桃花?” 育黎君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那么多桃花,开了又落,不用多浪费啊?"流心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育黎君眉头微蹙。

      "又想说是缘倚元尊种的是吧?你又不认识她,何必这么紧张她的东西!"流心抢先一步堵他的话。

      "虽然不认识,可我见过她。"育黎君忽然道。

      "嗯?"流心心里咯噔一下,"你见过她?你怎么可能见过她?"她暗自嘀咕自己从未在他面前露过真容。

      "梦里。"

      "噗——"流心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猛地咳嗽了好几下,待平静下来,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帝君还做春梦啊?说来听听,你的梦中情人什么样子?"

      "是梦,也不是梦。"育黎君并未理会她的调侃,目光投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追忆和困惑,"本君总感觉真真正正的发生过。

      在瑶芳池里,一个仙子从天而降,掉到本君面前,随即要逃走。本君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没想到她却化成水,从本君手里逃脱,又在半空合为人形,消失不见了。"

      流心心中剧震!这不就是她刚来九重天时,用天梭逆转时间想避开桃林,结果两次都掉进瑶芳池的情景吗?!

      不对啊!时间逆转之后,其他人不应该有记忆才对!难道梵天那个破天梭出bug了?!

      还好自己之前没轻易动用力量去抹除育黎君的相关记忆,这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梵天你个坑货!"流心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你……看清她了?"流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心脏怦怦直跳。

      "本君始终看不清她的脸。"育黎君摇了摇头。

      "那就好。"流心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什么?"育黎君敏锐地捕捉到她的低语。

      "没什么!"流心赶紧掩饰,"那你怎么确定那是缘倚元尊?"

      "水无实形,变幻由心。九重天没有哪个仙神法力高深到可以人形、水形如此随意切换,更没有哪个仙子,能在本君全力出手的情况下轻易逃脱。"育黎君分析道,语气肯定。

      "既然是梦,有什么不可能?你又不能在梦里施展仙法。而且听说缘倚元尊不是去历万年劫了么?怎么可能回来,而且还不被发现?"流心努力寻找理由反驳。

      "如果是她刻意隐藏,不想让人知道呢?"育黎君突然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又来了!又怀疑我是吧?"流心立刻竖起眉毛,摆出惯用的无赖架势,"叫声太祖奶奶来听啊?叫得出我就认!"

      "无聊。"育黎君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荒谬,转回头继续喝酒,结束了这个话题。

      气氛没僵多久,流心就耐不住安静了。她指尖捏着那串没吃完的蜜渍水果,玉签在手里转了个圈,桃肉上的蜜珠晃了晃,她凑过去戳了戳育黎君的胳膊 —— 指尖碰在他微凉的玄色衣袖上,软乎乎的力道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我说,你们高阶神仙都这么‘特立独行’吗?还是就你一个人会抢小仙的酒喝啊?”
      育黎君没转头,只指尖搭在酒壶口,轻轻转着,没应声,像是没听见。

      “哎你别装聋啊!” 流心不依,干脆坐直了些,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数一个就点一下他的胳膊,“我可都记着呢:罚我抄《天规》抄到手腕酸,逼我跟你下棋输了要洗半个月茶盏,还让我进膳房学做饭 —— 结果你尝了一口就皱眉头!还有啊,禁我在沅芷天宫不准出门,让忆卿盯着我就算了,连那枚破戒指都能监听我说话!” 数到最后,她故意瞪圆了眼,语气里满是 “算账” 的架势。

      育黎君这才侧过头看她,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没说话,可眼神里那点冷意像是被风吹散了些,软了三分。

      流心见他笑了,也没再 “算账”,手掌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这就对了嘛!奇怪就奇怪呗,开心最重要啊!”

      育黎君的目光落在她拍着自己肩膀的手上,指尖还沾着点桃肉的蜜香,他顿了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我平日里…… 看上去很不开心吗?”

      “不然呢?” 流心翻了个白眼,伸手点了点他面前空了小半的酒壶,“哪有开心的神仙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屋顶抢我酒喝的?再说了,你可是帝君啊 —— 位高权重,奸细抓了,风波也平了,你还有什么好愁的?”

      育黎君没立刻答,目光转回到远处的星空。夜风卷着他的衣摆,玄色布料扫过瓦片,带起细碎的声响。他沉默了会儿,才轻轻叹出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与他清冷模样不符的沉重:“只怕这风波不是平息了,是才刚刚开始。”

      他转头看流心,眼神里藏着她看不懂的复杂,“你现在还小,能肆意跟朋友玩闹,闯了祸也有人兜底,很多事都能凭着心意去改。可等站到了高处,肩上扛着的东西多了,就会发现 —— 能自己做主的事越来越少,被捆着的地方,反而越来越多。”

      流心听得愣了愣,随即又笑弯了眼,故意逗他:“所以你大半夜爬上来抢我酒,是想不开喝完要‘自挂东南枝’啊?”

      育黎君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无奈地转头,指尖抬起,轻轻划过眼前的星空 —— 那指尖带着点淡金色的仙泽,像是要触到远处的银河,他声音沉了点:“我是在看流星。”

      流心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见几颗星子拖着光尾划过夜空,她晃了晃腿,语气里带着点 “过来人” 的得意:“这都是凡间的说法啦!他们对着流星许愿,还以为多灵呢,哪知道就是布星仙倌挥了挥拂尘,整理星轨时掉下来的碎星子。”

      “但他们信。” 育黎君道,声音轻了点,“信愿望能实现,也是件好事。”

      “那你许了什么愿?” 流心立刻追问,身子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

      “六界太平。” 育黎君答得干脆。

      “噗 ——” 流心没忍住笑出声,手舞足蹈地讲起笑话,“我跟你说个凡间话本里的段子!有人遇见神龙,神龙说能帮他实现一个愿望,他说‘我想今年脱单’,神龙说‘你换一个吧’;

      他又说‘我想世界和平’,神龙立马说‘还是帮你脱单吧’!哪有人许愿跟你似的,一开口就是六界太平,也太宏大了吧!”

      育黎君没笑,却看着她手舞足蹈的模样,眼神软了些,语气也温和:“你没见过战事。六界太平看着空泛,可只有真见过生灵涂炭,才知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有多难。总要有人守着这份安稳。”

      流心脸上的笑淡了点,垂眼抿了口酒 —— 心里默默反驳:谁说我没见过?若不是那些打打杀杀,她也不用躲来躲去,还得历那万年劫。可这话不能说,只能捏着酒壶,装出懵懂的样子。

      育黎君没拆穿她的小动作,只接着问:“那你呢?你要是对着流星许愿,会许什么?只想着自己?”

      “当然不是!” 流心立刻抬头,拍着胸脯道,“我还会帮琬滢许‘早日升上仙’,帮子慕许‘不用再被仙官催着练法术’,帮宴温许‘能种出最好的仙芝’!”

      她说得认真,顿了顿又忍不住试探,“不过你呢?你当帝君这么久,心里就只有六界吗?就没什么想求却求不得的,或者…… 特别放在心上的人?”

      育黎君的目光重新落回星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壶冰凉的壶身,声音平静却坚定:“维护六界安好,是我的职责。

      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没空去想,也不能去想。如今魔族那边已有异动,暗潮早就涌起来了。这万余年的太平,要是碎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流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轻声问:“要是…… 旁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还误会你,骂你,把你的牺牲都忘了,你也不在乎吗?”
      育黎君转过头,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子。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能撼动人心的力量:“守着六界,不是为了让别人记得,也不是为了什么美名。只是不想再看到战争,不想再有人流离失所。”

      “还好我生在太平时候,不用想这些。” 流心赶紧别开眼,捏着衣角装出轻松的样子,把心里那点沉重压下去。

      “这样也挺好。” 育黎君的声音里带着点她没听出的羡慕,“无忧无虑的,不用扛着那么多事。希望…… 我的愿望,能让你们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沉乎乎的了!” 流心赶紧挥挥手,把酒壶举起来晃了晃,试图转开话题,“对了,你觉得什么样的愿望才不算虚伪啊?”

      “找靠山啊!” 她没等育黎君答,自己先抢了话,说得飞快。

      育黎君挑眉,侧过头看她 —— 月光落在他眼尾,竟带出点温柔的弧度:“那本君这座靠山,不好吗?”

      “哎哟喂!” 流心赶紧摆手,夸张地往后缩了缩,“您是九重天的高岭之花,浑身上下都冒着仙气,我可不敢沾!我还是等琬滢他们厉害起来,去他们宫里蹭吃蹭喝靠谱 —— 就是子慕和宴温那俩,一个爱偷懒,一个太老实,怕是指望不上喽!” 她说着,还皱了皱鼻子,一副 “恨铁不成钢” 的模样。

      育黎君看着她的小动作,忽然道:“之前抓奸细,你把功劳全推给琬滢,让她升了领班,就是为了给自个儿找未来的靠山?”

      “是,也不全是。” 流心笑了笑,眼底闪了点认真 —— 她是真心想帮琬滢,毕竟那是她在九重天为数不多的朋友。

      育黎君没再追问,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沅芷天宫里,想吃什么有什么,想玩什么也没人拦着,你为什么不愿意留下?”

      流心脸上的笑淡了点,叹了口气,往后仰着靠在屋脊上,望着星空:“我这人啊,打小就野惯了,受不了被管着。一想到要被困在一个地方,就算是金窝银窝,也觉得不自在。”
      “沅芷天宫,让你觉得…… 不自由?” 育黎君的声音沉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

      流心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无奈:“你确定还要接着说这个?” 她摊了摊手,“再聊下去,不还是绕回‘你什么时候放我走’的老问题吗?你又不会松口,我也不会妥协,最后还不是白费口舌?”

      气氛还僵在“自由不自由”的死胡同里,夜风裹着更深的凉意卷过来,琼花树的花瓣落得更密了,几片轻飘飘粘在流心露着的小臂上,带着半夜特有的露水汽,凉得她下意识缩了缩胳膊。

      育黎君余光扫到她指尖蹭过花瓣时的轻颤,目光落在她那件薄薄的纱质外衫上——半夜的风早没了傍晚的柔和,吹在身上该是冷的。他没多话,只抬手解下臂弯里搭着的玄色披风,云丝料子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却因贴着身子带了点暖意。伸手递过去时,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分不容拒绝的笃定:“披上,夜里露重,风更凉。”

      流心愣了愣,盯着披风上绣的沅芷天宫云纹,嘴硬道:“不用!我是仙,这点凉算什么?”话刚说完,又忍不住往披风那边凑了凑——半夜的风是真的渗人,酒劲散了大半,胳膊上都起了层细鸡皮疙瘩。

      育黎君没收回手,只把披风往前递了递,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腕——她的手腕还带着点桂花酿的温意,和他微凉的指尖一碰,两人都顿了半秒。他轻咳一声移开眼,语气里多了点“找补”的意味:“披着,免得半夜着凉,明早又赖在殿里要热汤喝。”

      “谁赖了!”流心炸毛,却还是乖乖伸手接过披风,胡乱往身上一裹——披风太长,下摆拖在瓦片上,领口堆到下巴,全是他身上的冷香混着暖意,让她脸颊悄悄热起来。为了掩饰,她赶紧指着头顶的星空转移话题:“哎你看!银河中间那颗亮星怎么晃了?是不是布星仙倌半夜偷懒,没把星子摆稳啊?”

      育黎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那是半夜最亮的“河鼓星”,他嘴角勾了点极淡的弧度:“是夜风晃了云影,星子没动。”转头再看她,裹着大披风的样子像只缩在暖窝里的小兽,耳朵尖被半夜的风吹得红通通的,才开口:“该回去了,快到禁夜时分,忆卿该在殿外等了。”

      “啊?禁夜了?”流心反应过来,刚要撑着瓦片爬起来,脚下一滑——半夜的瓦片沾了露,更滑了些,她惊呼一声差点栽下去。育黎君眼疾手快,伸手攥住她裹在披风里的胳膊,力道刚好稳住她,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毛手毛脚,半夜摔下去,还要惊动宫卫。”

      他没松手,指尖在她身前虚划个符,一道淡金色的仙光轻轻裹住她,稳稳托着她落在沅芷天宫的庭院里——半夜的庭院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宫灯还亮着,映着地面的花瓣。

      流心站在地上,仰头看屋顶上的育黎君——半夜的月光更清透,落在他玄色衣摆上,泛着淡淡的光。他手里还拎着她没喝完的桃花酒壶,她忍不住喊:“喂!我的酒还没喝完呢!”

      育黎君低头看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眼底藏着点半夜才敢露的狡黠:“留着,明日给你酿更烈的。半夜喝多了,小心睡不安稳。”

      流心刚要反驳,他已转身进了殿内,玄色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后。她攥着身上的披风,闻着那股冷香混着暖意,忍不住笑了——什么怕她睡不安稳,明明是想把她的酒占为己有!半夜的风更凉了,可裹着这件披风,却暖得连心里都甜丝丝的。

      而育黎君这边,殿外的玉兰花沾着浓露,他走过□□时,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一片花瓣,冰凉的露水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处理完案上积压的公务,他才揉了揉眉心,回到寝殿歇下。

      指尖还残留着酒壶的温意,以及方才在屋顶上,流心拍他肩膀时那点软热的触感。

      倦意翻涌上来,他闭上眼,意识很快沉入梦乡 —— 只是这一次,梦境不再是往日里冰冷的战场与布防图,而是裹着一层温热的、甜腻的桂花酒香。

      梦中的瑶芳池,还是记忆里那片漾着碎金的模样 —— 晨露落在荷叶上,滚出细碎的光,风卷着水纹,竟带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酒香,和白天流心酒壶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个仙子就站在池边,素色衣袂垂在水里,漾开一圈浅淡的涟漪。

      还是看不清脸,可那双眼睛比上次更清晰了 —— 眼尾微微上挑,蒙着层水润的雾,像含着星子,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竟带着点眼熟的倔强。

      她转身要走的瞬间,育黎君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和白天在屋顶攥住她时不同,这次的触感更软,更暖——她的手腕纤细,指尖还沾着池边的露水,微凉的,却让他攥得格外紧,怕稍一松劲,她又会化作流水散掉。

      仙子果然怔了,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竟忘了挣开。育黎君心头一热,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一拉,另一只手顺着她的小臂滑上去,指尖勾住她的指节,带着她的手,轻轻圈住了自己的脖颈。

      他俯身时,鼻尖先碰到她的发梢——那股清甜的气息更浓了,混着桂花酿的甜,不是仙酿的冷例,是带着烟火气的暖。下一秒,唇瓣便贴上了她的。

      比白天屋顶那惊鸿一瞥的触碰,软得多,也烫得多。

      他的唇微冷,触到她温热的唇瓣时,她轻轻颤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呜咽从唇齿间溢出:“嗯…”像受惊的小鹿,非但没躲开,那柔软的唇反而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育黎君的呼吸骤然变沉,舌尖小心翼翼地蹭过她的唇缝,尝到更浓郁的甜香。

      “…好甜…”他听见自己沙哑的低语,更像是一声满足的叹息。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在他试探的触碰下轻轻颜抖,却温顺地容纳了他的侵入。他忍不住探进去,贪婪地缠住她的舌尖,慢而深地吻着,每一寸探索都带着前所未有的珍重与渴求。

      ““呜…慢…”她又发出一声细微的鸣咽,气息彻底乱了,温热地拂过他的下颌,带着令人心悸的甜。那抗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邀请,让他吻得更深。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他颈后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腹攥紧了他的衣领,那细微的力道仿佛揪住了他的心跳。

      他的吻渐渐滑落,沿着她的唇角,吻上她微烫的脸颊,最后含住了那早已红透的耳垂,轻轻吮咬。

      “啊…”她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一声惊呼脱口而出。这使得本就松散的衣襟又敞开几分,隐约可见其下起伏的曲线,以及更深处诱人的阴影。

      育黎君的眸色瞬间深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呼吸粗重得吓人。

      他灼热的唇沿着她敏感的颈侧一路向下,留下湿润的痕迹,最终停在那微微敞开的衣襟边缘,再往下便是令人疯狂的风景。

      他稍稍退开毫厘,给她喘息的空间,银丝在唇间暧昧地断开。却见她眼眸紧闭,长睫湿漉漉地颤动,脸颊染着动人的红晕,从耳尖一直蔓延至衣领下方。

      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被吻得红肿的唇微微张着,诱人地喘息着,无意识地追随着他撤离的温度,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不满的轻哼:“…别走…还要…”

      这声呢喃像是最烈的酒,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育黎君喉结剧烈滚动,再次低头,目标却不再是她的唇,而是那碍事的、半挂着的衣衫。

      他咬住那轻薄的布料,微微用力向下扯动,更多的莹白肌肤暴露出来,细腻得晃眼。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撞击着他的唇齿。

      “给你…都给你…”他含混地低语,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炽热的吻再次落下,这次是印在她裸露的肩头,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自控的轻咬,留下浅浅的红痕。

      这声呢喃像是最烈的酒,瞬间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育黎君喉结滚动,再次低头覆上那两片柔软,这次的吻带了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依旧缠绵至极。

      “给你·…都给你…”他含混地低语,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勾缠着她的,交换着彼此灼热的气息和口中甜美的蜜津。唇齿交缠间,他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轻吟,像破碎的珍珠,滚落在彼此急促的呼吸里。

      “…嗯哈…热…”她无意识地呢喃,身体微微战栗,本能地更紧更紧地贴向他,仿佛寻求依靠,又像是本能的迎合。衣衫半褪,堆叠在臂弯,露出大片春光,她却浑然不觉,只知追逐着他带来的陌生而汹涌的快慰。

      “…帝君…”一声模糊的称谓逸出唇瓣,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让他心脏猛地一缩,动作愈发轻柔珍重起来,但那深埋的渴望却燃烧得更加猛烈。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她指尖无意识的抓握,都化作最烈的蛊,让他彻底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他甚至能清晰地尝到她肌肤上残留的蜜味,和白天她捏过的那串水果,是同一个甜,却在此刻混合着她自身的体香,发酵出令人彻底疯狂的芬芳。

      “怎么这么甜…”他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唇舌流连于她那迷人的锁骨凹陷处,一遍遍品尝着,用唇舌描摹她的形状,感受她在自己怀中一点点软化,仿佛要化作一池春水,任他汲取。“…告诉我…”他咬着她的下唇,声音暗哑至极,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渴望,“…你是谁…”

      他的手掌终于难以克制地缓缓下移,抚过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意图探索更隐秘的领地。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最终极的禁忌边缘时—
      直到水纹突然剧烈地晃动,仙子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那令人心醉的鸣咽和呢喃也逐渐远去。

      “…等·……”她似乎想说什么,迷离的眼眸望着他,带着一丝未餍足的渴求,却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般的喘息。

      育黎君才猛地惊醒般收紧手臂,想把她更紧地锁在怀里,阻止那消散的趋势。可指尖只抓到一片冰凉的、迅速消散的水雾,梦里那极致缠绵的气息、肌肤相亲的灼热触感还鲜明地缠绕在他的鼻尖唇齿指尖,他却骤然睁开了眼。

      帐顶熟悉的纹路映入眼帘,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如同战鼓般一下下撞击着耳膜,身体的某处还紧绷着,残留着梦中即将攀至顶峰的激动与渴望,提醒着他方才那场梦境是何等真实与激烈。

      唇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滑腻的柔软和灼人的温热,以及那一声声勾人心魄的、模糊的呢喃,尤其是最后那一声未来得及捕捉的“等”字,和那衣衫半褪、任君采撷的香艳画面,在空中留下无尽的怅惘与更为汹涌的探寻。冰冷的现实与炽热梦境的巨大落差,让他喉间发紧,一股难以名状的焦躁与空虚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不是以往那些模糊的梦。
      那些细节 —— 她睫毛的颤动、手腕的温度、唇瓣的软,甚至她发梢的气息,都清晰得可怕,像真真切切发生过。

      育黎君坐起身,指尖按在眉心,心跳却还没平复。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玉兰花的香气飘进来,可他满脑子都是梦里那双含雾的眼,和唇瓣相贴时,那让他失控的甜。

      他忽然想起白天流心仰头笑时,眼尾也是那样微微上挑;想起她凑过来讨酒时,鼻尖也沾着点蜜渍的甜;想起屋顶那意外一吻时,她唇瓣的软,和梦里的触感,分毫不差。

      指尖猛地攥紧,育黎君望着窗外的晨光,第一次觉得,这场反复出现的梦,或许从来都不是梦。
      而是他自己都没看清的,藏在心底的念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意外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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