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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想给你来个过胸摔   第14 ...

  •   第14章地崖神树藏诡影,霁云惊变揽君怀(终调版)

      流心捏着半张隐身符碎渣,指尖绕着符纸灰在九重天的云阶上晃悠——这几日在阮星殿“装闲”装得无聊,干脆隐了气息四处乱逛。路过西天门偏僻角落时,眼角余光瞥见个穿灰衣的小仙侍,怀里揣着个黑陶瓶,鬼鬼祟祟往禁地方向挪,嘴里还嘀咕着:“尊上要的神树汁,得快点送回去炼毒,晚了要受罚……”流心心头一动,悄摸摸跟了上去。

      越往后走,空气越冷,直到望见那道刻着“地崖禁地”的界碑,流心才挑眉——这小仙侍竟有胆子闯九重天禁地?只见小仙侍左拐右绕,最终停在一棵参天枯树下,树干粗得要三个仙侍合抱,枝桠光秃秃的,仅存的几片叶子黄得像被火烤过,可地下盘根错节的根须却透着股熟悉的气息。

      小仙侍左右张望片刻,从袖中摸出把短刀,在树干上狠狠划了道口子——暗红色的汁液瞬间渗出来,像掺了碎星的血珠,滴进黑陶瓶里还冒着细弱的黑烟。“这神树汁够炼三炉浊灵丹了,尊上肯定满意。”他擦了擦刀,揣起瓶子就往回溜,却没注意到,黑陶瓶底沾了点树汁,滴在地上时,泥土瞬间冒了点黑烟。

      流心等他走远,才缓步走到枯树前,指尖抚过树皮上的刀痕,眼底闪过丝了然:“原来是你这棵老顽固。”这是她当年从魔界移栽来的昆仑神树,当年为镇住树里的魔气,特意种在地崖,没想到这么多年竟长成了小树林,只是魔气反噬,才成了这副枯槁模样。那小仙侍说的“尊上”“浊灵丹”,怕不是要借神树的魔气,炼能侵蚀仙脉的邪药。

      流心指尖凝起缕极淡的灰光,贴在树干上,眼中闪过道红光,低声道:“还不醒?”

      话音刚落,枯树突然抖了抖,树皮上的裂痕慢慢愈合,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绿,数条粗壮的枝藤从泥土里破土而出,像墨色的鬼手在空中挥舞,直冲着流心抓去——可就在离她鼻尖一寸时,枝藤突然僵住,簌簌抖了抖,竟乖乖缩回了树干里,还卷着那只被小仙侍落下的黑陶瓶,轻轻放在流心脚边,连刚长出来的新叶都朝着她的方向歪了歪。

      “这才是昆仑神树该有的样子。”流心捡起黑陶瓶,闻了闻里面的树汁,皱眉道,“看好地崖,别再让带浊灵气息的人靠近。”她摸了摸树干粗糙的纹路,见四下无人,才对着树影轻轻叹气:“老顽固,这次算我违规了……谁让你是我当年亲手栽的呢。”说完,捏了捏隐身符碎渣,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文渊阁的石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灵菇和鲜笋在仙火煮的清汤里翻滚,子慕正拿着筷子和宴温抢最后一颗灵虾丸。流心刚坐下,就见琬滢抓起桌边的法器盒,急匆匆站起来:“我得先走了,霁云宫还等着我送最后一批旧法器焚化。”

      “你都能送法器了?”流心夹了片鲜笋,挑眉问道。

      “不是我能,是原来送法器的仙子被临时叫走,托我代劳。”琬滢一边系腰带一边说,“今天盘点旧法器,各宫仙侍都在忙,人手不够。”

      “大晚上送什么法器?”流心放下筷子,眼神里多了点警惕,“白天送了好几批,最后一批非要半夜送?”

      “低阶旧法器嘛,焚化了就完事,而且领班再三叮嘱,必须看着焚化才能回来复命。”琬滢摆了摆手,“我真的要迟到了,下次再跟你们吃火锅!”

      她刚要走,流心无名指上的锁心戒突然亮起道蓝光——这光芒比上次试千里传影阵时更亮,当时流心以为是阵光晃的,没在意,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戒指引的怕不是阵法,是……

      一道清越又带点磁性的声音传了出来:“在哪?”

      “哇!这谁的声音?也太好听了吧!”琬滢瞬间忘了要走,凑到流心手边,眼睛亮晶晶的。

      宴温放下筷子,坏笑道:“咱们的千里传影阵不是只有四个人吗?流心,你偷偷连了谁?该不会是你的小情郎吧?提醒你啊,仙神动情可是触犯天条,要不你俩私奔下凡,我给你们写路引!”

      “滚犊子!”流心咬牙切齿地拍开宴温的手,刚要断通讯,就听子慕拍着大腿喊:“这声音我听过!上次天官赐福大会,帝君训话时就是这个调调!是育黎君!”喊完赶紧捂住嘴,做了个“嘘”的手势。

      “育黎君?”琬滢压低声音,兴奋地戳了戳流心的戒指,“帝君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听到我们说他了?”

      “你不是要送法器吗?再不走真迟到了。”流心瞪了琬滢一眼,对着戒指压低声音,“我有事要处理,挂了。”

      戒指的蓝光瞬间暗了下去。流心抓起桌边的隐身符碎渣,往身上一贴,红裙瞬间融进夜色:“你们先吃,我去看看琬滢。”

      “别跟帝君吵架啊!”宴温在她身后喊。

      流心没回头,远远跟着琬滢往霁云宫走——奇怪的是,大晚上的,从星月宫到霁云宫的路上,遇到的天兵竟都没拦着琬滢,甚至还对着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认熟了。她摸了摸戒指,心里嘀咕:这腹黑君,居然真给戒指装了定位,还好没让他发现神树的事。

      霁云宫的焚化炉亮着橙红的光,方石仙倌正站在炉前,见琬滢来了,脸上堆起假笑:“琬滢仙子来了,快请进。”

      “星月宫需焚化的旧法器,最后七件都在这了。”琬滢把法器盒递过去,“依中宫规矩,焚化过程我得在场。”

      方石打开盒盖,挥手让法器浮起来,六件低阶法器依次飞进焚化炉,唯独那枚金色小葫芦悬在半空,迟迟不动。琬滢皱了皱眉:“仙倌,怎么不继续了?”

      “因为……这聚灵葫芦,可不是低阶法器。”方石突然变了脸,一掌拍向琬滢胸口,“多事!”

      琬滢没防备,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摔在地上。她刚要爬起来,就见方石把金色小葫芦塞进袖袋,冷笑道:“你若乖乖去喝茶,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可你偏要留下来,那就别怪我了——这葫芦是尊上要的,用来装昆仑神树汁炼浊灵丹,你坏了大事,就得陪葬!”

      话音刚落,七八名黑衣仙侍从暗处涌出来,把琬滢围在中间。琬滢刚施出仙法打退一人,就见两名黑衣仙侍突然从门外横飞进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流心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那颗从地崖带来的黑陶瓶,挑眉道:“哟,这是要开团打架?不带我一个?”

      “流心!你打不过他们,快去找天兵!”琬滢急得大喊,又施出一道仙法,打在一名黑衣仙侍的膝盖上。

      流心没走,指尖一弹,黑陶瓶精准打在另一名黑衣仙侍的手腕上,那人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放心,对付这些小喽啰,不用仙法也成。”她说着,身形一晃,避开一名黑衣仙侍的刀,反手扣住对方的胳膊,轻轻一拧,就听“咔嚓”一声。

      方石见手下落了下风,眼中闪过丝狠厉,指尖凝起道灰气——正是和神树汁同源的浊灵,朝着琬滢击去!琬滢刚打退一人,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下这一掌,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嘴角渗出血丝,可方石也被她的仙力反噬,吐了口血,撞在焚化炉上。

      “没想到你这小仙娥还有点本事。”方石爬起来,从焚化炉里抓出一团明火,往里面注了道浊灵,“那就一起烧成灰吧!”说着,将火球朝琬滢扔去。

      流心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挡在琬滢身前,伸手就要去挡火球——她本想借火球里的浊灵削弱锁心戒的束缚,可就在这时,锁心戒突然亮起道刺眼的蓝光,将火球原路反弹回去,正好砸在方石胸口。

      方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爬不起来,嘴里还嘶吼着:“尊上不会放过你们!浊灵丹炼成之日,就是九重天……”话没说完,就被天兵堵住了嘴。

      流心却被蓝光的反震力掀得倒飞出去,眼看就要撞在焚化炉上,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玄色衣袍裹着淡淡的兰草香,将她稳稳接住。育黎君的手掌扣在她的后背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指尖还在她的肩胛骨处轻轻按了按——那是她刚才被反震时撞到的地方。

      “你是想做烈士,还是想故意找死?”育黎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愠怒,可扣在她后背的手却放轻了力道,生怕碰疼她。

      流心刚要反驳,喉咙里一阵腥甜,她赶紧压了下去,挣开他的怀抱。趁天兵和子慕他们忙着扶琬滢,她悄悄退到角落,捏着发烫的锁心戒,小声嘀咕:“明明该不管的……这破戒子,非要逼我犯规。”

      育黎君没理她,指尖一弹,几道白光飞出,剩下的黑衣仙侍瞬间被定在原地。天兵天将很快涌进来,把方石等人押了下去。宴温和子慕也赶了过来,扶起琬滢,满脸担忧:“没事吧?”

      “没事,多亏了流心和帝君。”琬滢对着育黎君行礼,“谢帝君出手相助。”

      “烧了才好,省得天天在本君眼前聒噪。”育黎君冷冷道,可目光却落在流心嘴角那丝没擦干净的血渍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流心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别告诉我你碰巧路过。”

      育黎君没说话,只瞥了眼她手上的戒指,语气硬邦邦的:“戒指是本君给的,自然能感知你的位置——下次再闯禁地,或者硬接浊灵攻击,本君就把戒指的灵力封了,让你连隐身符都用不了。”

      “感情你给我装了GPS定位!还威胁我!”流心捏了捏戒指,气鼓鼓的。

      “所有叛贼已押回天刑监。”一名天将进来禀报,“方石嘴里的‘尊上’和‘浊灵丹’,还需进一步审问。”

      “审清楚神树汁的去向,还有聚灵葫芦的用途。”育黎君淡淡道,目光却没离开流心,“玩够了,跟本君回宫。”

      “没玩够!我已经把你炒鱿鱼了!”流心往后退了一步。

      育黎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戒指突然亮起道微光,流心只觉身子一轻,竟直直朝着他飞了过去,撞在他后背——她下意识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脚尖踮得老高,胳膊勒得发紧,想把他掀起来:“你这个小人!给我来个三百六十度过胸摔!让你知道本仙子的厉害!”

      育黎君纹丝不动,跟扎在地上的桩子似的,只抬手拍了拍她环在腰上的手,语气带着点嫌弃:“松手。抱着本君的腰,像块年糕粘在身上,成何体统?”

      “谁粘你了!”流心憋得脸红脖子粗,胳膊又加了把劲,可育黎君的腰跟裹了玄铁似的,半点没动,“再来!我就不信摔不动你!”

      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调整姿势,双手扣得更紧,身子往后仰着发力,结果没掀动育黎君,自己差点栽个跟头。育黎君伸手扶了她一把,捏着她的手腕把人拽起来,挑眉道:“就你这点力气,还想摔本君?怕不是摔自己个狗啃泥。”

      “你看着瘦得跟麻杆似的,怎么重得跟灌了铅一样!”流心揉着发酸的胳膊,不服气地瞪他,“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用巧劲!”

      育黎君直接把她的手从腰上扒开,指尖弹了下她的额头:“够了。再闹,本君就让天兵把你扛回宫。”说完,转身就往宫外走。

      “唉?别急着走啊!就一次!就试最后一次!”流心不死心,追上去还想拽他的袖子,“咱商量一下,我摔成了,你就让我再玩三天;摔不成,我就乖乖回宫,怎么样?”

      育黎君头也不回,只丢了两个字:“回宫。”

      “别这么绝情啊!”流心赶紧狗腿地跟上,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大不了我给你浇一个月兰草,还陪你下桃花堆棋,行不行?”

      育黎君没说话,却悄悄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上自己的步伐。

      待育黎君和流心的身影消失在霁云宫门口,琬滢才捂着胸口激动得直跺脚,拉着子慕和宴温就不肯挪步:“快说快说!流心居然敢摔帝君,帝君还没发火,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子慕摸了摸下巴,眼神里满是“我有独家猛料”的得意,先感慨道:“育黎君去过阮星殿两次,每次都跟梓潼仙君谈公务,连殿门都没出。我当时躲在廊柱后偷偷看,他气场强得我都不敢喘大气,连梓潼仙君都得起身迎——也就流心,敢跟他顶嘴,还敢抱腰要摔他,九重天独一份!”

      他突然压低声音,往两人身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这算啥?还有更劲爆的独家八卦!这儿人多,走,咱回文渊阁关起门说,保证你们听了惊掉下巴!”

      琬滢和宴温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团小太阳,琬滢直接拽着子慕的胳膊就往文渊阁方向跑:“快快快!别卖关子了!我都快好奇死了!”宴温也赶紧拎起石桌上没吃完的灵虾丸,快步跟上,嘴里还催:“子慕你可别吊胃口,今天必须把细节说清楚!”

      三人脚步飞快,一溜烟冲回文渊阁,子慕先凑到门口听了听动静,确认没天兵路过,才“咔嗒”一声关严阁门,连窗缝都用符纸贴了个严实,这才转身,往茶桌旁一坐,清了清嗓子,开始爆料:“上次帝君来找梓潼仙君对弈,正好流心和仙君喝了如愿仙醇,在石桌上趴了一夜没醒,连眼都没睁,伸手就乱抓,正好攥住人家玄袍袍角晃:‘子慕你磨蹭啥,快给本仙子倒杯醒酒茶,渴死了!’”

      “还有更绝的!”子慕一拍大腿,笑得眼睛都眯了,“帝君当时脸黑得跟染了墨似的,可流心还没察觉,趴在桌上头都没抬,伸手指着帝君的方向就放狠话:‘你要是敢慢半拍,本仙子就打得你鼻青脸肿,让你满地找牙,连你家沅芷宫的兰草都认不出你!’”

      他这话刚落,宴温和琬滢的眼睛瞬间亮成了淬了光的钻石,琬滢直接拽着子慕的胳膊使劲晃:“展开说说!展开说说!帝君没发火?真给她倒茶了?”

      宴温也扔了画笔凑过来,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灵虾丸,脑补道:“我都能想到流心没睁眼,凭着感觉张牙舞爪去扑帝君,结果被帝君伸一根手指顶住额头,她踮着脚蹦跶都近不了身,只能胡乱挥着胳膊瞎比划的样子,这反差也太逗了!”

      子慕被晃得直笑,摆手道:“梓潼仙君在旁边憋笑都快憋出内伤,还得趴在桌上装睡,最后还是帝君黑着脸,真给她变出壶热茶倒了杯,还瞪了我一眼,好像是我教坏了流心似的!流心喝完还嫌烫,皱着眉跟人家要‘能吸的管子’,把帝君都问得愣了愣,最后居然真用仙力凝了根冰吸管递过去!”

      “哇——”琬滢捂着嘴,眼睛亮得能反光,“帝君居然没罚她?这要是换了别人,早被扔去临渊台思过三百年了!”

      宴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现在严重怀疑,帝君早就对流心动心了,不然能容忍她这么胡闹?这次在霁云宫也是,嘴上说‘烧了才好’,却第一时间冲过去抱她,这分明就是在意!”

      子慕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后来我问梓潼仙君,帝君当时为啥没发火,仙君只笑了句‘有些人,是连凶都舍不得凶的’,你品,你细品!”

      “可不是嘛!”宴温接话,伸手扶着琬滢的胳膊避开她胸口的伤处,语气里满是感慨,“这九重天真没见过流心怕过谁,连御膳房的火灶烧了,她都敢跟掌事仙官掰扯‘是柴火太湿,跟你劈柴的手艺没关系’,换了别人,早被按去罚抄百遍仙规了。”

      琬滢连连点头,完全忘了刚才在霁云宫的惊险,眼里全是“磕到了”的光,叽叽喳喳补了句:“刚才在霁云宫也是!帝君抱流心的时候,胳膊都悄悄圈成护着她后背的姿势了,嘴上却硬邦邦说‘烧了才好’,这种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太好磕了吧!”

      子慕看了看天色,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伸手扶过琬滢:“光顾着说他们了,都忘了你还受着伤。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宫,宴温你把这儿收拾一下,咱们明早再聚。”

      宴温应了声,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递给琬滢:“这是我炼的清灵丹,你回去服一粒,能顺顺气息。要是还疼,别硬撑,去天医馆看看。”

      “知道啦,谢谢宴温。”琬滢接过瓷瓶,被子慕扶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明天的火锅,记得叫上我!还有流心和帝君的事,有新动静随时告诉我!”

      三人出了文渊阁,子慕一路扶着琬滢回了她的仙侍居所,确认她服了药躺下,才和宴温分别,各自回了住处。

      沅芷天宫内。

      育黎君刚带着流心跨进殿门,就径直走到茶桌旁坐下,倒了杯热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有云”:“阮星殿的东西已经都搬到了偏殿,以后晚上你也不用回阮星殿睡了。”

      流心刚还在揉着发酸的胳膊,听到这话瞬间炸毛,几步冲到他对面坐下,咬牙切齿道:“卑鄙!无耻!小人!你这是趁人之危,强行把我困在这儿!”

      育黎君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本君可从来没说自己是君子。”

      “帝君,我看你是病得不轻!”流心往前凑了凑,一本正经地胡说,“这叫‘占有欲过剩症’,得治!咱药不能停啊,可别讳疾忌医放弃治疗!”说着,趁育黎君不注意,一把抢过他刚倒好的热茶,仰头一饮而尽。

      育黎君也不恼,见她一口气喝完,又不着痕迹地重新斟了杯茶,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落在她还泛着红的手腕上:“刚才摔人没摔成,胳膊倒先酸了?”

      “要你管!”流心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还沾着点茶渍——育黎君的目光在那点茶渍上顿了顿,指尖微微蜷了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指了指桌案上的白瓷药瓶:“伸手。”

      “你又想下禁制?”流心警惕地攥紧手腕,往后缩了缩。

      育黎君没说话,直接伸手扯过她的手腕,按在桌案上,两根修长的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一丝灵力顺着腕间探了进去。流心撇了撇嘴,破罐子破摔道:“想探我灵脉就直说,我可是先天绝脉,修不了仙法,你就算探一百遍也没用。”

      灵力探到丹海时,育黎君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这脉相不是先天绝脉,却有先天绝脉的症状,丹海空空的,刚才的反震,还震得脉息乱了点。“心如死物,丹海空空,你怎么活这么大的?”他抬头看向流心,语气里带了点严肃。

      “老天眷顾不行啊?”流心刚说完,就觉腕间的灵力突然加重,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从嘴角吐了出来。

      “你大爷的!”流心刚要骂人,一颗黑色的药丸突然被塞进嘴里,带着点清苦的药香——这是用千年雪莲和息壤调的药,九重天仅此一颗,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

      “治你聒噪的毒药。”育黎君说。

      流心品了品,没觉得难吃,便咽了下去,还不忘呛一句:“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吃药也堵不住你的嘴。”育黎君把刚倒的那杯水递给她,流心接过一饮而尽。

      药丸下肚,顿觉五脏六腑涌上一股热流,之前被震得滞涩的仙灵气息,瞬间顺畅了不少。她摸了摸嘴角,嘀咕道:“居然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看不出来我故意接火球。”

      “别以为本君不知道你想借火球里的浊灵削弱锁心戒。”育黎君收回手,拿起白瓷药瓶,倒出点药膏,抓过她的手,往她腕间的红痕上抹,“戒指是给你防身的,不是让你拿来作死的——下次再敢硬接攻击,本君就把你锁在偏殿,连门都不让你出。”

      “我还以为是控制我的工具呢。”流心转了转戒指,突然咳嗽起来,脸色有点发白。

      育黎君见状,起身把她往偏殿的床榻上推:“去休息。”见她还想反驳,又补充了一句,“本君已经让忆卿炖了疗伤的雪莲汤,你要是敢偷偷跑出去,汤就给兰草浇了。”

      “知道了知道了。”流心摆摆手,往床榻上躺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道,“对了,那棵昆仑神树,我已经让它醒了,地崖那边不会再有人捣乱了——还有,方石的黑陶瓶我带回来了,里面有树汁,你拿去审。”

      育黎君愣了愣,看着她的背影,拿起桌上的黑陶瓶,闻了闻里面的树汁,眼底闪过丝了然——她果然认识昆仑神树,还知道浊灵的事。他走到偏殿门口,见流心已经躺好了,却没盖被子,便拿起旁边的锦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流心闭着眼睛,嘴角偷偷勾了勾:“腹黑君,你是不是担心我?”

      育黎君手一顿,转身就走,留下一句冷淡淡的话:“别自作多情,本君只是不想你死在沅芷宫,脏了本君的地。”

      而此时,已回到沅芷天宫偏殿的流心,等育黎君走后,坐起身靠在窗边摆弄那盆兰草,指尖无意识蹭着锁心戒——不知是戒指还连着文渊阁的通讯余波,还是育黎君没关感知,戒面突然飘出子慕几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连“如愿仙醇”“冰吸管”的细节都听得一清二楚。

      流心手一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凑到戒边小声嘀咕:“切,小爷是谁?能喝醉?不过是那天喝了那破‘如愿仙醇’,又赶上封印其他维度渡劫归来的碎记忆耗了太多精力,脑子没转过来罢了!”她想起当时没睁眼瞎指挥人要“冰吸管”,耳根还是热了热,又嘴硬道,“再说了,那腹黑君给我倒茶、凝吸管,明明是怕我没醒透,胡言乱语拆穿他偷偷去阮星殿看棋谱的事,什么‘舍不得凶’,纯属子慕那小子瞎编!”

      话虽这么说,她却忍不住摸了摸嘴角——那天喝的热茶,好像确实带着点兰草的淡香,和此刻桌上育黎君刚给她倒的茶,是一个味道。流心撇撇嘴,伸手掐了片兰草叶子,心里暗道:下次再耗精力,绝对不碰如愿仙醇,免得再被这群小仙娥当八卦素材传,丢死人了!

      她躺回床榻,盖着带兰草香的锦被,转了转手指上的锁心戒,戒面闪过道极淡的蓝光,像一颗藏在夜色里的星星,悄悄亮着。

      文渊阁里,子慕正趴在石桌上奋笔疾书,宴温拿着画笔在一旁画着什么。琬滢服了清灵丹,气色好了不少,坐在旁边,兴奋地比划着:“你们看见没?流心抱着帝君腰要摔他的时候,帝君嘴上骂她‘像年糕’,却伸手扶了她一把,还放慢脚步等她!还有帝君刚才站在焚化炉旁,明明眼神都在往流心那边飘,却嘴硬说‘烧了才好’,太可爱了!”

      “我就说他们有戏!”子慕一拍桌子,在话本子上写道:“育黎君英雄救美,流心娥大胆摔君,虽口出恶言,却暗护娥腰,沅芷宫的兰草都为他们开了花!”

      宴温拿着画好的插画,上面是流心踮脚抱育黎君腰的样子,育黎君嘴角虽撇着,却没真推开她,玄袍的衣角还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我觉得这张可以当话本子的封面。”他笑着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咱们得离近点,多记点细节——比如帝君是不是偷偷给流心塞了糖。”

      “没错!”子慕点头,“等帝君和流心成了,咱们的话本子肯定能卖爆九重天,到时候五五分成!”

      琬滢也凑过去,笑着说:“我也加入!我给你们提供最新情报——比如流心给帝君浇兰草时,是不是又跟他吵‘该晒左边还是右边’!”

      三人凑在一起,借着残留的火锅热气,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话本子的后续,连琬滢都忘了胸口的伤,只顾着和子慕、宴温脑补流心与育黎君的“名场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文渊阁里的笑声、八卦声,此刻正通过监听某人手上的锁心戒,一字不差地飘进了某“小人”耳中——沅芷天宫的育黎君捏着黑陶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听着那边“帝君肯定早就动心了”的念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

      他很快压下那点笑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对着殿外喊:“忆卿,把黑陶瓶送去天刑监,让他们好好审。” 话音落时,耳尖似乎还沾着文渊阁传来的、关于“冰吸管”的笑闹声,他抬手拢了拢玄袍袖口,竟没再追问半句关于锁心戒“偷听”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想给你来个过胸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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