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27、警察×凌总 01 我不要做饭

　　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

　　客卧门大多数时候关着。凌雱在陆明正早起跑步之前出门，深夜回来。

　　偶尔在走廊碰上，陆明正侧身让过，也不看他。凌雱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头发梳得整齐，围巾系得规规矩矩。雪松冷香又回来了，淡淡的，从客卧门缝里飘出来。

　　陆明正每次闻到那个味道，眉头就皱一下。

　　饭是各吃各的。陆明正有时候做饭做多了，会留一份在灶台上，罩着盘子。凌雱回来看到，先是尝了尝味道，不好吃，他就全倒了自己做。

　　第二天陆明正早起，发现餐桌上放着一盘做好的早餐，摆盘精致得跟高档餐馆似的。一打开冰箱，里面全是各种各样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东西。

　　半夜，凌雱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在客厅碰上出来倒水的陆明正。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秒。陆明正看见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早点睡。”陆明正说，“睡眠太少会猝死。”

　　凌雱：“……”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嘲讽。

　　陆明正倒了水往主卧走，经过凌雱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烟少抽，这是慢性自杀。”

　　凌雱皱着眉看他。

　　那是他们住在一起之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说了超过两句话。

　　也是第一次凌雱一句话都没说。

　　第二个星期，凌雱的睡眠看起来终于多了一点。

　　陆明正早起的时候，留下来的早餐还是热乎的，晚上睡得晚一点，也能听到凌雱回来的声音。

　　他又无声地叹了一声，从那天晚上稀里糊涂让对方住下来之后，他也有心想让对方离开，但不知道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干脆就这样糊里糊涂吧。

　　他现在也很少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他刚入职了新单位，整天有许多事情要忙碌，有时候回来的比凌雱还晚。

　　他入职了京市南区刑侦支队。

　　支队长是老熟人，当年在部队带过他的老连长，现在转业到地方。见面第一句：“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当年让你来你不来，非要去给人看大门。”

　　陆明正笑了笑没说话。

　　制服发下来那天，他站在镜子前面扣衬衫扣子，扣到第三颗时听见门响了一下。凌雱靠在客卧门框上，端着杯咖啡，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挺精神。”凌雱说，抿了口咖啡，“陆警官。”

　　陆明正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出门？”

　　“不出。”凌雱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在家办公。你忙你的。”

　　可陆明正出门的时候，余光扫到客厅沙发，凌雱盘腿坐在那，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他抬头看了陆明正一眼，又低下头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很专注的样子。

　　陆明正关门走了。

　　自此之后，凌雱出现的时间更久了，开始偶尔在客厅待着。他坐在沙发最那头，陆明正坐在这头，中间隔着两个靠垫的距离。电视开着，凌雱看新闻，陆明正看手机。两个人各看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但凌雱突然：“今天城东那个案子，现场有监控死角。”

　　陆明正抬头看他。凌雱盯着电视，表情平静，像是随口一提。

　　“你怎么知道。”

　　“路过看到了。”

　　“你路过案发现场？”

　　凌雱终于偏过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想听就听，不想听拉倒。”

　　陆明正没再问。但第二天他去支队调了城东那片的监控申请，果然在死角里找到了一个私人摄像头。

　　他回家的时候多看了凌雱一眼。凌雱窝在沙发里，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对着什么东西皱眉。

　　“看什么。”

　　“报表。”凌雱头也没抬，“无聊。”

　　陆明正拿出常用的安慰话术：“没办法。”

　　凌雱抬头看他，“你给我看。”

　　陆明正：“看不懂。”

　　“那去给我做饭吃。好好跟着教程学。不要自己发挥，难吃得很。”

　　陆明正张了张嘴，没接上。凌雱抬起眼，眼睛微微眯着，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清隽的面庞上闪动着鲜活的神情。

　　陆明正把外套脱了，去厨房做饭，皱眉看着自己从各个渠道找来的教程。

　　在油星的迸溅中，他听到了凌雱的声音。

　　“陆明正。”

　　“嗯。”

　　“你那个案子，是不是跟秦振邦有关。”

　　陆明正动作顿了一下。

　　“你知道。”

　　“秦振邦最近在找靠山，找了不该找的人。”

　　陆明正擦干净手，走出厨房阻隔的推拉门，“你有材料？”

　　“有。”凌雱偏过头看他，“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不过——你拿什么换？”

　　陆明正盯着他。

　　凌雱笑了一下，那种很轻的、带着点算计的笑。但笑到一半，他像是觉得这样不太对，收住了。“明天放你桌上。”

　　陆明正心下怔忪。

　　半个小时后，陆明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凌雱倒掉了他做的饭菜。

　　有一回陆明正跟一个案子，连轴转了一周，回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推开门，客厅没人。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笔记本电脑合着，旁边搁着摊开的文件。客卧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陆明正心下一沉，快步走过客厅，推开主卧的门。

　　凌雱躺在他床上，裹着他的被子，睡得很沉。手机滑在枕头边，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拨号界面，他的号码输了一半。

　　陆明正站在门口，没动。

　　凌雱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他睁开眼，目光在半梦半醒之间晃了一下，聚焦在门口的陆明正身上。

　　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怎么睡这。”

　　“你两天没回来。”凌雱撑着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揉得乱七八糟的床单，又看了看陆明正，“客卧……冷。”

　　这理由烂得陆明正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但凌雱坐在那，头发翘着，眼底青黑很深，整个人看起来确实像是没怎么睡好。

　　陆明正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T恤扔给他。“你先起来。”

　　凌雱抱着T恤没动，抬头看他：“你身上没伤吧。”

　　“没有。”

　　“哦。”

　　凌雱低下头开始换衣服，背对着陆明正。肩胛骨在晨光里显出一层薄薄的轮廓。陆明正移开目光，去厨房煎蛋。

　　煎到第二个的时候，身后有脚步声。凌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盯着锅里看了两秒。“油放多了。”

　　“你行你来。”

　　“我不要。”凌雱退后半步，靠在料理台边，“我不要做饭给你吃。”

　　陆明正：“……”

　　晨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落在他刚换上的T恤上。领口有点歪，头发还乱着，眼底的青黑没退。但他站在那，靠在陆明正的厨房里，等他煎蛋。

　　陆明正把蛋盛到盘子里递过去。凌雱接过，低头咬了一口，蛋黄淌到嘴角，他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对陆明正笑了一下。

　　陆明正低头继续煎自己的蛋。但耳尖有点热。

　　……

　　深夜，电器发出一声低沉的“滴——”

　　陆明正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摸过手机按亮。凌晨两点四十分。小区群里零星有人讨论，有人说是变电站跳闸，整片区域都停了。

　　窗外一片漆黑。对面楼栋往常亮着的那几户也全灭了，只剩雨幕里模糊的轮廓。

　　陆明正盯着那片黑看了两秒，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床。

　　凌雱住进来之后，客卧的灯从来没关过。

　　客厅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到玄关柜上的手电筒，按了两下才按亮。

　　他快步穿过走廊。

　　客卧门关着，陆明正抬手敲了一下，没反应。他又敲了一下，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闷响，像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下来了。

　　他直接推开了门。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落在墙角。

　　凌雱缩在床头和墙壁的夹角里，整个人团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胳膊，领口被他自己扯歪了，露出半边肩膀，上面有几道指甲掐出来的红痕。他在发抖，剧烈地、无法控制地发抖，像是冷到了骨头里。

　　手电筒的光照到他脸上，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有泪痕。

　　陆明正心头一紧。

　　“凌雱。”

　　凌雱没抬头。他把自己缩得更紧，额头抵在膝盖上，牙关在抖，发出极轻的、细碎的磕碰声。他嘴里含含糊糊在说什么，陆明正蹲下去凑近才听清。

　　“别关……别关灯……求你们……我不出声……”

　　陆明正蹲在床边，手电筒搁在地板上，光柱打向天花板，柔和的漫反射光笼下来。他伸手，试探着碰了一下凌雱的胳膊。

　　凌雱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墙角缩了一截。

　　“是我。”陆明正压低声音，“陆明正。”

　　凌雱抖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涣散。他看见陆明正，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放大。

　　陆明正又靠近了一点。“没事了，只是跳闸。一会儿就来电。”

　　凌雱看着他，目光终于聚焦了。他像是认出了面前的人，身体里的那根弦“啪”地断了。他整个人往前一倾，几乎是撞进陆明正怀里的，两只手死死攥住陆明正的衣服前襟，头埋在他胸口，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不停的在颤抖。

　　他抓得太紧了，指甲隔着衬衫掐进陆明正的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