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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黑暗料理 翌日,天还 ...

  •   翌日,天还蒙着层薄亮,育黎君便醒了。

      指尖下意识向身侧探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锦褥。

      他动作微微一滞,眼底那点尚未凝聚的、带着暖意的蒙眬,顷刻间淡了下去。指尖收回,转而轻触枕边那只微凉的青釉香炉,炉内安神香的余烬尚存一丝温软气息,缠缠绕绕,却缠不住梦里曾有的温度。

      昨夜……原不过大梦一场。

      心底某处轻轻一坠,空落落的,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怅然。那抹暖意,那份深入骨髓的松快,连同梦里模糊却令人安心的人影,竟都随着清醒而溜走了,只留下这满室寂寥的残香。

      他静静躺着,未动,眼底先前掠过的那一丝淡得像雾的软色,悄然染上了几分寂寥。再抬眼望向窗外将明未明的天色时,昨夜一场好眠涤荡去的沉郁似乎试图回潮,却被那份骤然醒觉的、无处着落的失落感轻轻压了下去。

      良久,他终是坐起身,眉宇间虽比往日多了几分清朗,神采亦奕奕,却仿佛有一线极淡的阴影,悄然勾勒在那份松快之下——是了,阴霾散了大半,可总有什么,留在了那场不愿醒的梦里。

      他照旧换上规制森严的正装朝服,玉带束得严丝合缝,玉冠稳稳扣在发间,可往日穿来像“裹着层寒铁”的朝服,今儿竟显得利落了些。

      早朝时,面对朝臣提及奸细案的忧色,他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诸位放心,近日便有结果。”话里没多解释,可那股笃定的底气,让殿内原本紧绷的气氛悄悄松了些——谁也不知,他这份稳,藏着昨夜流心带他看的那片虚空法网。

      早朝结束后按例巡逻,他脚步竟比往常轻快——踏过青砖时,鞋跟敲地的声都比往日脆了些,路过荷池时,还下意识瞥了眼刚绽出的嫩白花苞。

      往日巡逻完必火急火燎奔天刑监翻卷宗,今儿却绕着沅芷天宫转了半圈,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里竟清明得很:就算不去天刑监,也知昨夜布下的“一色棋法网”该揪出不少异动的黑点,流心那句“网已下好,明天捡鱼”,比任何供词都让他安心。

      最近因奸细的事,宫里仙侍们都提着心,连走路都放轻脚步,可瞧见育黎君这副“虽着正装却难掩松弛”的模样——玉冠下的眉眼没了往日的冷硬,连步伐都透着稳当的轻快,大家悬着的心竟悄悄落了。

      有小仙侍凑在玉茗身边小声说:“看帝君这样子,定是有办法治那些奸细,咱们总算有定海神针了!”

      玉茗望着自家帝君的背影,也跟着松了口气——往日帝君因案事紧锁的眉,今儿竟悄悄舒展着,路过澧兰殿窗下时,隐约听见里面流心“骂骂咧咧”摔东西的动静,眉梢还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眼底藏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浅暖意。

      玉茗哪会不知,帝君这“不慌不忙”,是信了流心那丫头的法子,这沅芷天宫的稳,早悄悄系在那抹“月白睡裙”的身影上了。

      澧兰殿内,流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墨发,叉着腰站在古董架前,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灵果——她本想赶个大早,接着“祸祸”育黎君的宝贝古董,报昨晚被抓手腕吓一跳的仇,结果指尖刚碰到架子上的青瓷瓶,就皱着眉缩了手。

      “小流心啊,今儿起这么早,是来给帝君打扫古董架?”玉茗端着刚沏好的荷尖茶路过,见她对着架子瞪眼,笑着打趣,“唉?往日你不都先‘脆’个瓷瓶解气?今儿怎么转性了?”

      “脆个屁!”流心猛地转身,差点带倒身后的小凳,语气里满是愤愤,“那小人太鸡贼了!居然把真古董全换成高仿的——你看这瓶,釉色亮得扎眼,摸着手冷硬,连点岁月沉淀的温乎气都没有;还有墙上那幅《云鹤图》,笔触看着像,实则少了原作者的风骨,指定是那小人自己临摹的!”

      “这些……全是赝品?”刚进来寻流心的忆卿凑过来,盯着那青瓷瓶瞧了半天,伸手摸了摸,一脸诧异,“我瞅着和真的一模一样,连玉茗都没看出来,你怎么一眼就识破了?”

      “笨!”流心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真古董经了百八十年,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摸着像浸过温水;这赝品是急着仿出来的,满是匠气的冷硬,连瓶底的款识都透着敷衍——本小仙可是鉴宝小能手,这点门道还看不出来?”

      “哇!流心你也太厉害了吧!”玉茗赶紧凑过来,满眼佩服,“难怪帝君把真古董换走,原来是怕你再‘失手’脆了宝贝,没成想还是被你一眼看穿!”

      “算他学精了!”流心撇撇嘴,伸手戳了戳赝品字画,“脆这些破玩意儿没劲,不值钱还显不出本小仙的本事!”她眼珠一转,突然勾起唇角,拍了下手,“此路不通,本小仙换个法子‘报仇’——总有让那小人头疼的地方!”

      “小流心,你是真没察觉啊?”玉茗端着茶盘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点“我可是知情人”的窃喜,“这九重天就没谁能让帝君动气——前儿魔族打上门,他坐在殿上看战报,连眉峰都没皱一下;可自你来了,帝君不仅会对着卷宗愣神,还会……”他顿了顿,偷偷瞄了眼四周,才接着说,“还会偶尔笑呢!”

      “笑?”流心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戳了戳旁边的赝品瓷瓶,“就他那张万年冰山脸?笑起来怕不是冻得脸抽筋,能把人直接吓退三千里,比魔族还吓人!”

      “是真的!”玉茗急着辩解,手都比划起来,“昨儿我见他路过荷池,正好瞧见你追着锦鲤跑,嘴角偷偷翘了下——就一下,快得像风吹的,也就我眼尖瞅见了!”

      流心皱着眉脑补了下:育黎君穿着正经宫服,玉冠压着墨发,冰块似的脸突然扯了扯嘴角,活像冻硬的湖面裂了道缝。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猛地打了个冷颤,赶紧搓了搓胳膊,连连摆手:“得了得了,别再说了!再想下去我早饭都要吐出来了——还是让他保持冰山人设吧,笑起来太瘆人!”

      玉茗看着她一脸“嫌弃”却忍不住脑补的样子,憋着想笑,又怕她炸毛,只能忍着说:“你就是没见着真的——等哪天你撞见了就知道,帝君笑起来……其实不吓人,还挺软的。”

      “软?”流心嗤笑一声,抱起胳膊往椅上一坐,“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那小人能对着我笑——我还不如信灵蟹能渡劫呢!”

      “哼,脆古董不行,本小仙还治不了他?”流心叉着腰哼了声,眼珠一转,心里早盘好了新主意。

      没等多久,半上午的日头刚斜过殿角,就见外殿仙侍提着竹篓进来,里头装着活蹦乱跳的灵蟹——是其他宫殿送来的午膳鲜货。

      玉茗刚伸手要接,流心像阵风似的冲过来,一把抢过竹篓,笑得眼睛都眯成缝:“清洗灵蟹这种‘细致活’哪能劳烦你?交给我!”

      话音未落,她端着竹篓就往小厨房跑,青纱衫的衣角扫过门槛,连蹦带跳的,活像抢着偷糖的小贼,压根没给玉茗反应的机会。

      转眼到了正午,澧兰殿内突然飘来股焦糊味,还混着点海腥味。流心端着个乌漆麻黑的瓷盘,脸上堆着“和善”的假笑,稳稳递到育黎君面前:“帝君~午膳好了,请用膳呀!”

      育黎君抬眼扫了眼盘子——里头的灵蟹缩成黑炭似的一团,壳都焦得裂了纹,连腿都看不清,他指尖没动,只淡淡瞥了流心一眼,面无表情,没说话,眼底却藏着点“早知道你要搞事”的了然。

      “这、这是灵蟹?”玉茗凑过去一看,倒吸口凉气,指着焦黑的壳子,“怎么成这样了?炭都没这么黑!”

      “嗨呀,别提了!”流心放下盘子,摊开手一脸“无辜”,还故意皱着眉装惋惜,“刚才在厨房煎蟹呢,忽然听见外头‘轰隆’一声雷——就一声!我回头一看,好家伙,这筐灵蟹全成这样了!”她蹲下身,戳了戳焦蟹壳,一本正经地胡诌,“我猜啊,它们是想集体提升仙阶,趁着雷声渡劫呢!”

      “灵蟹……也需要渡劫?”玉茗彻底懵了,挠着头直眨眼,“可它们只是食材啊!”

      “食材怎么了?”流心猛地直起身,拍了下桌子,理直气壮得像在讲天界律法,“神仙升阶要挨雷劈,灵蟹就不能有上进心了?你看这焦壳,多有‘渡劫成功’的架势!”她还踮着脚,凑到育黎君跟前,眨着眼睛补了句,“说不定这是‘仙蟹’雏形呢,帝君您尝尝,说不定有奇效!

      “帝君……这、这可咋整?”玉茗搓着手,偷偷瞄了眼桌上焦黑的灵蟹,又瞅了瞅育黎君平静的脸,压根猜不透这位主是恼了还是没恼,急得额角都冒了点细汗。

      育黎君没看那盘“渡劫蟹”,只淡淡抬眼看向流心,语气四平八稳,却藏着点拆台的促狭:“既然本君的午膳被灵蟹‘渡劫’渡没了,那就劳烦流心仙娥,亲自做一份吧。”

      “哈?”流心瞬间瞪圆了眼,手指着自己鼻子,满脸“你怕不是疯了”的诧异,“帝君你居然敢吃我做的饭?就不怕吃完直接飞升(指噎着)?”

      惊讶完又凑上前,晃着脑袋问,“那你想吃啥?本小仙尽量满足——前提是我会做啊!”

      “做你拿手的。”育黎君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沿,眼底掠过丝极淡的笑意,故意逗她。

      “我拿手的?”流心摸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笑嘻嘻地凑得更近,声音里满是调侃,“那可就两种——要么生啃生菜,脆生生的;要么烤成焦炭,黑乎乎的。帝君您选哪种?保准‘难忘’!”

      育黎君刚要开口,流心突然“啪”地一拍巴掌,像突然想起什么绝世好主意,不等他回应,拽着滑到胳膊肘的青纱衫就往外冲,边跑边喊:“有了有了!我知道做啥了!保证是‘独家秘制’!”

      话音未落,人已经踩着裙摆冲出门,只留下晃悠悠的青纱残影,和玉茗一脸“完了,帝君怕是要饿肚子”的懵圈。

      没一会儿,流心提着个描金食盒,脚步虚浮地挪进殿内——食盒还没放稳,她就硬撑着笑脸往育黎君面前一推:“帝君,您的‘独家午膳’来了,请用膳!”

      玉茗赶紧凑上前,小心翼翼掀开食盒盖,看清里面的东西后,脸“唰”地白了,往后缩了缩手:“这、这黑乎乎的……是啥?看着像块烤焦的炭,还冒热气呢!”

      “什么炭!”流心梗着脖子,伸手拍了下食盒,理直气壮,“这是煎灵鸡蛋!我特意煎的‘进阶版’!”说着她抄起筷子,对着焦黑的蛋饼狠狠一戳——“汩汩”两声,金黄的生蛋黄顺着裂缝冒出来,还带着点灵蛋特有的腥气。

      她却像没看见似的,举着筷子邀功,“瞧见没?外焦里嫩,火候刚好!焦的是壳,嫩的是心,这才是煎蛋的最高境界!”

      玉茗盯着那流出来的生蛋黄,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食盒里装的不是蛋,是烫手的炭火。

      育黎君没看那“煎蛋”,只抬眼看向流心,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既然你说这是‘最高境界’,本君便把它赏赐给你——你吃了吧。”

      “啊?”流心瞬间变了脸,赶紧摆手,干笑道,“帝君您客气了!本小仙仙龄浅,不用吃凡物……”

      “哦?”育黎君挑眉,直接打断她的狡辩,指尖轻轻敲了敲食盒边缘,眼底藏着点拆穿小把戏的促狭:“你前几日拉着琬滢在荷池边涮火锅,连抢三盘灵肉片,还把她碗里的鱼丸都挑走了,怎么?今儿就‘不用吃凡物’了?”

      他顿了顿,伸手将食盒往流心面前又推了推,黑眸定在她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强势,“我没记错,那火锅还是你教众仙侍做的。既然你也需要吃饭,那就把这个你说的‘外焦里嫩’的煎灵鸡蛋吃了——现在就吃,就在这吃,本君看着你吃。”

      流心脸上的干笑瞬间僵住,手不自觉往后缩,盯着那流着生蛋黄的焦黑蛋饼,嘴角抽了抽:“这、这多不好意思啊……帝君您日理万机,还是您吃,我就不跟您抢了!”

      “本君不爱吃‘最高境界’的煎蛋。”育黎君靠回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做的,自然该你尝。”

      玉茗在旁边看得悄悄捂脸——自家帝君这是明摆着逗流心呢,连“看着你吃”都用上了,这哪是罚她,分明是觉得她炸毛的样子好玩!

      流心被堵得没话说,苦着脸盯着食盒,半天憋出一句:“本小仙现在不饿,真的!这蛋放凉了就不好吃了,要不……留着晚上?”

      “不饿?”育黎君拿起筷子,轻轻戳了戳焦蛋壳,“那就只吃一口——尝完你的‘杰作’,本君便不逼你。”

      流心看着那戳一下就冒生蛋黄的蛋饼,终于怂了,垮着肩妥协:“别啊帝君!这蛋外头焦得能刮炭,里头还是生的,外含致癌物质,内有沙门氏菌,吃了要闹肚子的!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再也不瞎折腾您的午膳了!”

      育黎君看着她怂巴巴的样子,眼底终于泄出点笑意,却故意板着脸逗她:“刚才你不是说得头头是道,说这是‘刚刚好’?怎么,现在怕了?还是说,你打一开始,就想拿这‘炭蛋’毒害本君?”

      流心一听“毒害本君”四个字,眼睛“唰”地亮了——刚才怂巴巴的样子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凑上前两步,狗腿地眨着眼睛,语气里满是“求之不得”的期待:“可以算么?那我是不是能求天帝开恩,把我罚去凡间历练历练?”说着还搓着手,一脸“罚抄不如去凡间吃火锅撸串”的小算盘——她早琢磨着凡间的糖炒栗子、麻辣小龙虾了,比在天宫对着冰块脸和破戒指痛快多了!

      育黎君没理她这“避重就轻”的小把戏,转头对着门外喊了声“玉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去把《清心咒》送到流心屋里,让她好好抄。”说完才转向流心,眼底藏着点拆穿小九九的笑意:“《清心咒》,抄十遍。”

      流心刚要喊“我宁愿去凡间扫大街也不抄书”,育黎君已经抬脚往外走,轻飘飘补了句:“对了,《清心咒》全本有十六册,每一册都要抄。”

      “你个小人!”流心瞬间炸毛,撸着袖子就想追上去理论,“我要去凡间!谁要抄你这破咒!十六册?你故意的吧!”

      “十步。”育黎君脚步没停,只回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嗡”的一声,流心手指上的戒指突然亮起淡蓝微光,她只觉一股无形的力拽着自己往后猛扯,整个人“嗖”地倒飞出去,“砰”地撞在身后的廊柱上,疼得她龇牙咧嘴揉着后背。

      “嘶——”流心倒抽口凉气,盯着手指上的戒指,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这破戒指不止能限制靠近,还能调距离!这小人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想躲去凡间,偏要罚我抄书,还用法术欺负人!

      玉茗在旁边看得赶紧别过脸,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自家帝君哪是没听见“去凡间”的话,分明是怕流心真跑去凡间闯祸,才故意用十六册《清心咒》把人留下,连戒指都成了“留人的小手段”,这两人的幼稚互怼,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流心揉着被撞疼的后背,从地上跳起来,指着育黎君的背影气呼呼喊:“有本事你别用法术欺负人!靠个破戒指算什么能耐!”

      育黎君脚步没停,只侧了侧脸,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挑衅:“有本事你自己好好修炼,哪天能打过本君,别说戒指,这沅芷天宫你想拆都随你。”

      “你!”流心被噎得脸通红,梗着脖子又喊:“那有本事你把戒指步数调大点!总卡着十步算什么英雄!”

      “有本事你自己调。”育黎君头也没回,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压根不吃她的激将法。

      流心气得撸起袖子,往前冲了两步又被戒指的力拽得趔趄,索性破罐子破摔:“有本事咱俩出去打一架!不动用仙法,就凭拳脚,看我不把你这冰块脸揍成包子脸!”

      育黎君这才转过身,挑眉看她,眼底藏着点拆穿逞强的促狭。

      他没接茬,直接转向玉茗,语气恢复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吩咐:“罚你这几日在沅芷天宫禁足,哪也不许去——省得你总想着闯祸,不管是去凡间还是跟人‘打架’。”顿了顿,又补充,“玉茗,把《修仙入门法籍》一起送过去,同样抄十遍,让她先学学怎么站稳,再想‘打一架’的事。”

      “是!”玉茗赶紧应下,忍着笑偷偷瞅了眼流心——她刚才还撸着袖子逞凶,这会儿听见“抄十遍法籍”,瞬间垮了肩膀,活像被扎破的气鼓鼓的灵气球,别提多好笑了。

      “不许偷懒耍滑,晚上回来我亲自检查——你也别想唤纸人替你抄,本君能辨出笔迹。”育黎君临走前又补了句,语气平淡却堵死了流心所有钻空子的路,说完便转身踏出了殿门。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居然禁我足!还盯着我抄书!”流心对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愤愤不平地踹了脚廊柱,又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前天被戒指拽出的红印子还没消,指尖碰着仍有点发烫。

      “小流心,你就别气了。”玉茗递过杯荷尖茶,无奈地笑笑,“帝君哪是真罚你?他是怕你出去再遇到魔族奸细,更怕你又乱闯,被戒指拽得添新伤——你前儿才被戒指扯出红印子,差点撞到廊柱,他看了都皱了眉,只是没说罢了。”

      流心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其实刚才摸手腕时,她也想起昨儿育黎君撞见她揉红印子,沉默着递过化瘀药膏的模样,只是嘴硬不肯承认。她闷了口茶,终是垮下肩膀:“算了,不出去就不出去,省得那小人又拿戒指拽我,再添道红印子,倒显得我欺负不过他似的。”

      “这就对了。”玉茗见她消了气,笑着补充,“再说帝君也没真苛待你——只是禁足沅芷天宫,又不是关你在屋里,你去荷池喂鱼、去花园摘灵果,随便转;而且他明明被你折腾了焦黑蛋,也没真生气,换旁人早被拖去天刑监了。”

      “没生气?”流心瞬间抬眼,一脸不信,“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从早到晚一个表情,你从哪看出他没生气的?我看他就是憋着坏,想罚我抄书抄到手软!”

      玉茗望着殿外育黎君远去的方向,眼底藏着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你呀,跟帝君相处久了就知道——他要是真生气,不会只罚你抄书禁足;他连你手腕上的红印子都记着,昨儿还特意让我拿了化瘀的药膏,肯留你在沅芷天宫,肯管你这些小伤小痛,这本身就不是‘生气’,是……”他顿了顿,没把“在意”两个字说透,只道,“你慢慢品,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流心皱着眉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索性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品什么品!反正他就是个腹黑小人!抄书就抄书,本小仙还怕他不成!”嘴上这么说,却没再像刚才那样炸毛,反而悄悄摩挲着手腕的红印子——那化瘀药膏,涂着还真挺舒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黑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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