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子慕,你个乌鸦嘴是开过光的么?   两人正 ...

  •   两人正式落子对弈,殿内只剩棋子落盘的轻响。流心捏着黑子犯愁——玉茗不在,不知这局育黎君是否与他人对过,更难拿捏该输多少才不惹疑,总不能把活棋走死,也不能让得太明显。

      弈至中盘,玉茗终于进来,见流心穿女装,眼睛一亮:“姑娘这装扮真好看!”说着端来两杯茶与一盅银耳羹,把羹汤推到流心面前,乖乖垂手立在旁边看棋,目光时不时在棋盘上瞟。

      “给我的?”流心抬头问。
      “您早上没吃饭,帝君特意让小厨房给您做的!”玉茗语气带着点小兴奋。
      流心赶紧朝育黎君欠了欠身:“谢帝君。”
      “先吃。”育黎君端起茶杯,指尖轻轻叩了下杯沿,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没离开棋盘。

      “哇,小厨房手艺果然绝!”流心尝了一口银耳羹,眼睛都亮了,手里却没停,随手往棋盘角落落了一子——故意把本该补在断点的棋,走成了无关紧要的废子。
      育黎君瞥她一眼,淡淡道:“若按时起,何至于饿肚子。”话落指尖落子,轻轻补住了她漏算的棋筋,没点破她的故意。
      “睡觉可比吃饭重要多了!”流心含着勺子嘟囔,满不在乎地又落一子,竟把自己的棋形走得七零八落。

      “流心姑娘,你夜里到底干啥了?白天总困成这样?”玉茗忍不住凑过来问,视线落在棋盘上,悄悄皱了眉——这走法比上次差远了。
      “睡觉啊。”
      “夜里睡够了,白天还困?”玉茗一脸疑惑。
      流心心里叹气——第9997次历劫熬了三百万年,刚回天外天歇三天,就被梵天那小子踹下凡,现在天天晚上得偷偷练功抹除前世记忆,还得装成弱不禁风的小仙娥,稍微走神就可能精神错乱走火入魔,要不是自己会点选择性遗忘的本事,早没了。脑子里竟还不自觉飘出几句零散调子:“忘前路忘旧物忘心忘你忘最初”,尾音刚在心里打转,又缠上“花斑斑留在爱你的路”,她自己都愣了愣,赶紧掐断这莫名冒出来的怅然。

      育黎君落子的手顿了半秒,抬眼瞥她,声音平淡无波:“哼什么?”

      流心心里一紧,手忙脚乱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怕他再追问,赶紧清了清嗓子,哼起九重天小仙娥常唱的轻快小调——调子跑了半拍,却故意装得漫不经心,指尖还胡乱在棋盘上划了划,试图掩过刚才的失神。

      赶紧岔开话题:“以后别给我留饭了,接些百花露就行。”
      “啊?神仙还不用吃饭的吗?”玉茗眼睛瞪得溜圆。
      “偶尔吃一次解馋罢了,哪用天天吃。”
      玉茗竖大拇指:“流心姑娘你也太厉害了,跟苦行僧似的!”

      流心趁喝茶的功夫,偷偷朝玉茗使了个眼色——这局帝君跟谁下过没?玉茗眉峰往上挑了挑又落下,暗示早有人对过;流心又眨眨眼问输赢?玉茗悄悄比了三根手指,意思是对方输了三子。

      流心松了口气,这下能放开输了。接下来她故意频频漏算,要么忘了做眼,要么断错了棋路,连本该吃掉的小棋都放了过去。育黎君眉峰微蹙,指尖在棋盘上顿了顿,终于落子点在她一块将死的棋上:“这里,该补一手。”语气平淡,却带着点“点醒”的意味。流心心里一慌,赶紧顺着他的提示落子,却还是故意慢了半拍,让那片棋最终被吃。

      一上午连败数局,流心落子要么撞进死路,要么忘了补棋做眼,最后一局更是昏招迭出,把自己的大龙硬生生走得死透。育黎君垂眸盯着棋盘,指尖捏着枚白子,在她那片被吃得干干净净的死棋上轻轻碾了碾,瓷白棋子蹭过墨色棋面,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他没说话,只端起茶杯呷了口茶,眼底漫开层说不清的浅淡意味——是真愚钝,还是故意装笨躲事?

      半晌,他才抬眼瞥向流心,声音凉丝丝的,还带着点似笑非笑:“你这棋输得,本君都想替梓潼仙君,清理清理门户了。”

      流心眼睛“噌”地亮了——这是嫌她菜到碍眼了?她赶紧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悄悄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呐,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那要不……您就把我赶出沅芷天宫呗?”

      育黎君指尖的白子“嗒”地落在棋盘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嗤:“呵,你倒会想。”他抬眼扫她,语气没半分温度,“梓潼仙君若知你为躲侍奉,故意把棋下得稀烂,怕是更不会让你回阮星殿。”

      流心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点小心思全被戳破,连绞着裙摆的手都顿住了,声音里带着点慌:“怎……怎么还扯到梓潼仙君那儿去?我……我也没故意下得那么烂,就是……就是困得脑子转不动了!”话越说越没底气,她心里暗骂育黎君腹黑——知道阮星殿是她的软肋,专挑她怕的戳!

      见她急得脸颊泛红,育黎君指腹摩挲着杯沿,补了句:“想走?先把今日漏算的十处棋筋,抄明白再说。”

      流心瘪着嘴,把脑袋埋回胸口,小声嘟囔:“抄就抄……就知道拿梓潼仙君压我……”却没再敢提“赶走”的话——比起在沅芷天宫干活,不能回阮星殿,才是真的亏大了。

      午间玉茗送流心出宫,边走边说:“流心姑娘,你今天下棋咋跟没睡醒似的?那大龙明明能活的!”

      “嗨,不是困嘛。”流心打哈哈。

      玉茗又笑:“不过你穿女装才好看呢!之前穿男装,把你那点灵气都遮住了,好好的小仙子,弄得跟路人似的,要不是咱们熟,我迎面都认不出你!”

      “连你都快认不出我?”

      “可不是嘛,扔人堆里根本找不着!”

      流心出了沅芷天宫,心里琢磨——看来那隐身符对育黎君这种高手没用,但改改在九重天日常行走还是能用的。

      回阮星殿后,子慕也说没认出她,只有梓潼仙君不受影响,更印证了她的想法。

      “你都进沅芷天宫当仙侍了,还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子慕凑过来,一脸八卦。

      “我是去陪下棋的,又不是卖给他了,凭啥不能自由出入?”
      “可你是被罚去侍奉的啊!”子慕急得摆手。

      “侍奉就得端茶倒水、贴身伺候?”流心挑眉。

      “不然呢?”

      梓潼仙君在一旁点头:“既为仙侍,就得尽本分,育黎君不计较你的散漫,你不能真把规矩当摆设。”

      “我这是为他好!沅芷天宫全是男仙侍,跟和尚庙似的,我一个女的待着,不是给人说闲话吗?”

      “沅芷天宫以前也有过两位女仙侍,现在都升成掌事仙官了。”梓潼仙君慢悠悠道。

      流心心里一动——育黎君说“啥时候懂规矩了,啥时候让你离宫”,要是我当个啥也不会的废柴仙侍,会不会被他赶出去?她偷偷乐了。

      “哎,这就对了,孺子可教!”子慕拍她肩膀。

      “乀(ˉεˉ乀)滚。”

      上午故意输棋的代价,是下午的棋谱多了足足一半——全是育黎君挑的“死活题”,流心看着堆成小山的棋谱,哀嚎:“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早知道不装菜了!”

      她认命地找玉茗:“有啥活要干不?”

      “今天没啥事,你明天辰时初来就行——帝君让你打扫偏殿。”

      “行吧。”

      流心抄棋谱抄到快宵禁才回阮星殿。“我说你干脆搬去沅芷天宫得了,省得天天两头跑,还能多睡会儿。”子慕啃着果子说。

      “把我赶出阮星殿你有什么好处啊?”流心白了他一眼。

      “我能有什么好处,吃不到你跟育黎君的瓜我损失很大的好吧。”

      “哪凉快哪待着去。”

      “你就不用两头折腾了呗,还得早起晚归,你若哪天走晚了赶上宵禁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还得随身揣个帐篷,回不来了我就在沅芷天宫门口猫一晚上是不?”

      “沅芷天宫这么大就没个住处?”

      “他又没发话。”

      “玉茗和忆卿住哪?”

      “侧殿吧,人家是全职,我就是个兼职,要什么自行车,来回跑吧。”

      “你可以住偏殿啊,离正殿近,侍奉育黎君起居也方便。”

      “滚滚滚,想上临渊台领罚是吧。”
      “哎呀,这瓜真的是越来越好吃了!”子慕抓着刚接住的水果,拇指扣着果皮狠狠咬下一大口——脆嫩的果肉被咬得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嚼得咯吱作响,眼睛还亮闪闪地盯着流心,嘴角沾着果渣都顾不上擦:“照这架势,往后育黎君跟你这儿,还得有更甜的瓜呢!”

      流心气得弯腰抄起桌上一个脆梨,朝子慕后背狠狠砸过去:“吃你的瓜去!”

      梓潼仙君刚端起茶盏,见这动静便放下杯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浮起一丝浅笑,慢悠悠道:“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还闹——再扔,小心把殿外的仙娥引来看热闹。”

      话音刚落,子慕跟长了后眼似的,反手就稳稳接住梨,凑到嘴边“咔哧”咬下一大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晃悠着往外溜,还回头朝流心扮了个鬼脸,含混不清地喊:“嗯,真甜——你扔的果子,比阮星殿的蜜饯还对味!”

      第二天辰时,流心穿了身简单的素色女装,打着哈欠晃到沅芷天宫。

      育黎君已经外出巡视了,玉茗给她拿了抹布和扫帚,带她去偏殿:“你把这儿打扫干净就行,别的不用管。”

      打扫完还早,流心直接躺偏殿的床上补觉。不知睡了多久,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突然发烫,传出育黎君的声音:“起了?”

      “谁啊?”流心迷迷糊糊睁开眼。

      “衣履齐整了?”

      流心摸出戒指,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还能传音?真是个好宝贝!”

      “锁心戒本有传讯、拘形两能。”育黎君的声音淡淡传来,“既起了,那……”

      “别喊‘过来’!我马上就到!”流心慌忙打断,赶紧把床铺理好,一溜烟跑到正殿。

      “怎从偏殿来?”育黎君瞥了眼她来的方向,语气平淡。

      “您不是罚我打扫偏殿吗?打扫完太困,就歇了会儿。”

      育黎君端起茶杯呷了口,淡淡道:“你精力这般充沛,打扫偏殿可惜了。

      往后誊抄仙法、破解送来的棋局死活题,都交给你。”

      “帝君您棋艺那么高,每天肯定有不少神仙来跟您递棋谱,难道……”

      “能者多劳。”育黎君打断她,指尖捏着枚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今早送来的三局残棋,先解了。”

      流心心里暗骂——肯定是嫌我昨天输得太假,故意拿死活题折腾我,公报私仇的小人!她瘪着嘴行了个礼:“是。”

      刚转身要走,育黎君又开口:“搬来偏殿住,省得我总用戒指传讯。”

      流心心里无语——这是嫌我睡过他的床?洁癖也太严重了吧!换张床不行吗?她拖长了音应:“是~。”

      当晚流心回阮星殿,子慕一看见她就笑得打滚:“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早晚得让你搬过去!”

      “你个乌鸦嘴!你这嘴是开过光吧?说搬就真让我搬!”流心气得瞪圆眼,抓起桌上一个青枣就朝子慕砸过去。

      “那育黎君就是个小人!”她叉着腰吐槽,腮帮子都鼓起来,“表面装得温文尔雅,内里一肚子坏水——又是抄仙法又是解残棋,安排这么多活,分明是故意整我!”

      子慕晃着手里刚接住的青枣,笑得眉眼弯弯:  “没想到众人眼中如此完美的帝君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丰满了一些。”
      ”话音刚落,流心又扔来个蜜桃,他反手接住,“咔哧”狠狠咬下一大口,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

      “哎!你到底跟谁一伙的?”流心气不打一处来,又抄起个枇杷砸过去。

      殊不知,两人吵吵嚷嚷的吐槽,早通过流心无名指上那枚锁心戒,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沅芷天宫。育黎君正坐在棋盘前复盘,指尖捏着的黑子微微一顿,指腹碾过冰凉的棋面,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倒也宽宏,换作旁的帝君,你当面叫他‘小人’,早按对君不敬论处了,哪还容你在这撒气。”梓潼仙君放下茶盏,温声打圆场。

      “连仙君您也帮他说话?”流心垮着脸,语气里满是委屈,像被抢了糖的小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梓潼仙君轻轻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总想着躲,不是办法。”

      “就是就是!”子慕嚼着果子凑过来,“多少仙娥挤破头想进沅芷天宫都没门儿,你倒好,得了机会还嫌这嫌那,得好好珍惜啊!”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一边去!”流心伸手推了他一把,没好气地瞪着眼。

      子慕嬉笑着躲开,怀里还揣着个小本子,笔尖飞快地划着:“你在九重天这些年的事,比我看过的所有戏折子都热闹,我得赶紧记下来——说不定将来靠你这故事,我还能成个戏本大家呢!”

      尽管梓潼仙君劝,子慕也在一旁撺掇,流心却依旧天天雷打不动回阮星殿——心里憋着股劲:才不要被育黎君“圈”在沅芷天宫,连吐槽他都得偷偷摸摸,回自己的阮星殿,才叫自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子慕,你个乌鸦嘴是开过光的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