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不甘心》春草年年

8、保镖×特助 08 别多想，夫

　　凌雱呛出一大口泥水，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里像插了无数根针。

　　他勉强睁开眼，雨水混着泥水从额头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背影，背对着奔涌的泥石流，一只手死死攥着旁边一棵粗壮的松树，指节都泛了白，另一只手紧紧拽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是陆明正。

　　陆明正带着人往西边走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不对劲。雨势越来越猛，脚下的泥土越来越软，他刚想让队伍停下观察，就听见了山崩地裂的巨响。抬头的瞬间，他看见泥石流冲下来，秦璋被卷走，不远处的凌雱站在土坡边缘，眼看着也要被塌方体吞进去。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

　　队友在后面喊“陆哥危险！”，风声雨声太大，他没听见，也根本顾不上。

　　他扑到凌雱身边的瞬间，脚下的土也开始塌。他一把抓住凌雱的后领，同时飞快解下腰间的战术腰带，绕着松树树干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牢牢捆在凌雱的腰上。

　　泥石流还在不断往下冲，碎石、断枝噼里啪啦砸在背上，生疼。陆明正咬着牙，把凌雱往自己怀里拉了拉，用后背挡住冲过来的杂物。有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攥着凌雱的手却更紧了，半分都没松。

　　“别乱动！”他低吼一声，声音被雨声盖过一半，却格外清晰，砸在凌雱耳边。

　　凌雱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沉重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得很。他忽然觉得荒谬极了。

　　这个在原剧情里，本该因为私情逃跑、被秦璋放狗咬残、最后潦倒死去的炮灰，居然在救他。

　　拼着命救。

　　又一波小型滑坡涌过来，泥水猛地没过了陆明正的腰。他整个人往下沉了沉，肩膀狠狠撞在树干上，嘴角渗出血丝，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人。

　　凌雱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流，脸上糊着泥，眉头紧锁，眼神却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犹豫。

　　为什么？

　　凌雱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活了二十多年，见惯了落井下石，见惯了趋炎附势，见惯了人为了利益踩别人一脚。人人怕他，恨他，利用他，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时刻，拼着命救他。

　　更何况，他们算不上朋友，甚至可以说，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不知道撑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警笛声和救援队的呼喊。陆明正的队友带着消防人员赶了过来，抛过来救生绳和铁梯，七手八脚把他们俩拉了上去。

　　凌雱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意识已经昏昏沉沉。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秦璋趴在担架上，浑身是泥，昏迷不醒，医护人员正跪着给他做心肺复苏；再远一点，苏叶裹着银色救生毯，缩在救护车旁边，脸色惨白，冻得浑身发抖，人倒是清醒的。

　　都没死。

　　凌雱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失望。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

　　然后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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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的观测记录】

　　样本对象：陆明正、凌雱。

　　原剧情节点：陆明正暴雨夜私放苏叶。

　　实际行为：未放人，救凌雱。

　　差异等级：高。

　　备注：浪费10点能量拯救主角。（PS：炮灰们真的很会搞事啊，这个世界差点就要崩了。）

　　（PPS：人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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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凌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吊瓶里缓缓滴落的药液。他动了动手指，浑身酸疼得像散了架，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边胳膊打着石膏，腿上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

　　他躺了半分钟，消化了昨晚的事，撑着伤势不重的右手慢慢坐起身。床头的监护仪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他抬手就把指脉氧夹子扯了下来。

　　等护士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套上了放在椅背上的白色病号外套，长腿垂在床边，正低头穿鞋。

　　“凌先生您怎么起来了！”护士吓了一跳，快步上前拦，“您头上还有血肿，左臂和右腿骨折，绝对不能乱动的！”

　　“没事。”凌雱声音很哑，“秦总在哪？带我去看看。”

　　护士拗不过他，只能扶着他慢慢往外走。他走得很慢，脊背却挺得笔直，看不出半分狼狈，只有绷带下渗出来血痕，泄露了他牵动伤口的事实。

　　先到的是住院部顶层的ICU病区。玻璃隔断里，秦璋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监护仪上的波形起伏不稳，旁边站着数个专家，正凑着头低声讨论治疗方案。

　　主治医生看见他，赶紧走出来，压低声音汇报：“凌先生，秦总目前还没脱离危险，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肺里呛了泥沙引发重度感染，还有颅内血肿，得观察七十二小时。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药，您放心。”

　　凌雱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秦璋身上的泥已经清理干净了，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往日里不可一世的矜贵与暴戾荡然无存，像个任人摆布的人偶。

　　他淡淡说道：“继续治，用最好的设备，人必须救回来。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心底却漫过一抹评价：命倒是挺大。这么大的泥石流正面砸下来，都没直接弄死。

　　从ICU出来，拐个弯就是高级病房区，苏叶住在这里。

　　凌雱没进去，只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苏叶靠在枕头上，脸上几道浅擦伤，手上缠着纱布，正捧着杯子慢慢喝水，除了脸色苍白点，看着没什么大碍。他旁边站着个护工，正低头给他削苹果，状态看着比秦璋好太多。

　　凌雱转身就走。

　　主角的命，果然都硬得很。

　　跟他不一样。小时候他还能吃得下去泥饭，等到那什么噩梦剧情里一朝沦落，竟然吃了一顿就死了。

　　他收回目光，转头问身边的护士：“安保队的陆明正，住哪间？”

　　护士领着他往楼下的多人病房走。虽然仍旧比普通病房高档不少，但电梯门一开，就看到了不少闲杂身影，和顶层的安静天差地别。

　　“陆队长在三号病房，四床。”护士指了指门口。

　　凌雱推门进去的时候，病房里拉着蓝白条纹的帘子，四张床住了三个病人，都是秦家这次受伤的保镖。他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最里面靠窗的那张床上。

　　陆明正背对着他坐着，上身光着，后背横七竖八好几道擦伤，还有大片淤青，右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他正低着头，用牙咬着撕开纱布包装，给自己手上的伤口消毒，动作很慢，却很稳。

　　听见动静，陆明正回头扫了一眼，没说话，又转了回去。

　　“为什么救我？”

　　凌雱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

　　陆明正这次连动都没动，懒得理他。

　　凌雱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他有的是耐心。

　　过了两分钟，左边的帘子“哗啦”一声被扯开一道缝，一个脑袋鬼鬼祟祟探了进来。是陆明正手下的队员小赵，也受了点轻伤住隔壁床，本来想找陆队问情况，一听见凌雱的问题，眼睛瞬间亮了，竖着耳朵贴在帘子上。

　　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吃到凌特助的瓜，还是和自家冷面陆队的，这谁能不激动。

　　陆明正消完毒，把纱布在手上绕了两圈，系了个利落的结。他这才转过身，靠在床头，看着凌雱：“废话。见死不救？”

　　凌雱挑眉，显然不满足于这个敷衍的答案。他盯着陆明正的眼睛，像是要把人看穿，一字一句问：“你喜欢我？”在他的人生经历当中，拼命去救别人肯定是有所图谋。要么为钱要么为情——眼前这人还有为情拼命的前例，虽然现在还没发生。

　　为钱为权，跟秦璋开口，以秦璋那个性格未必不会给。更可能是后者。

　　“噗——”

　　隔壁的小赵直接呛了口口水，呛得连连咳嗽，赶紧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憋得快要背过气去。

　　我的妈呀！

　　这谁敢听啊！

　　陆明正的脸瞬间黑了一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看着凌雱，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有病吧”四个大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脑子被泥石流撞坏了？我救你，是因为我干的就是安保这行，救人是本分。换作是任何一个人在那，我都会救。”

　　凌雱却没被他说服，微微歪头，眼神带着审视和探究：“换别人，你也这样？”

　　他当时虽然意识模糊，却记得清清楚楚。陆明正护着他，自己挡下了大半泥石流的冲力和伤害。

　　想到这里，凌雱禁不住看了眼他，貌似受伤也不是很重，他的命看起来也挺硬的。

　　陆明正沉默了一秒，随即开口，语气很肯定：“嗯。换谁都一样。”

　　他见凌雱还是一副狐疑的样子，皱了皱眉，索性把话说透，语气加重了些：“真的。我不喜欢男的。你别多想，夫人。”他加重语气，念最后一个称呼。

　　这个称呼可是有好久都没念过了。陆明正刚当上秦大少的保镖的时候，秦璋与凌雱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在私下场合，佣人、安保们喊的都是“夫人”这个称呼。

　　顺便提醒对方，要记起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别再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隔壁的小赵已经笑得浑身发抖，捂着嘴不敢出声，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凌雱冷冷地扫了一眼帘子那边，喘气声立刻戛然而止。

　　凌雱转身离开。

　　他才不信。

　　那些刻在脑海里的原剧情画面，他记得清清楚楚。陆明正就是对苏叶动了心，才会不惜违抗秦璋的命令，偷偷放苏叶走，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心软，重情，见不得人受罪。

　　这就是陆明正的软肋。

　　这一次，他把苏叶逃跑的时间提前了，两人相处的时间还短，没来得及生出那么深的情愫。但陆明正这副菩萨心肠，对谁都一样，倒也说得通。

　　只是……

　　凌雱微微侧头，从路过的门窗之间，回看陆明正的身影。

　　男人已经躺下了，侧对着他，脊背挺直，被子盖到腰际，露出肌肉流畅的肩颈。哪怕是在病床上，也坐卧端正，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克制和板正。

　　真的，对谁都这样吗？

　　凌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带着点恶劣的玩味。

　　他倒想看看，陆明正这颗干净坦荡的菩萨心，到底能装下多少人，又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哪天，他把陆明正的底线一点点磨碎，把这一身正气染黑，再看看这个人，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脸坦荡，一身硬骨。

　　想想，还挺有意思。

　　凌雱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玩味的笑意，快得像错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