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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情罪 流心是被九 ...

  •   流心是被九重天的警钟 “炸” 醒的。
      枕头边的同心戒震得嗡嗡响,她迷迷糊糊摸了两把,赤着脚就往殿外冲 —— 脚底板刚踩上冰凉的青石板,就激得她一哆嗦,拉开门时还带着起床气,头发炸得像刚被雷劈过:“咋了咋了?地震了还是魔族打进来了?”
      门外玉茗和忆卿早守着,见她这模样,玉茗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成月牙:“小流心,是警钟响了,不是地震 —— 你再跑快两步,鞋都要忘在床底啦!”
      流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刚要转身回殿,突然顿住:“警钟?那不是有仙神要上临渊台受罚吗!” 瞌睡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她叉着腰就往外冲,“我去看看热闹!”
      玉茗和忆卿早有准备,一左一右伸胳膊拦住,忆卿还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拂尘:“帝君特意吩咐了,不让你乱跑 —— 临渊台行刑场面太烈,怕惊着你。”
      “他怕我惊着?我看他是怕我拆了临渊台!” 流心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把育黎君骂了句 “小人”,脸上却突然弯起眼睛,露出个甜得发假的笑:“哎呀,我就是随口说说,哪能真去凑那热闹,我回殿接着睡……”
      话音还没落地,她突然矮身,像只偷溜的猫似的,从两人胳膊底下钻了过去,红裙下摆扫过玉茗的袍角,撒腿就往沅芷天宫门口跑,还回头喊:“等我看完了回来给你们讲!”
      “哎!外面有结界!” 玉茗的喊声追在身后,流心却没当回事 —— 她心里门儿清,这结界哪拦得住自己,不过是想陪育黎君这小子演演,看看他到底有多在意这 “看护” 的差事。
      结果刚冲到宫门口,就被守卫大哥拦了个正着。守卫板着脸,手里的长枪横在身前:“帝君有令,流心仙子不得出府。”
      流心眼珠一转,突然拔高声音,手指使劲往远处的云层指:“快看!帝君回来了!还带着好多仙官!”
      守卫下意识转头去看,流心趁机拔腿就冲 —— 可刚踏出宫门一步,就 “咚” 地撞在一道无形的结界上,后背麻得发疼,差点摔个屁股墩。她揉着后背龇牙咧嘴,故意又试了两次,每次都被弹得踉跄,最后干脆扶着门框喘气,额前的碎发都汗湿了,嘴上却故意嘟囔:“育黎君这小人,设个结界还这么较真……”
      玉茗和忆卿追上来时,就见她皱着眉瞪结界,活像要把那道屏障盯出个洞来。“都说了出不去吧。” 玉茗递过块帕子,“帝君怕你真跑去临渊台,特意用了沅芷宫的护宫结界,你呀,就别跟这硬闯了。”
      流心接过帕子擦了擦汗,眼底闪过丝笑意 —— 她要是真动真格,这护宫结界哪够看?不过是不想拆穿育黎君的 “小心思”,也懒得暴露自己的实力罢了。

      玉茗和忆卿是喘着气跑到宫门口的,忆卿还扶着门框顺了顺气,见流心正戳着结界气鼓鼓的,玉茗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都说了出不去的,这是帝君用沅芷宫的护宫结界布的,连寻常仙官都闯不开,更别说你了。”
      “呸!这小人,防我跟防贼似的!” 流心故意使劲戳了戳结界,指尖碰到屏障时还装出 “被弹得发麻” 的样子,悄悄蜷了蜷手指 —— 若不是玉茗和忆卿在跟前,她早捏个诀把这结界拆了,哪用在这演 “弱不禁风的小仙娥”。
      玉茗见状,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语气温和:“小流心,帝君也是为你好。临渊台行刑时戾气重,那些刑罚连老仙官看了都发怵,你这刚飞升没多久的小仙子,去了万一受惊扰,坏了仙基可怎么好?” 说着就往回带她,流心虽不情愿,也顺着她的力道挪了两步,赤着的脚在青石板上蹭了蹭,还不忘嘴硬:“我才不怕!我倒要看看能有多恐怖,省得你们总拿‘吓人’当借口。”
      “别闹了,先跟我们回去。” 忆卿也收了之前的笑意,语气沉了些,见流心没再犟着要闯,才补充道:“今天要上临渊台的,是星月宫的原掌事溶月。”
      “溶月?” 流心眉梢挑了挑,故作好奇地追问,“她犯了什么错?能让九重天敲警钟,总不至于是偷了仙露吧?”
      玉茗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哪是偷仙露这么简单 —— 她跟魔族的颐光长老暗通款曲,还偷偷把星月宫的镇宫法器‘锁魂玉’送进了魔界。上次若不是帝君察觉得早,连夜追了三千里截回来,那锁魂玉要是被魔族炼成噬魂阵,西境的仙门防线都得被撕开个口子,九重天指不定要折多少仙娥仙官呢!”
      流心听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摆,眼底没什么波澜 —— 她早从神识里探到了七八分,此刻不过是顺着话头往下接,嘴上还装出 “吓一跳” 的模样:“好家伙!这是通敌叛国啊?难怪要上临渊台,换我是帝尊,也饶不了她!”

      流心听着,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衣摆,眼底没什么波澜 —— 她早从神识里探到了七八分,甚至能辨出溶月身上残留的魔族浊气,此刻不过是顺着话头往下接,嘴上还装出 “吓一跳” 的模样:“好家伙!这是通敌叛国啊?难怪要上临渊台,换我是帝尊,也饶不了她!”

      顿了顿,她又故意皱起眉,装出“刚反应过来”的疑惑:“不过话说回来,她这通敌的罪,最后是按什么名头判的?总不能直接按‘情罚’来吧?”见玉茗没立刻接话,她再顺着往下“递话”,指尖捻着衣角往轻了说:“还是说……只算了‘偷法器的偷盗罪’?”

      流心指尖捻着衣角,故意往轻了说 —— 她早从气息里辨出溶月身上沾着魔族的浊气,哪会不知道是通敌的重罪,这话不过是探探九重天如今还在玩什么 “规则把戏”。
      “按律该定‘通敌危害天界安全’罪,可……” 玉茗垂了垂眼,声音压得像怕被风听见,“掌事们议罪时说,她是‘被情爱迷了心窍才走了歪路’,最后按‘情罚’判了。九重天历来这样,只要是因情犯事,不管犯的是偷法器还是通敌,都得按情罚来,说是‘情乃万祸根,不重罚镇不住’。”

      流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面上故意皱起眉,对着玉茗和忆卿露出一副 “刚飞升不懂规矩” 的困惑模样:“这规矩也太拧巴了吧?明明是危害天界的重罪,怎么倒先盯着‘情’字不放了?”

      当年我还是缘倚时,九重天哪是这副不分主次的模样?

      她心里暗嗤一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忆旧的冷光 —— 那会儿别说普通仙娥私下谈情,就连仙族与青丘狐族、甚至深海鲛族通婚,只要两族无涉天界安危,天规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让当事人递份文书报备,哪像现在,什么错都能往 “情” 上扯?

      那时判罪只论 “祸事大小”,先查 “是否伤了天界根基”,再看 “犯错动机”,哪会像如今这样,只要沾点情丝,就把 “情罚” 当万能挡箭牌?

      念头刚落,她的思绪便顺着玉茗的话落回溶月身上,心底的讥诮更甚。

      就说溶月,她是实打实卖了九重天、把法器送进魔族,这是能动摇天界防线的重罪!她动没动情,不过是犯错的由头,怎么反倒成了定罪的核心?难不成说她 “情难自禁”,就能绕开 “通敌叛国” 的本质,把她当成可怜人?简直可笑!

      面上,她却没把这份嘲讽露出来,只是顺着困惑又多问了一句,语气像极了较真的小仙娥:“要是按这个规矩,那以后仙神犯了错,只要说自己是‘为情所困’,就能轻判不成?溶月这通敌的事,总不能因为‘动情’,就不算害了天界吧?”
      玉茗和忆卿只当她是真不懂天规的弯弯绕,叹了口气正要解释,却见流心又摆了摆手,一副 “想不通就懒得想” 的慵懒模样:“算了算了,反正也轮不到我管,就是觉得怪离谱的。”

      离谱的何止是规矩,是这天界的人,连 “主次” 二字都快忘了。

      忆卿端来杯温茶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刚飞升不久不清楚,天规里‘情罚’是兜底的重罚。怕的是仙神们为了情丢了底线,所以故意把‘情’和‘重罪’绑在一起,想让大家不敢动心 —— 说白了,是拿溶月当例子,给全天界敲警钟呢。”
      “要怎么受罚?” 流心接过茶,指尖触到杯壁时悄悄凝了丝仙力,眼底没半分慌意 —— 她倒要听听,这所谓的重罚,比当年她渡 “混血血脉劫” 时,那能冻裂仙骨的寒劫烈几分。
      “先拔情丝、抽记忆,最后毁了仙根,行刑用的是‘绝情钉’。” 玉茗的声音发颤,“那钉子是极寒冰魄炼的,听说…… 动情越深的人,钉子扎进身体里越疼,仙根碎得越快,到最后连元神都留不住,和灰飞烟灭没两样。”
      “连雷刑都不用?” 流心故作惊讶地挑眉,心里却早有定论 —— 极寒冰魄?当年她渡劫时,比这烈十倍的寒刃刚靠近周身,就被她体内望月族的炎脉化成了水汽,这点冰钉,确实不够看。
      “不用雷刑。” 忆卿摇摇头,“情罚要的是‘慢疼’,要让她一点点受着,好让旁人看着害怕。”
      流心低头吹了吹茶沫,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刚好能让两人听见:“慢疼?我看是借‘情’的名头遮丑吧 —— 真要罚她危害天界,直接废了仙根就行,偏要扯这么多有的没的,倒显得天规没底气,只能拿‘情’当筏子。”
      玉茗和忆卿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 他们不过是沅芷宫的普通仙侍,哪敢议论天规的不是。

      她心里冷哂着,见两人沉默,便放下茶杯,故意打了个哈欠,眼底又装回那副慵懒模样:“既然出不去,那我回殿接着睡了,你们也别在这儿守着了。”

      关上门的瞬间,流心脸上的散漫全收了。她走到窗边,望着临渊台方向冷笑一声,指尖捏出个极细的 “听风诀”—— 天规的把戏她看得透,倒要听听育黎君这小子,今天要怎么在 “情罚” 和 “公道” 之间周旋。说罢盘膝坐到床上,神识顺着诀法散开,临渊台的动静,渐渐清晰起来。

      临渊台的罡风卷着碎雪,将锁仙法阵的幽蓝微光撕得忽明忽暗。溶月被寒咒链悬空缚在法阵中央,四肢被拉成笔直的姿态,唯有小腹处微微隆起的弧度,在素白仙袍下若隐隐现 —— 那是她藏了百年的秘密,此刻正随着锁链的震颤轻轻起伏。
      行刑官托着托盘上前,数枚绝情晶刺泛着冷冽蓝光,尖端凝着的寒雾触到空气便化作冰屑。他垂首时声音发颤,每一个字都像被冻住:“帝尊,绝情晶刺备妥。据查,溶月不仅私泄星月宫法器与魔族,更已怀魔族孽种百年,按《天规??异族通婚篇》,当加施‘断嗣咒’一并行刑。”
      “行刑。” 帝尊立于云阶,玄袍下摆扫过凝结的冰棱,声音比寒咒更冷,“让全天界看看,与魔族珠胎暗结的下场。”
      晶刺破空的脆响刺破风声,精准扎进溶月心口与小腹。两道血箭同时喷涌而出,心口的血是殷红的,小腹的血却泛着诡异的暗紫 —— 那是魔族血脉被寒晶灼伤的痕迹。她的身体猛地绷直,脊背弓成拉满的弓弦,寒咒链瞬间勒入皮肉,却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挣出,只有破碎的痛呼混着血沫溢出唇角:“不…… 我的孩子……”
      “看看这孽种的征兆。” 帝尊抬手示意,法阵蓝光骤然炽烈,将溶月小腹照得通透,隐约可见一团微弱的光晕在血雾中挣扎,“千年前缘倚帝君在位时,就是容留了仙魔混血,才让魔族借血脉感应破开南天门。如今这孽种尚未出世,已能引动法阵异动,若降生,九重天防线将形同虚设!”
      育黎君的银白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盯着那团将灭未灭的光晕,指尖攥得发白:“帝尊!溶月通敌有罪,但胎儿何辜?天规虽禁通婚,却从未有过‘母罪子偿’的先例!” 他想起幼时在藏书阁见过的残卷,缘倚时代曾有鲛族与仙官诞下的混血儿,后来成了镇守东海的大将。
      “先例?” 帝尊冷笑一声,玄袍翻飞间带起刺骨的寒意,“当年应渊母妃便是被魔族少主诱骗,若非及时断情,恐怕三界早已沦为魔域!这禁情令、这混血斩立决的规矩,就是用她的血泪立下的!” 他目光扫过溶月小腹,“此子半魔半仙,天生能引魔气蚀仙骨,留着便是九重天的定时炸弹!”
      法阵中的溶月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暗紫血液顺着晶刺的缝隙不断渗出,在法阵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他不是孽种…… 颐光是真心待我……” 话未说完便被剧痛打断,小腹处的晶刺正随着咒语缓缓旋转,将那团光晕一点点碾碎。
      流心的神识在云海中微微震颤,她想起缘倚时代的《种族通婚录》里分明写着:“凡异族结合,只要心向天界,子嗣亦可入籍成仙。” 那时青丘狐族与狼族的混血少主,还曾在她座下修习过术法。【不过万年,天规竟已变得如此斩草除根。】她指尖凝起的仙力差点冲破伪装 —— 那胎儿的心跳虽弱,却带着纯粹的灵力波动,哪有半分魔族的戾气?
      “帝尊!” 育黎君上前一步,袍角沾着的碎雪簌簌掉落,“就算按《天规》,也该等孩子降生再审!若他心性纯良……”
      “纯良?” 帝尊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失望,“你忘了三百年前那位仙将?与魔族女子生下混血后,被要挟着打开北境结界,致使三万天兵魂飞魄散!这就是你说的纯良?” 他挥手加重咒语,溶月小腹的光晕猛地缩成一点,随即彻底消散在蓝光中。
      溶月的身体骤然松弛下去,所有挣扎都化作无声的颤抖。她望着小腹处不断涌出的暗紫血液,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只剩下嘶哑的诅咒在罡风中飘散:“天规不公…… 你们怕的不是魔族…… 是怕我们生出打破这腐朽规矩的力量!”
      “执迷不悟。” 帝尊转身背对法阵,玄袍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加施‘断嗣咒’,让她永世不能再孕。”
      晶刺上的蓝光陡然暴涨,顺着血液窜遍溶月四肢百骸。她的发丝瞬间变得雪白,小腹处的伤口凝结成黑色的冰晶,连魂魄都似被冻住。最后时刻,她用尽所有力气抬头望向育黎君,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告诉…… 未出世的孩子…… 娘没错……”

      溶月的身体骤然松弛下去,所有挣扎都化作无声的颤抖。她望着小腹处不断涌出的暗紫血液 —— 那团代表孩子的光晕已彻底消散,黑色冰晶正顺着伤口蔓延,连魂魄都似被冻僵。眼底最后一点光亮熄灭时,她嘶哑的诅咒在罡风中炸开:“天规不公…… 你们怕的不是魔族…… 是怕我们生出打破这腐朽规矩的力量!”
      “执迷不悟。” 帝尊转身看向育黎君,玄袍下摆扫过凝结的冰棱,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沉重,“育黎君,看见了吧?一个情字,一旦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掌事有情便死伤千万,若将来你这帝君有情呢?那将是六界的浩劫,没有生灵可以幸免!”
      育黎君指尖攥得发白,目光落在溶月小腹的冰晶上,喉结滚动了几下,却终是没说出话来 —— 他想起西境被魔气吞噬的仙兵,也想起溶月千年值守的勤恳,更想起藏书阁里缘倚时代 “异族亦可同心” 的残卷,两种念头在心底拉扯,只剩沉默。
      “你知道六界为何能暂时相安?” 帝尊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怕被云海深处的逆贼听去,“妖魔冥三界暗流涌动,那些逆贼没动手,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 —— 等你暴露‘情’这个弱点,等九重天因你的不忍自乱阵脚!”
      育黎君的目光扫过临渊台下方的云海,仿佛能看到三百年前北境结界被破时,三万天兵魂飞魄散的惨状,也能想起古籍里缘倚先尊堕入万年劫时的记载。他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法诀。
      “怎么?动恻隐之心了?” 帝尊的语气陡然严厉,“别忘了缘倚先尊为了六界太平,甘愿舍弃仙位堕入万年劫,才换得这亿万年安稳,如今却生死不明!你今日对一个通敌仙官的不忍,只会生出怯懦 —— 日后六界真有大难,你如何对得起缘倚先尊的牺牲?如何面对千万信赖你的仙族?”
      话音落,帝尊一甩玄袍,没再看育黎君一眼,转身踏着云阶离去。罡风卷起他的袍角,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余音:“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
      育黎君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眼看向法阵中的溶月。此时的溶月,已被断嗣咒折磨得发丝全白,黑色冰晶爬满了半张脸,她望着育黎君,突然哭出声来,声音破碎得像风中残絮:“育黎君…… 请你即刻杀了我吧…… 这九重天,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育黎君喉间发紧,刚要开口,却见溶月又道:“你说我为颐光受六界之苦,牺牲一切,可他死之前,从未问过我的安危…… 可值不值得,帝君日后便知。”
      “我不会有那一日。” 育黎君的声音有些干涩 —— 他想起帝尊的警告,想起缘倚先尊的牺牲,更想起流心偶尔玩笑时说的 “无心最自在”,心下竟生出一丝恍惚。
      “情由心生,帝君难道就无心吗?” 溶月的目光突然亮了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育黎君指尖微顿,脑海里闪过流心光着脚闯结界、对着结界骂 “育黎君是小人” 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却没接话 —— 他说不清自己对那抹鲜活的身影,究竟是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我求求你杀了我!” 溶月的哭声陡然尖锐,“我宁愿怀着有情的心死去,也不愿与你们这些无情之人同活!我不愿再受这不公的待遇了,求求你…… 杀了我!”
      就在这时,云海突然翻涌,一道金光破开天幕,悬在法阵正上方 —— 裹着 10D 虚影的 “天道显形镜” 骤然出现,镜中飘出的魔族瘴气带着刺鼻的腥气,连颐光袍角的褶皱、仙族伤口的血珠,都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天道…… 显影?” 育黎君猛地抬头,攥紧的指尖泛白。
      镜中先映出魔族议事殿的暗室:颐光把玩着溶月送他的护身玉佩,那是她用三百年仙力炼化的法器,此刻却被他随手扔在地上,靴底碾过玉佩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对着魔尊笑得阴狠:“那溶月蠢得很,几句‘真心’就哄得她连锁魂玉图纸都肯偷。等拿到图纸炼出噬魂阵,再借她腹中的混血儿引魔气,九重天西境防线一破,咱们就能直捣帝尊殿!”
      “若她发现了?” 魔尊的声音带着戏谑。
      “发现了便推出去挡刀,” 颐光捻了捻指尖,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个被情爱冲昏头的仙官,死了也没人会在意。”
      溶月的身体猛地一颤,寒咒链被挣得 “咯吱” 响 —— 她想起送玉佩时说 “危难时能护你”,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他的 “破防工具”。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镜中突然切换的画面钉在原地。
      画面变成西境战场:魔族奸细拿着她偷送的图纸,炼出的噬魂阵正吞噬仙兵元神。一个刚飞升的小仙娥被魔气缠上,哭喊着 “我娘还在等我”,魔气蚀骨的剧痛突然顺着显形镜传来,溶月像被无数冰针扎进骨髓,疼得浑身抽搐;紧接着是天兵自爆护结界的场景,灼热的痛感从心口炸开,她仿佛亲眼看见那些仙兵化为飞灰,耳边全是他们的惨叫声。
      “这是你递出图纸的代价。” 天道无实体的声音炸在耳畔,每一个仙族死去,溶月身上就多一分对应的痛 —— 仙将断骨的脆响、老仙娥被吸干灵力的空洞、幼仙魂飞魄散的轻颤,数十种痛苦叠加,让她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不…… 不是我……”
      画面最后定格在育黎君追回法器的那天:颐光被追上时,第一时间把溶月推出去挡剑,嘶吼着 “是她逼我要的图纸!我根本不爱她!”—— 这句话像淬毒的晶刺,扎碎了溶月最后一点幻想。她记起来了,那天她在结界外等他,看到的就是他把自己当诱饵,头也不回地逃向魔域。
      显形镜的虚影渐淡,一行金光凝成的字幕悬在溶月眼前,每个字都带着穿透魂魄的重量:
      “你以‘情’为名递出的锁魂玉,是刺向同胞的刀;你信的‘真心相待’,是魔族破防的饵;千万仙魂的痛,皆源于你一念之差 —— 此错,你还要瞒自己到何时?”
      溶月的挣扎突然停了。她望着字幕,大颗眼泪混着暗紫血液滚落,滴在法阵上化作白烟。所有的执拗、诅咒、不甘,在亲眼看见的真相和刺骨的痛感里,碎得连渣都不剩。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错了……”
      “我不该信他的鬼话…… 不该偷法器……” 她的身体顺着寒咒链往下滑,却还在喃喃,“那些仙族…… 是我害了他们……” 她抬起头,望向育黎君,眼底没了恨意,只剩赎罪的决绝,“杀了我吧…… 用我的命,给那些死去的仙族…… 赔罪……”
      育黎君望着她眼底破碎的忏悔,指尖凝起的冰锥微微发抖。他想起帝尊的训诫,想起缘倚先尊的万年劫,也想起那些被魔气吞噬的仙魂 —— 最终,他闭了闭眼,将冰锥猛地掷出。
      冰锥精准扎进溶月心口,她没有再惨叫,只是轻轻闭上眼,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谢谢……”
      育黎君侧过身,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法阵中央的景象。寒咒链 “哐当” 落地的声音、身体化作光屑的簌簌声,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却始终没敢回头。
      直到空气中再也没有溶月的气息,直到最后一点光屑被罡风吹散,育黎君才缓缓转过身。临渊台上只剩泛着冷光的法阵,和他掌心未散的冰雾 —— 他望着云海深处,喉结滚动了许久,才低声吐出一句:“缘倚先尊…… 若你在,会觉得…… 这样是对的吗?”
      风卷着碎雪掠过,没有回答,只把那句疑问,送向了遥远的天际。

      流心指尖捻散最后一缕悬在临渊台的神识,缓缓睁开眼 —— 眸底残留的云海虚影尚未散尽,她便身子往后一靠,顺势倚在床榻软枕上,随手把玩着腕间半褪的暖玉镯,玉镯碰撞床沿,发出清脆的 “嗒” 声。
      “常听凡间说‘问世间情为何物’,原来情这东西,能把好好的仙官,折腾得丢了底线还丢智商。” 她轻嗤一声,指尖敲了敲床沿,想起溶月最后悔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无奈,“千年值守的体面扔了,九重天的安危忘了,连自己怀的孩子都护不住,早前还嘴硬着‘天规不公’,到最后才看清,是自己把刀递到了敌人手里。”
      说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掺了点调侃的意味:“啧,这哪是‘情’能背的锅?分明是自己拎不清,把‘蠢’当‘深情’,白白糟践了千年仙途,还连累那么多无辜仙魂 ——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好好守着星月宫,当个没心没肺的掌事,也比现在灰飞烟灭强。”
      话音落,她随手将玉镯推回腕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临渊台方向的云海 —— 风里还飘着未散的灵力碎屑,那是溶月最后消散的痕迹。流心摇摇头,没再多叹,转身又倒回床榻:“管她蠢不蠢,反正天规的戏码,从来都是这么没新意。”

      沅芷天宫的殿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股临渊台特有的凛冽寒气 —— 育黎君的银白法袍还沾着云海的湿冷水汽,袍角扫过殿内的暖玉阶,沾着的水汽在温润的玉面上凝出细小白霜,又很快被殿内的暖意蒸成一缕淡雾,悄无声息地散在空气里。
      他没唤仙侍,甚至没抬手拂去肩上的湿冷,只径直走向窗边的软榻。动作比往日慢了半拍,连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微微松了些弧度,像是终于卸下了临渊台那番审判带来的沉重,连步伐都染了几分不易察的滞涩。

      他随手解下腰间的玉扣 —— 那是帝尊赐的 “镇心佩”,往日总被他规规矩矩系在腰侧,此刻却被随意扔在榻边的小几上,玉扣碰撞瓷瓶的轻响,在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接着,他屈腿斜倚在软榻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伸向小几上的酒壶 —— 不是仙宫常用的鎏金壶,是个粗陶制的凡间酒器,里面盛着他前几日从凡间带回的低度米酒,本是觉得味道淡,随手放在这儿的,此刻却成了他唯一想碰的东西。
      银袍的领口有些凌乱,是方才在临渊台被罡风扯的,他没理;发带松了半寸,几缕墨发垂在颊边,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 —— 那不是被溶月的事气的,是强撑着听完帝尊训诫、看着溶月化灰时,硬憋回去的情绪熬出来的。他垂着眼,指尖捏着粗陶酒杯,倒酒时动作慢得很,酒液晃出杯沿,滴在银袍上晕开浅淡的湿痕,他也没察觉,只盯着杯中晃动的酒影,像是在看临渊台那片散了的光屑。
      “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忽然低声念了句,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 方才流心神识里那句 “蠢成猪”,他没听见,却莫名觉得应景。溶月的 “情” 是执念,帝尊的 “无情” 是责任,那他呢?想起方才在临渊台,听到溶月说 “帝君难道就无心” 时,脑海里闪过的那抹赤足闯结界的身影,他指尖微微一顿,酒杯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点恍惚压下去,却无意间瞥见榻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枚半旧的糖纸 —— 是前日流心偷藏仙宫糖糕时掉的,她当时还嘴硬说 “本小仙就是尝尝味道”,此刻那糖纸被风吹得轻轻晃,竟让他紧绷了一路的神经,松了那么一丝。
      他端着酒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临渊台方向的云海 —— 风里的血腥味已经散了,只剩淡淡的仙力碎屑。他抿了口米酒,味道还是很淡,却比仙酿多了点人间的暖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他忽然想起帝尊说的 “缘倚先尊为六界堕入万年劫”,又想起流心吐槽 “天规没底气” 时的模样,眉头微蹙:难道 “有情” 和 “守责”,真的只能选一个?
      殿外传来仙侍轻叩门的声音:“帝君,需不需要传晚膳?”
      育黎君收回目光,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的疲惫:“不必了,退下吧。”
      他重新坐回软榻,将剩下的米酒慢慢喝完,银袍上沾着的云海水汽彻底散了,却像是有股从临渊台带回的凉意,悄无声息地缠在心底,迟迟没散。他拿起榻边的镇心佩,指尖捏着玉扣转了几圈,眼神渐渐清明 —— 不管 “情” 是不是软肋,至少他不能像溶月那样,丢了底线,更不能辜负缘倚先尊的牺牲。
      只是…… 方才在临渊台听到溶月说 “帝君难道就无心” 时,脑海里闪过的那抹赤足闯结界的身影,为什么总在他沉下心想责任时,又悄悄冒出来呢?

      他叹了口气,将镇心佩重新系回腰间,起身走向书案 —— 该处理西境战后的文书了,那些死去的仙兵,总得有人给他们的家人一个交代。银袍扫过书案,带起一页纸,上面是他早前写的 “西境防线加固计划”,笔尖的墨还没干,像是在提醒他:比起纠结 “情”,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沅芷天宫偏殿的窗边,月见草正缀着淡粉的花骨朵,午后的天光透过云母窗洒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层软乎乎的光斑。流心刚从榻上晃悠起来,赤着的脚踩在微凉的砖面上,指尖还带着神识收回时的轻麻,便听见主殿方向传来粗陶杯沿碰撞的轻响 —— 是育黎君捏着酒杯的指节泛了白,连杯里晃荡的米酒都溅出了几滴。
      她挑了挑眉,晃着步子推开主殿的门,故意拖长了语调:“哎呀,看某些人愁得快把酒杯捏碎了,关键时候,还得我老人家出场救个场吧?”

      育黎君猛地抬头,银白法袍的领口还松着,是方才在临渊台被罡风扯的,他望着突然冒出来的流心,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沉了下去,没追问她怎么会知道临渊台的事,只端着酒杯淡淡开口:“你说这仙神有心有情,真的错吗?”

      流心也不客气,径直拉过他对面的软凳坐下,随手端过桌上温着的仙茶抿了一口,晃了晃杯底的茶叶:“哪有什么绝对的错对?爱情这东西啊,就跟凡间的围城似的 —— 里面的人嫌束缚想出来,外面的人看新鲜想进去,六界上下,谁没在这围城外晃过?大家都困扰,反倒不算真困扰了。” 她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桌面,“说到底,人生这出戏,自己才是主角,旁人的故事、天规的条条框框,都是配角。九重天倒好,偏要定个‘禁情’的规矩,好像堵住心就万事大吉了 —— 该有情的拦着不让爱,想单身的逼着守规矩,殊不知到最后啊,谁没后悔过?你说说,有情就能保证不孤独?无情就能保证不空虚?”
      育黎君握着酒杯的手松了松,酒液顺着杯壁滑下浅痕:“你也觉得,溶月是对的,是这天规天条错了?”

      “我可没这么说。” 流心放下茶杯,语气正经了些,“爱一个人本身没错,她想帮颐光‘重建秩序、改不平’,这份心思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错就错在,她把‘一己私情’盖过了六界安危,拿着九重天的法器去喂魔族,这不是‘深情’,是拎不清。” 她嗤笑一声,想起天道显影里颐光碾碎玉佩的模样,“再说了,这姐姐找情郎的眼光也太差 —— 明明是个把她当破防工具的渣男,她倒当成了良人,可不就是‘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甚至能负’?可怜是真可怜,可恨也是真可恨,她的执念,说到底是没真正‘拥有’过真相,才把虚幻的甜当成了全部。”

      “拥有?” 育黎君皱起眉,指尖无意识蹭过杯沿,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对咯,就是‘拥有才会祛魅’。” 流心身子往前倾了倾,眼底闪着通透的光,“凡间姑娘总觉得没得到的糖最甜,可真拿到手尝了,才知道有的糖齁得慌,有的糖根本是苦的。仙神也一样,没动过情的,总把‘情’当成洪水猛兽;没试过按自己心意活的,总觉得天规定的就是对的。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把那些盲目向往的滤镜打碎,知道什么是自己真想要的,什么是该守住的底线。”
      她指了指窗外缀着花的月见草,语气又软了些:“就说溶月,她要是早知道颐光是利用她,要是早尝过‘背叛’的苦,哪会一条路走到黑?可她没试过,只抱着‘他是真心待我’的幻想,才陷进了执念里。其实啊,面对那些明知可能没用,但还是想做的事 —— 不管是爱一个人,还是走一条没走过的路,都该允许自己去试试。”
      育黎君沉默着,目光落在杯中的米酒上,想起帝尊说的 “帝君有情便是六界浩劫”,又想起临渊台那些化作飞灰的仙兵:“可像溶月那样,试错了就是万劫不复,这样的尝试,也有意义吗?”

      “当然有!” 流心立刻接话,声音亮了些,“你看啊,一心追着目标往前冲的人,成了能收获满足,败了也能认栽;中途发现不对果断放弃的人,至少没把自己搭进去,也算及时止损。最痛苦的,反倒是那些既想试又怕错,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人 —— 既没得到想要的,又空耗了自己。” 她顿了顿,看着育黎君眼底的动摇,继续道,“咱们不用执着于永远做‘正确’的事,行动本身就有价值。做对了,是收获成功;做错了,也是长了教训,总比站在原地瞎琢磨强。就像凡间现在都懂‘活自己’,连快手那样的地方都在说要包容多元的生活方式,允许大家试试不同的活法,九重天倒不如学学 —— 不是允许大家犯错,是允许大家去‘试’,试了才知道什么是真的对,什么是真的该守。”

      育黎君的指尖慢慢放松,酒杯不再晃荡。他望着流心那双映着天光的眼睛,第一次觉得 “无情无软肋” 的规矩,好像没那么绝对 —— 他从小被教导要做 “正确的帝君”,却在今天,第一次想知道 “按心意活” 是什么滋味。
      “你这小仙,” 他忽然开口,语气比之前松了些,甚至带了点无奈的笑意,“每次都有一堆歪理,偏偏还让人没法反驳。上学院那会,怎么每次考试都是全鸭蛋?”

      流心立刻翻了个白眼,晃着脚哼道:“全鸭蛋怎么了?还不是没逃脱你这个‘模范生’的魔爪?天天被你盯着背《天规录》,我现在想起来都头疼 —— 早知道那时候就该把你的笔记偷偷藏起来!”
      主殿里的气氛渐渐暖了,天光从云母窗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连育黎君银袍上的寒气,都似被这轻松的对话融散了些。他端起酒杯抿了口米酒,忽然觉得这淡得像水的酒,好像比往日的仙酿多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 或许,流心说的 “尝试”,真的不是错。

      育黎君放下酒杯,指尖还沾着米酒的湿痕,目光落在流心晃悠的赤脚上 —— 那双脚踩在青砖上,沾了点窗边飘进来的月见草碎瓣,倒显得比平日更鲜活些。他开口时,语气比之前淡了些,却带着点不易察的认真:“那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流心刚要抬手指向窗外的云海,话到嘴边还没蹦出来,就被育黎君截了话头:“除了离开沅芷天宫,还有上临渊台。”
      “嘿!” 流心猛地坐直身子,脚在砖上跺了下,连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说起临渊台我就来气!今天凭什么不让我去?我又不是没见过血,还怕那点场面?”

      育黎君的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声音放得平了些:“场面太残忍,不适合你。”
      “切 ——” 流心不屑地撇撇嘴,往软凳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连看都懒得看他,“我当年在凡间看杂耍,吞剑断指的场面都比这刺激,你这就是找借口!”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歪着头反问:“那帝君你呢?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呀?总不能天天就抱着‘六界安好’过日子吧?”

      育黎君的指尖无意识攥了攥杯沿,杯底的酒渍在桌上晕开浅圈,他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声音很稳,却带着点刻意强调的意味:“对我来说,六界的安好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我心里装不下其他。”
      “装不下其他?” 流心立刻抓住话柄,往前凑了凑,眼底闪着促狭的光,“那你怎么还记得天天‘虐待’我?早上盯着我背《天规录》,中午抢我碗里的桂花糕,晚上还不让我去院子里看星星 —— 这些你怎么没忘?有本事你别搞这些,直接放我离开沅芷天宫啊!”

      育黎君的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他避开流心的目光,端起桌上的空酒杯晃了晃,声音低了些:“本君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哼!” 流心轻哼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悄悄摸了摸袖口藏的那片缘倚时代的残纸 —— 纸上还印着当年仙魔通婚的旧例。她心里暗戳戳琢磨:每次一提到放我走就转移话题,真是个嘴硬的小人!看来不把我藏的 “宝贝” 亮出来,你是不会松口了。

      面上,她却没把这点心思露出来,只故意鼓着腮帮子,盯着桌上的空酒壶发呆,一副 “我很不爽但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的模样。主殿里的天光慢慢斜了,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倒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 —— 育黎君没再开口,流心也没再追问,只有窗外的月见草,在风里轻轻晃着花骨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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