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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司命星君 晨露还凝在 ...

  •   晨露还凝在澧兰殿廊畔的兰草叶尖,流心就像阵红风般冲出沅芷天宫,裙摆扫过石阶时,惊得露珠簌簌滚落。刚要拐过回廊,守在廊下的玉茗就慌慌张张拦了上来,手里的扫帚都差点摔在地上。

      “流心姑娘,留步!”玉茗快步挡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除了发丝有些凌乱,竟毫发无损,脸上的担忧又多了几分困惑,“您、您没事吧?方才我在殿外候着,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里头的低气压,帝君案上那尊青玉镇纸,都被震歪了三寸!他……他竟没罚您?”

      流心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点“计谋得逞”的欠揍:“罚?我倒盼着他罚得重点,最好直接判我‘永世不得踏入沅芷宫’。怎么样,玉茗小仙侍,”她凑过去,狡黠地眨了眨眼,“看你挺机灵的,帮个忙?想个法子把我彻底赶出去,不然以后你天天得看你家帝君被我气到捋袖子,下次震歪的可能就是他的玉冠了。”

      玉茗被这话惊得倒抽一口凉气,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流心姑娘,多少仙君仙子挤破头都想进沅芷宫当差,哪怕只是扫撒仙侍也是天大的荣光,您怎么一门心思想着走啊?”

      “荣光?”流心嗤笑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甩了甩手,“谁爱要谁要,本仙子不伺候了。你回禀你家帝君,他这沅芷宫庙太小,供不起我这尊‘会摔瓷片’的大佛。”说罢,她转身就往阮星殿方向走,红裙在晨光里拖出道轻快的影子。

      “诶!流心姑娘!”玉茗追着喊了两步,声音都带了急,“您这算自请离宫?帝君他……他同意了吗?”

      流心头也没回,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嚣张:“本仙子要走,还需他点头?笑话!”

      她刚拐过回廊转角,沅芷宫正殿内,育黎君指腹猛地攥紧了案上的青瓷茶盏,盏沿在掌心压出道白痕。他望着窗外流心消失的方向,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波动又翻涌上来——若真让她走了,这满殿的清冷,以后谁来撞破?这碎了的瓷片,以后谁来“胆大包天”地说“再烧一个”?方才她擦过脸颊的酥麻还在,耳垂残留的温热未散,这宫里头回有了“活气”,他怎会真让她走?

      “帝君?”殿外仙侍见他半天没动静,小声唤了句。

      育黎君回神,松开手时,茶盏已被捏出道细纹。他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推远,重新拿起笔,却没再落下,只淡淡道:“收拾碎片,一片都别少;那幅《初莲图》,送去阮星殿。”

      “帝君,送去阮星殿?”仙侍迟疑着开口,“那可是缘倚元尊的真迹,流心姑娘她刚……刚把瓷杯摔了,把画也污了,送去给她,万一……”

      “照做。”育黎君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既敢毁,自然有本事修。”

      仙侍不敢再问,躬身领命退下。没过多久,玉茗拎着扫帚进来,见育黎君已坐回玉案后批仙文,玄色袖摆垂落,遮住了指尖的微动,脸色冷得像覆了层薄冰,仿佛刚才动怒的是另一个人。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禀报:“帝君,流心姑娘她……说要自请离宫,已经回阮星殿了。”

      “嗯。”育黎君头也没抬,笔尖蘸墨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有云”,可落在纸上的字,却比平时重了半分——他何尝没听见流心的话,只是“自请离宫”哪有那么容易,那幅《初莲图》,本就是留她的由头。

      玉茗识趣地闭了嘴,埋头快速打扫。刚把最后一片碎瓷扫进簸箕,殿外就传来仙侍的通传:“帝君,司命星君到——”

      话音未落,一道红衣身影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青丝间杂着几缕雪发,额前银缕随步轻飘,淡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手里还攥着半张卷起来的命簿碎片:“哟嗬!沅芷宫这气氛,是刚下过冰雨?快说说,哪个胆大包天的,把我们万年冰山帝君惹毛了?连缘倚元尊的宝贝瓷杯都敢摔,这是要捅破九重天的天顶啊?”

      育黎君放下笔,指了指茶桌旁的座位,语气平淡:“无知小仙侍失手,不值一提。说你的正事。”

      “小仙侍?”司命星君接过忆卿奉上的茶,挑眉瞥了眼一旁扫地的玉茗,又悄悄把命簿碎片塞进袖袋,“总不能是玉茗吧?我看他还好好站在这儿,没被你罚去临渊台喝西北风。”他抿了口茶,话锋突然一转,凑过去压低声音,眼底满是八卦:“说真的,老友,我昨儿查命簿时,见你命格星轨不对劲,替你占了一卦——你猜怎么着?你那棵死了上万年的红鸾星,居然亮了!还偏了星位,直指命宫主位,这是情劫要来了!”

      育黎君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杯沿的水汽氤氲了他眼底的情绪。

      “我可太好奇了,”司命星君越说越兴奋,伸手就要去探育黎君的额头,“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这比混沌息壤还硬的老铁树开花?要是不想历劫,我帮你化解——找到那引动星象的人,断她情丝,贬入六道轮回,永世不得成仙,一了百了!”

      “勾引帝君可是重罪,”司命星君突然坐直身体,理直气壮补充,“没把她拖上临渊台,让九天雷劈得灰飞烟灭,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

      育黎君垂眸啜了口茶,温热的茶水滑过喉间,却没压下心头那点异样的波动,他低声喃喃:“那不正好顺了她的心意了。”

      “什么?”司命星君没听清,凑得更近了些,“你说顺了谁的心意?”

      育黎君抬眼,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句是错觉:“没什么。许是你推算错了,这情劫之事,先不用化解。”

      司命星君顿时瞪圆了眼,拍着桌子跳起来:“育黎你可别吓我!你个出了名的天庭‘铁面执法者’,居然觉得‘贬下凡间永世不得成仙’是重罚?还说我推算错了?”他指着育黎君,掰着手指头算账:“当年御马监那个小仙娥,不过是误闯了你宫殿大门口外的汇园边边,就想摘朵溢到园外的桃花,指尖刚碰到花瓣,你直接罚她去极北苦寒之地思过五百年!现在这可是能引动你红鸾星的情劫隐患,你倒嫌‘贬入六道’重了?这哪是你啊!”说着真就伸手去摸育黎君的额头,指尖都快碰到他眉心了,“没发烧吧?还是说,我面前的是哪个精怪变的假帝君,把真的你掉包了?”

      育黎君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才压下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依旧冷淡,却悄悄软了半分:“天庭律法分轻重,未造成实质损害,何必赶尽杀绝。”

      司命星君挑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嗤笑一声:“行,你是帝君你最大。不过我可告诉你,那影响你红鸾星的力量邪门得很,时强时弱的——它在的时候,你红鸾星就往正位归;它一散,星位立马偏得没影,像被什么东西捂着似的……”他说着,又摸了摸袖袋里的命簿碎片,心里嘀咕:明明碎片上显了“混沌息壤”的印记,这家伙还装糊涂,怕不是早就心有所属了?

      育黎君眸光微动,想起流心无名指上那枚始终戴着的锁心戒,戒面泛着的微光,倒和混沌息壤的气息有几分像。他没接话,只淡淡道:“盯好命簿即可,其他不必多管。”

      “管不着,管不着。”司命星君耸耸肩,收起那副探究的神色,伸手把案上的棋盘拖过来,“不说这个了,好久没和你对弈,来杀几盘!输的人,把你那罐藏了千年的雪顶茶给我。”

      育黎君看着他摆棋子的动作,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抬手拿起了黑棋。

      黑白棋子落得飞快,司命星君这次半点没走神 —— 指尖捏着棋子转了三圈才敢落,中路压阵时特意留了后手,连育黎君最擅长的 “锁角杀招”,他都提前拆了半条活路,分明是把 “闭门三月翻烂百年棋谱” 的功夫全用上了。可半炷香刚过,他还是盯着棋盘上被拦腰截断的白棋大龙,猛地拍了下大腿,哀嚎着瘫在椅背上:“又输了!我这三个月没出门,连你十年前赢元尊的棋路都拆透了,怎么还输得比上次还快?算我手贱??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非要来凑你这冷脸的热闹!”
      育黎君抬眼瞥他那副 “亏到心痛” 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脑中念头转得飞快:前几日司命说 “闭门拆棋”,他只当是玩笑;可往日天宫四水准的疑难棋局,皆是司命拆解后誊抄送来,连他自己都曾赞过司命 “拆局如剥茧,通透得很”。

      今日司命落子步步严谨,却比上次还早一刻钟认输 —— 不是司命放水,是自己这几日和流心 “胡闹下棋” 时,被她那些 “晒太阳的落子”“桃花堆的乱局” 绕开了定式,竟真的破了困了数年的 “攻防死结”,棋力悄无声息进了一步。

      他收回目光,指尖漫不经心地拨了下落在棋盘上的茶沫,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像错觉,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却藏着点 “看穿一切” 的调侃:“自信点,把吗字去掉。”

      司命立马炸毛,从椅背上弹起来:“育黎学坏了啊?你有情况,你绝对有情况!往日惜字如金,三句凑不齐半句热话,今天什么情况?还能反过来调侃我了?我这三个月连星轨都少看了!天天对着你的棋谱熬到半夜,头发都白了两根!明明是你偷偷涨了棋力,还拿话噎我?育黎你要不要脸!” 话落他 “啪” 地一拍桌,指节泛着红,较真劲儿全上来了:“说啊!你怎么进步这么快的?是不是偷偷拜过师?”

      刚问完又猛地挠了挠后脑勺,自己先愣住,随即摆摆手否定:“不对呀不对呀,咱天界还有人能赢过你、配做你师父吗??上次元尊跟你下棋都输得直捋胡子,你这进步也太邪门了!”

      育黎君指尖拨茶沫的动作蓦地一顿,目光往殿外飘了飘 —— 风卷着桃花瓣擦过窗棂,恍惚间似看见流心蹲在桃树下,把花瓣往棋盘里撒,还笑说 “这样下棋才好看”。

      他喉结轻滚,这 “邪门” 的进步原因,哪好跟司命说?便只垂眸盯着棋盘,指尖在一颗黑棋上顿了片刻,没接话,连嘴角那点淡弧度都收了,只剩惯常的冷淡。

      司命见他不答,更觉得这里头有猫腻,正要再追问,却见育黎君抬眼对着殿外喊了声:“忆卿,打包。” 廊下的忆卿很快应了声,不多时就捧着个锦盒进来,里面正是那罐千年雪顶茶。

      司命见了茶,炸毛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抢过锦盒抱在怀里,嘴里还嘟囔着:“这茶算你赔我的精神损失费!下次我带新得的雨前龙井来,非赢你一局不可!”说罢,揣着茶一溜烟跑了,心里却盘算着:得赶紧去查混沌息壤和哪个仙子有关,能让育黎君棋力进步的,说不定就是那个敢摔瓷杯的小仙娥。

      育黎君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在棋盘上点了点——流心那些看似胡闹的落子,如今想来,倒像是有意在引他破局。他拿起一枚黑棋,落在流心常落的“晒得到太阳”的位置,眼底闪过丝探究:这小仙娥,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沅芷宫的茶刚被司命抱走,阮星殿旁的文渊阁内已聚起了细碎的议论声。窗棂漏进晚霞,把石桌上的蜜橘染得橙红,宴温指尖转着玉扣,语气里满是感慨:“这小流心啊,倒是完美避开了所有入主天宫侍奉的条件——规矩不懂,性子跳脱,之前去御膳房当差还差点烧了灶台,哪个宫都不肯要她,更别说是九重天最难进、没有之一的沅芷天宫,她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还能怎么进?”子慕啃着梨,含糊笑道,“性情顽劣,当众顶撞帝君,被帝君钦点罚进沅芷宫当差的,九重天独一份。”

      “噗嗤——”宴温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不愧是她,永远这么特别。”

      “快给我们讲讲!她怎么顶撞帝君的?”琬滢瞬间来了精神,凑到子慕身边,眼睛亮晶晶的,“那可是育黎君啊!连梓潼仙君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对呀,快说说细节!”宴温也放下玉扣,往前探了探身,“我倒好奇,什么样的话能把咱们万年冰山帝君惹动怒。”

      “好奇心会害死猫的啊。”

      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几人回头,就见流心掀帘进来,红裙上还沾着点桃花瓣,手里把玩着枚小石子,脸上带着点刚和人置气后的烦躁,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流心!”琬滢立马跳起来迎上去,眼睛一亮,“你换回女装了!比男装好看多了!不过你不是该在沅芷宫当值吗?怎么回来了?”

      流心走到石凳旁,毫无形象地瘫坐下去,抓起颗葡萄扔进口里,含糊道:“辞了!本仙子自请离宫,以后再也不用看育黎君那腹黑脸了,自由身!”

      “啊?”宴温愣住了,温润的脸上满是错愕,“自请离宫?帝君他允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琬滢急得拉住她的手,“你要是犯了错,我去求梓潼仙君帮你求情,他最疼我了!”

      “打住打住!”流心抽回手,摆手打断她的脑补,“没犯错,就是单纯不乐意伺候了。天宫这么大,哪儿不能快活?”她甩了甩头,像是要把沅芷宫的烦心事都甩掉,随即眼睛一亮,拍了下石桌,“对了!不说这个了,我有好玩的要给你们看!”

      她指尖凝起一缕灵光,在石桌上快速划出个繁复的阵法,阵纹亮起时,还带着点细碎的流光。这阵法并非天宫原有,而是流心这几日的琢磨所得——作为来自天外天的存在,她曾见凡间“手机”能千里传影,便想着以法器为基,结合自身对高维能量的感知创阵,只是前两次试阵都失败了,一次灵力失控烧了半张符纸,一次把自己的发带都缠成了结。

      “来,都把你们的贴身法器拿出来!”流心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这叫‘千里传影阵’,今儿刚调试好,保证成!”

      琬滢立马举起手腕上的玉镯:“我的凝神玉镯!能行吗?”

      “我的极光无相镜!”宴温掌心一翻,一面巴掌大的小镜浮在半空,镜身流转着淡蓝极光。

      子慕也从怀里摸出颗莹白的珠子,拍在桌上:“鲛珠算吗?我爹给我的保命法器!”

      “都成!”流心点头,指尖捏诀,将灵力缓缓注入阵中,“把法器放进阵眼,这次我慢着来,上次差点把子慕的鲛珠炸出裂纹……”

      话没说完,阵法突然“嗡”一声,光柱猛地晃了晃,子慕的鲛珠“咕噜”滚到桌边,差点掉下去。琬滢惊呼一声,流心赶紧收了半分灵力,额角冒了点汗:“别急别急,稳了稳了!”

      她重新捏诀,这次灵力收得极慢,阵纹慢慢亮起柔和的白光。

      三件法器射出的细弱光柱,终于不再乱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微光网,轻轻缠上流心无名指上的锁心戒——那戒指闪过丝极淡的灰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琬滢对着玉镯试探性地喊:“子慕?能听见吗?”

      玉镯表面立刻泛起一层薄光,子慕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听见了!还能看见你举着镯子的样子!刚才阵光晃得我眼都花了!”

      宴温对着无相镜笑了笑:“果真神奇,虽有小波折,倒比传音符有趣多了。”

      “那是自然!”流心拍了拍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突然板起脸,“但说好了,这是咱们四个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特别是沅芷宫那个腹黑帝君!要是被他知道我会这阵术,指不定又要罚我去给他修法器!”

      三人齐齐点头,文渊阁里的笑声伴着阵法的微光,在晚霞中漫出窗棂。子慕对着鲛珠做鬼脸,琬滢兴奋地给玉镯贴了片桃花瓣,流心看着眼前的热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锁心戒——刚才试阵时,戒中混沌息壤的气息又动了,育黎君送《初莲图》的心思,她不是不懂,只是这一世,她想做流心,不想再做那个困在混沌里的缘倚元尊。

      不多时,阮星殿的暮色渐浓,忆卿捧着空托盘回到沅芷宫复命。他轻步走到玉案前,低头禀报道:“帝君,流心姑娘已收下《初莲图》,还说……说‘修坏了便请帝君再烧一幅新的’。”

      育黎君正握着笔批仙文,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滴墨汁晕开,在“仙籍报备”四个字旁染出个小小的墨圈。他没抬头,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忆卿躬身退下,殿内重归寂静。育黎君放下笔,伸手从案角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那是前几日流心在沅芷宫陪他下棋时,随手在废纸上画的歪扭棋谱,上面还画着几团“桃花堆”,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晒得到太阳的落子才好看”。他指尖轻轻点在那团“桃花堆”的落子处,眼底的冷淡渐渐化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刚要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下,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落在昏黄的烛火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司命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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