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保镖×特助 26 无家可归。 ...
-
凌晨一点,陆明正被敲门声吵醒。
隔着一扇卧室门,敲门声很闷,却持续不断,敲三下,停两秒,又三下,节奏平稳,不像是醉汉敲错门。
陆明正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多年安保生涯刻进骨头里的警惕,让他没出一声,赤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顺手摸过床头柜里的甩棍,轻手轻脚走到玄关。
猫眼里,站着凌雱。
陆明正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他怎么会找到这来?
他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沉声问:“谁?”
“陆明正,是我。”凌雱的声音传进来,很闷,“开下门。”
陆明正犹豫了两秒,把甩棍靠在玄关柜后面,拧开了门锁。
门只拉开一条缝,冬夜的冷意先钻进来。
凌雱站在门外的台阶上,穿件有些皱的黑色长款大衣,羊毛领口歪向一边,深灰色围巾松垮垮搭在脖子上,一半垂在胸前。头发被风吹得乱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沾着点细碎的霜粒。
似是已经无暇打理外表了,最明显的是,没有那股标志性的雪松冷香。
以前每次见他,哪怕隔着半米远,都能闻到那股淡却锐利的冷香,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点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一丝不苟。今天没有,只有冷风裹挟的尘土味,还有点极淡的、没散完的烟草味。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眼下的青黑很重,像熬了好几个通宵没睡。看见门开了,他也没往里闯,就站在台阶上看着陆明正,眼神有点飘,没了平日里的锐利。
“能不能进去说?”他问,声音很轻,“外面有点冷。”
陆明正侧身让开了位置。
凌雱弯腰换拖鞋,动作有点慢,脚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像是冻僵了。他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很扁,不像装了多少东西。走到客厅,他也没随便坐,站在茶几边,完全没有以前那种去到哪个地方就自动成为主人的理所当然。
“坐吧。”陆明正关上房门。
凌雱才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攥着大衣下摆,有点拘谨。
更奇怪了。
以前面对他时那种后背发麻的诡异感又冒了出来,总是感觉他这是在发什么神经。
陆明正站在茶几对面,没坐。他不想看对方的面庞,就垂眼看着凌雱攥着大衣下摆的手指,指节分明,冷白。他移开目光,去看墙角那盆仙人球。
“秦璋签了离婚协议。”凌雱开口,没什么铺垫,直白得近乎突兀。
“我从秦氏出来了。特助的职位撤了,手里的权限都交了。秦振邦联合几个老董事,说我婚内侵占公司财产,名下的别墅封了,车也扣了。跟了他十几年,到头来,就这个公文包是完全属于我。”
陆明正看着他,没说话。
他不信。
凌雱是什么人?在秦氏盘桓十几年,说是特助,签了多少几十亿上百亿的单子,旁支的人明里暗里斗了多少回,从来没吃过亏。秦振邦那点手段,在他眼里跟过家家似的。别说封房子扣车,就是真撕破脸,吃亏的也绝不会是凌雱。
可看着他眼下深重的青黑,还有领口没翻整齐的衬衫边,以及浑身上下那股卸了力的疲惫感,又不像是装的。
“你找我干什么。”陆明正问,语气没什么起伏。
“没地方去了。”凌雱抬眼看他,带着破罐破摔的倦意,“酒店不敢住,秦振邦的人盯着,怕他们堵我。朋友那不方便,不想被人看笑话。想来想去,京市能找的人,也就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点,近乎恳求的意味:“就借住几天。等我把事情捋顺了,找到地方立刻就走。不会给你添麻烦。”
陆明正沉默了。
他吃软不吃硬。
凌雱要是来摆架子、谈条件,他能直接拎着人衣领扔出去。可现在这人坐在那,肩膀微微垮着,像熬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样子,倒让他狠不下心。
脑子里闪过十几年前荷花池的画面,那个瘦瘦的小孩在泥水里扑腾,呛得直翻白眼;闪过泥石流里,他拽着对方后领从泥里拖出来,凌雱趴在石头上咳得撕心裂肺,后背全是血口子;又闪过那天在车里,他说小时候被锁在后山犬舍,大雪下了一整夜。
闪过一些更模糊的、他至今没想明白的画面。
昏暗的灯,很近的呼吸,后颈处温热的鼻息,还有——
陆明正打住思绪,许多事情一想就是一团乱麻。
这人再有心计,再能算计,也确实是有缘由的。
“等着。”
陆明正转身去了厨房。
他拿了个马克杯,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凌雱伸手接,指尖碰了陆明正的手背一下,冰得像块刚从雪地里捡出来的石头。
那一瞬间的触感让陆明正手一颤,杯壁差点从指间滑脱。他飞快地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不算大,但退得太快了。
凌雱抬眼看了他一下。
“在外面站多久了。”陆明正问,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多久。”凌雱喝了口热水,喉结慢慢滚了一下,热气熏得他鼻尖有点红,“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会儿,刚才看你灯亮了说不定是醒了才上来。”
陆明正:“。”那是他起夜上厕所。
他转身去了客卧。房间不大,平时没人住,床单被罩都是提前洗干净收在衣柜里的。
他拿出被子和枕头,铺在床上,又从洗手间拿了条新毛巾,放在床头的架子上。
“你住这间。”他站在门口说,“洗漱用品都是新的。热水器在洗手间左边,二十四小时热水。”
凌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很整洁,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很认真。
他说话时离得近。近到陆明正能闻到他身上那点残留的、被冷风浸透后变得极淡的烟草味。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
“早点睡。”
陆明正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比平时快。
凌晨三点多,陆明正没有睡,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没开灯,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摸黑走到客厅。刚拿起水杯,就听见阳台传来很轻的说话声。
声音压得很低,是凌雱。
陆明正脚步顿住,站在客厅的阴影里。
阳台的窗帘拉了一半,凌雱背对着他站在那,身上披着件自己的黑色大衣,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微微低着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按原计划走……别停……那边资金盯紧点……不用过来找我……”
风刮得大了点,后面的话被吹散了,听不清。
陆明正站在原地。
果然。
什么都没了,走投无路,都是演的。
这电话里的语气,平稳,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哪有半分落难的样子。分明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凌特助。
他没出声,也没凑过去听。
转身悄悄走回了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破解了那种诡异的感觉,他也算能睡个好觉了。
——不。
躺在床上,陆明正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更不对劲了。
他刚才站在客厅阴影里看凌雱的背影,看了多久?三分钟?五分钟?他大可当时就推门出去,当面戳穿,把人连夜赶出去。这才是他陆明正的风格。不拖泥带水。
可他没动。
他站在那,看着那人披着自己的大衣,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居然没觉得被冒犯。甚至,那画面让他有点——他说不清楚。后颈又有那种发紧的感觉了。
陆明正翻了个身,面朝墙。
越想越乱。
陆明正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阳台上的凌雱挂了电话。
他指尖转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哪还有半分疲惫。眼底是惯常的冷静,还带着点算计的笑意。
刚才在楼下冻出来的苍白早就退了,刻意放软的肩膀也重新绷直。
陆明正果然吃这套。
硬来肯定不行,这人油盐不进,认死理,最不吃威逼利诱那套。装成落难的样子,示弱,卖惨,他反倒狠不下心。
他把手机揣回大衣内袋。
那是他的私人手机,里面存着三家公司的联系方式和报表。最大的那家新能源科技公司,是他五年前私下创办的,挖了秦氏好几个核心工程师,今年营收已经快追上秦氏的一半。除此之外,还有两家投资公司,手里握着十几个公司的股权。
他抬头,看向主卧的窗户,黑着灯,那人应该已经睡了。
凌雱嘴角轻轻勾了勾。
住进这里,只是第一步。
不急。
慢慢来。
日子还长。
他转身回了客卧。
被子晒过,有阳光的味道,很软。
凌雱躺下去,陷在被子里。
难得这一夜没有做梦。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远处传来几声车鸣,很快又归于寂静。
客卧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下来。
主卧里,陆明正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明明都知道他的欺骗了,为什么还是睡不着?
他知道凌雱没那么简单。
也知道这人心里肯定打着什么算盘。
可他没赶人走。
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阳台的背影,一会儿是递水时那截冷白的指尖,一会儿又是他蒙在雾里的、始终想不清的那些画面。他总觉得那些画面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每次快要想起来的时候,潜意识宁愿挥散,都不敢想。
他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隔壁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过分。明明隔着一堵墙,他偏偏能觉出那人睡在旁边的客卧里。这感觉比客厅里站着个蒙面歹徒还让人不自在。
陆明正对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还是得找个工作。
他似乎也有点闲得发慌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