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不甘心》春草年年

7、保镖×特助 07 一个炮灰，

　　又过几日，深夜，暴雨如注。

　　凌雱刚合上最后一份项目决算书，钢笔帽“咔嗒”一声归位，桌面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冷光，助理只发了短短一行字：凌特助，西郊别墅那边，苏叶跑了。

　　他抬眼扫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距离他上次顺路去别墅给苏叶递话，不多不少，刚好七天。

　　苏叶还算聪明，没有全部听他的话走，知道挑暴雨夜行动。雨幕能遮断视线，能冲散气味，连监控都会因为雨势大打折扣。

　　凌雱起身走进书房，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别墅的十九路监控画面立刻跳了出来。雨丝疯狂抽打在摄像头上，画面蒙着一层水雾，带着细碎的噪点，像部失了声的老电影。他拖动进度条往回拉，倍速看这一周的公共区域录像。

　　没有音频，只有人影在画面里移动。

　　捕捉到画面中某些场景时，凌雱眼眸眯了眯。

　　那两人同框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是在西墙的廊下，苏叶指着墙外的树，侧脸对着陆明正，嘴巴一张一合；有时是在厨房后门，苏叶递给他一包东西，陆明正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下了。从最开始的三两句对话，到后来能站着聊上十来分钟，陆明正的身体语言从紧绷、戒备，慢慢变得松弛，虽然依旧话少，却不再是全然的拒人千里。

　　凌雱靠在椅背上，轻轻敲着扶手，节奏慢而均匀。

　　他知道陆明正心软，见不得人被磋磨，苏叶这步棋走得准，拿示弱磨，拿软话泡，铁石心肠也能磨出一道缝。苏叶越信任陆明正，逃跑时就越会下意识地把陆明正拖下水。

　　他拿起手机拨秦璋的电话，一遍，无人接听；两遍，直接挂断。

　　凌雱翻出会所经理的号码拨过去。电话响了三声才接，那边震耳的音乐混着笑闹声扑面而来，经理陪着笑：“凌特助？这么晚了您……”

　　“秦总在几号包厢？”凌雱打断他。

　　经理瞬间噤声，支支吾吾：“这……秦总吩咐了，不让打扰……”

　　“我十分钟到。”

　　凌雱直接挂了电话，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往外走。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映出他平静的侧脸，和眼底藏着的近乎疯狂的光。

　　这场雨已经下了一天一夜，雨势一直不见小，西郊山土层薄、植被稀，往年雨季就出过小型滑坡。后山U型谷那段路基，下面早就被雨水泡空了，今晚雨量峰值一到，必塌。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动手，可谁让他近期心情不顺，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能愉悦一二。秦璋暴怒之下一定会亲自进山搜人，只要把人往U型谷引，泥石流一冲，就是一场完美的天灾。

　　秦璋死，苏叶死，所有羞辱过他的人，都该埋在这泥里。

　　至于陆明正？一个炮灰，死了也就死了。

　　雨夜的环山公路上，凌雱的车像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又快又稳，近乎诡异。雨刮器开到最大频率，挡风玻璃上还是一片水幕。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会所门口。侍应生慌忙跑过来撑伞，凌雱径直朝固定的顶层包厢而去。经理一路小跑迎在前面，弓着腰：“凌特助，秦总喝了不少，您看……”

　　“带路。”

　　两个字，没什么情绪，经理却打了个寒颤，赶紧前头引路。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正闹得昏天暗地。秦璋靠在真皮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模特，手里转着酒杯，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看见有人闯进来，他眉头一皱，酒劲上头张口就骂：“谁他妈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等看清是凌雱，他才顿了顿，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大晚上的，什么事？”

　　凌雱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雨夜的潮气，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最后落在秦璋脸上，一字一句，让他听得清清楚楚：“苏叶跑了。”

　　秦璋愣了两秒，猛地站起来，手一挥，直接扫掉了桌上的酒杯。“哗啦”一声脆响，碎玻璃溅了一地。“你说什么？！”他眼睛里布满血丝，酒劲醒了大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刚收到别墅的消息，跑了不到一个小时。”凌雱语气平静，“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你没接。”

　　秦璋噎了一下，随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边走一边拨电话，语气暴戾得像要吃人：“张队！带所有安保立刻去西郊别墅！把猎场那六条黑背全牵过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把苏叶给我抓回来！挖地三尺也要找着！”

　　他走得太急，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也浑然不觉。凌雱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

　　越野车里，秦璋坐在后座，像头困兽般烦躁地扯着领带。信号时断时续，他对着对讲机吼了没两句就没了信号，气得把手机狠狠砸在座椅上。“妈的破雨！”他骂了一句，探身拍了拍凌雱的座椅，“你说他能往哪跑？大路都有岗哨，他跑不出去。”

　　凌雱坐在副驾，回过头，认真跟他分析：“西边沟谷有条废弃的护林小路，能绕到省道上。他被关了这么久，肯定知道大路查得严，只会往小路钻。那边树密雨大，容易藏身。”

　　他说得有凭有据，他向来如此，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哪怕只是去过一次的地方。秦璋丝毫不怀疑，想都没想，立刻抓起对讲机，扯着嗓子喊：“各队注意！全部往西边沟谷搜！重点查U型弯那段！”

　　凌雱转回头，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鬼魅般的笑意。

　　车到别墅的时候，管家带着佣人齐刷刷站在门口，个个浑身湿透，低着头不敢说话。秦璋一下车，上去就踹了管家一脚，把人踹得滚在泥水里。“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管家趴在泥里，声音发抖：“先生……后窗的铁条被掰弯了……雨太大，巡逻的没听见动静……”

　　“饭桶！”秦璋又踹了一脚，拔出腰间的车钥匙狠狠砸过去，砸在管家额角，立刻渗出血来。“还愣着干什么！搜！全都上山搜！找不到人，你们都别回来！”

　　保安们纷纷打着手电往山里走，猎狗的狂吠声划破雨夜，此起彼伏。

　　陆明正刚带着一队人从东边巡逻回来，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看见秦璋，他立正敬礼：“秦总，我们队负责东边山脊线，要不要分两组……”

　　“分什么东边！”秦璋厉声打断他，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凌特助说人往西边跑了！全部去西边！快点！”

　　陆明正眉头微蹙。西边土质松，暴雨天极易滑坡，太危险了。他刚想开口劝一句，对上秦璋暴怒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沉声应了句“是”，转身带队就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和凌雱对视了一眼。凌雱站在门廊的阴影里，黑色冲锋衣融在夜色中，眼神深不见底，像口寒潭。陆明正皱眉看了他两秒，却根本没有时间耽误，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凌雱看着陆明正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才慢悠悠地跟上秦璋的队伍。他故意落在后面十几米，像个幽灵般跟在人群里。

　　事情出了点偏差，但没关系，不影响。

　　雨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哗哗作响，脚下的泥地越来越软，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只鞋。手电的光束在雨幕里晃来晃去，照得树影幢幢，张牙舞爪。

　　猎狗突然变得狂躁，拼命往前挣，训犬员差点没拉住。

　　“前面有动静！”有人喊了一声。

　　秦璋立刻来了精神，拔腿就往前冲：“苏叶！你给我站住！”

　　他跑的方向，正是U型弯最危险的那段路基——下面早就被雨水淘空了，只剩薄薄一层硬壳。

　　凌雱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秦璋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踏进死亡陷阱。他甚至能听见土层松动的细碎声响，混在雨声里，像死神轻轻的脚步声。

　　来了。

　　“轰隆——”

　　沉闷的巨响从山坡上传来，像是有巨人在山腹里捶打。凌雱抬头，看见半山腰的土层猛地塌了下来，混着折断的树木、碎石、褐黄色的泥沙，像一道滔天巨浪，朝着路基狠狠拍下来。

　　“秦总！小心啊！”

　　保安们的尖叫被泥石流的轰鸣吞没。

　　秦璋也听见了动静，猛地回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想跑，可脚下的泥地软得像沼泽，他踉跄了一下，就这一秒的耽搁，泥石流的前锋直接撞在了他身上。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秦璋瞬间就被浑浊的泥水吞没，连挣扎都没几下，就被卷着往山谷里坠，眨眼就只剩个小黑点。

　　周围的人都吓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凌雱站在高处的土坡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快意，顺着血管慢慢流遍全身。

　　终于。

　　终于有一件让他稍微高兴些的事情了。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想确认秦璋是不是真的死了。

　　可就在这时，他脚下的路基突然一沉。

　　凌雱脸色微变，刚要往后退，已经来不及了。被雨水泡透的土层瞬间坍塌，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往下坠。浑浊的泥水立刻裹住了他的双腿，巨大的拉力像无数只手，把他往深渊里拽。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灌木，指尖刚碰到枝叶，一根被冲下来的粗树枝狠狠砸在了他头上。

　　“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泥水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他肺都要炸了，火烧火燎的疼。意识飞速模糊，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算了。

　　死就死吧。

　　烂命一条，能拉秦璋陪葬，值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泥石流带着他往下沉，沉进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不知过了多久，几秒，还是几分钟。

　　一只滚烫的、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后领。

　　巨大的拉力把他往上提，勒得他脖子生疼，却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