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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旧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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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经历了数千年,又像是仅仅过去了一瞬,在一阵无法忽视的眩晕中醒来后,舒凛的眼前也再次出现了亮光。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他的宫殿,坐在往日工作的案前。
——只是,一切似乎都与往常有些许的变化。
正在舒凛想要细想,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时,那扇原本紧闭的室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舒凛下意识抬起头看去,赫然发现,迎面朝他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前那个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带着敌意的于澜。
舒凛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自然也没有察觉到,此时的于澜比他记忆里的于澜,要更加年轻一些。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退后一步,以免他又一言不合对自己出手,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才发现到不对。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想要抬脚,挥动双手,可是这具身体却始终不听他的使唤,任由于澜向他走近,直到站在了他的面前。
接着,舒凛听到自己开口,似乎是对于澜的到来早有所料:“你来了。”
于澜点了点头,语气里的关心不加掩饰,“你还在为那件事忧心吗?”
听到于澜的询问,“舒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他苦笑一声,“或许他们是对的。我刚刚继任,云麓的许多往事我都并不彻底了解,地下那些人常年掌握在长老们的手中,自然也只会服从他们的管教……”
“你不要妄自菲薄。”于澜打断了“舒凛”这自暴自弃的说法,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如今还如星子般明亮。他认真地看着“舒凛”,“你所担心的任何人或事,我都会替你处理好。你只需要坐在这里,做好你的分内之事,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就好。”
“舒凛”闻言,面上却并没有露出半点喜色,反而更加慌张地望向于澜,“你要做什么?”
可于澜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坚定地道:“没有人可以阻挡你的脚步。”
“舒凛”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急道:“可是那里很危险!那些人沆瀣一气,肯定会排斥你这个外来者。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但没有什么办法,会比这样做更快更有效。而且,没有人会比我,更加令你放心了,不是吗?”于澜拉过“舒凛”的手,随后将一个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舒凛,等着我。”
说罢,于澜便转身离去,而“舒凛”低下头看去,掌心赫然是一把做工精巧的短剑。
将全程看了一遍的舒凛,此时也算是有些明白过来。他似乎是以某种方式,回到了当年的那个自己身上,又亲眼见证了一次历史的重演。
只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直以为是敌人的于澜,在许多年前,居然也有过和平相处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这个时候的自己与于澜,似乎是彼此信任的——可是,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
眼下也找不到离开这具身体的办法,舒凛只得压下了心头的困惑,决定继续看下去。
他对当年的事,也始终感到好奇。
自那日于澜离开之后,舒凛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而当初的那个自己,也趁此机会开始逐渐巩固自己的势力。加上有于澜的助力,他的行动也顺遂了不少。
他在云麓慢慢站稳了脚跟,那些长老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眼看着舒凛获得云麓人民的认可。
可即便如此,“舒凛”也时常独自一人时,看着窗外发呆。
透过自己的视线,舒凛认出那是后来他们关押于澜的高塔。如今的高塔还没有经历漫长的时间洗礼,它静静伫立在那里,仿佛在守望着谁。
舒凛知道,那塔内如今住着一些德高望重之人,而在塔下,生活着一群云麓的“罪人”。他们常年生活在地下,终不见天日,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从那里走出来。
想到于澜为了自己,毅然去往了那个危险的地方,“舒凛”的心中便是一阵惆怅。
现在的他还不能去到那里,而于澜也无法离开,他们之间的联系,便是断断续续的书信往来。
“舒凛”总是在想,再等等,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他们还会有重新见到阳光的那一天……
比起舒凛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时颂更加自由,所见到的人与事也更加的多。在于澜那日离开后,他便跟随于澜一同去了地下,所以自然也目睹了他所经历的种种。
比起于澜在书信里的轻描淡写,他真实所经历的一切,远比他所说的更加惨烈。
初到地下时,这里的所有人都对这个年轻的新任领导者不屑一顾,争斗与恶意在这里随处可见。面对于澜的存在,他们甚至视若无睹,更别提遵守于澜所制定的规则。
于澜也意识到,在这里,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让所有人服从命令。于是他便以这里的规则,让所有人对他言听计从。
期间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手段狠辣的人,只是即便受了伤,他也依旧不会让对方好过。
久而久之,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新来的领导者,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没人再敢当着于澜的面生事,面对于澜的命令,也不再视若无睹。而最关键的是,对于“舒凛”这个管理者,他们不再反对和轻视。
于澜终于得以在闲暇时返回地上,只不过更多时候,仍旧只能生活在地下。“舒凛”不是没有提议过,让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可是却都被于澜给拒绝了。
“舒凛”知道于澜的顾虑,所以见于澜坚持,便也没有再继续劝说。
事态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命运往往也最爱捉弄人。
“舒凛”一切顺遂,并不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所以有人力挺“舒凛”,自然也有人会给他暗中使绊子。
其实长老们对于“舒凛”的不满,大都源自于他的年轻,经验不足,担心他会致使云麓走向衰落。所以当他们见到“舒凛”将云麓管理得井井有条后,心中的不满便渐渐褪去,也愿意将自己的经验传授于“舒凛”。
可一切的变故,却出现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那天“舒凛”照例与长老交谈结束,随后将人送出宫殿,独自处理一天的工作。
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一群守卫冲进了室内,将门口堵住不让人进出。
“你们这是做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舒凛”并没有露出慌张的神情,而是神情严肃地问道。
可是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回答他。
直到又有一群人出现在门前,“管理者大人,打扰了。只是我们的一位长老突然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我们怀疑与您有关。”
原本还在困惑的“舒凛”,在听到有人死去之后,猛地睁大了眼睛,也没有听清那人后面还说了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有人上前,似乎是想要将他压制住。“舒凛”想要挣扎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管理者大人,得罪了。”那人唇角挂着笑,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可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眼底反而还翻涌着幸灾乐祸。
仅是这一眼,“舒凛”便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而眼前这个人,或许也是知情的。
这人显然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以免出现什么变故,直接就一声令下,让守卫将“舒凛”带离了宫殿。
这天,地下迎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原本生活在地下的人,打量着这群突然造访的人,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们对被押着的人并不在意,反而格外排斥那些守卫,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人高高在上,向来都是道貌岸然的。
当然,那些守卫自然也看不起这些人,认为他们就是一群毫无规矩的野蛮人。
守卫们等在原地,那些地下的人也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了守卫的对面。双方丝毫没有要交流的意思,可气氛却是肉眼可见地开始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些人似乎即将要打起来之前,于澜终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于澜走近之后,一眼就看到了“舒凛”,他的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神情,转头看向了他们为首的人,“这是做什么?”
那人对于澜的事迹有所耳闻,所以态度上也不由恭敬了些,不似对旁人那般轻蔑,“大人您有所不知,今天有位长老死在了回家的途中,我们怀疑与这人有关。”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唏嘘声,只是到底是在谴责“舒凛”,还是觉得那人死的好,就不得而知了。
于澜扭过头,略带警告地扫视了一眼众人,等到周遭再次噤了声,他才重新看向那人,道:“是吗?是你亲眼所见?”
那人表情一僵,随即干笑道:“这自然是没有。”
“那你又怎么确定,就是……他所为?”于澜的目光匆匆瞥了一眼“舒凛”,追问道。
“这自然是有迹可循。”那人解释道,“大人您在地下这么多年,对上面的事恐怕并不完全知情。这人从前便与长老们关系恶劣,如今表面上有所缓和,可私下里谁也说不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