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不甘心[快穿]》春草年年

20、保镖×特助 20 是不甘，是

　　水晶吊灯从三层高的穹顶垂下来，碎光晃得人眼晕，满场飘着香槟气泡的甜香和高级香水的脂粉气。

　　秦璋靠在吧台边，捏着一只威士忌杯，指腹因为用力泛着青白。脸颊是久病未愈的病态苍白，眼底堆着两层青黑，下午刚连开了四场部门会，午饭却吃不下去，胃里一阵阵痉挛似的抽痛。

　　他以为自己忍得挺好，但落在外人眼中，已经是阴沉到极致的面容。

　　有人端着杯子凑过来敬酒，他就抬腕碰杯，酒到杯干，喉结滚动两下，烈酒烧着喉咙下去，面色看着更加白。

　　身边站着刚签进公司的艺术总监，穿件露肩的丝绒礼服，轻轻搭着他胳膊，指甲涂着酒红色的甲油。秦璋的手臂顺着对方的肩膀滑下去，轻佻得熟门熟路。

　　“秦总真是雷厉风行，旁支那帮人盘踞了十几年，您回来半个月就全清出去了，愣是没翻出一点浪花。”合作方的张总举着杯子凑过来，满脸堆笑，“我就说，秦氏还得是您掌舵才行。”

　　秦璋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这点事都摆不平，白坐这个位置十几年了。”

　　话说得硬气，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天早上六点就得爬起来，先吃两粒提神药才能撑得住起床气。胸口总闷得发慌，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得借口去卫生间，对着镜子喘半天。

　　可他不能停，一停就显得自己虚，一软就有人想往上爬。当初养病的时候，秦振邦那帮人敢把手伸到核心项目里，不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他端着酒杯往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凌雱。

　　凌雱似乎是真的怕了他了，现在都躲着他走。

　　现在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想看到凌雱还是不想。但只知道一点，必须要削弱凌雱在公司的权限了。

　　许多事情真是等到心生芥蒂的时候才能看得清楚，他要拿过大部分权利，可公司里绝大多数人竟然还是先找凌雱过目。

　　一个特助而已。

　　这么多年，他一点职位都没给凌雱，就是想让凌雱只专门辅佐他。

　　现在一看，却刚好反了过来。

　　……

　　西郊别墅里，苏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玄关的灯还亮着，他等了快五个小时。

　　管家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低声说：“苏先生，早点歇着吧。凌先生一会要过来取过秦总的私章，说公司签合同急用。”

　　苏叶捏着杯子的手猛地紧了紧，指节泛白。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凌雱每次都挑秦璋不在的时候来，拿文件，取印章，核对账目，堂而皇之，像这栋房子真正的主人。

　　第一次撞见的时候，是苏叶刚住回来的第七天。

　　那天他下楼倒水，正撞上凌雱站在玄关，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个文件袋，管家正低头跟他汇报别墅的开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凌雱侧脸上，鼻梁挺直，周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苏叶当时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心脏砰砰跳，脸上发烫，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羞愧。

　　他算什么呢？当初哭着喊着要走，现在灰溜溜地回来，像个偷了东西的贼，见了正主都不敢露面。

　　他就那么缩在楼梯拐角，直到凌雱走了，才敢下来。

　　那时候他还劝自己，本来就是自己理亏，躲着点就好了。

　　可次数多了，那点羞愧慢慢就变了味。

　　第二次是上周三，凌雱来核对季度的物业账单。

　　苏叶那时候正因为秦璋连续三天没回来，心里憋着气，看见凌雱坐在客厅翻账本，终于没忍住，走过去开口：“都是些小到不能再小的事，凌先生次次都挑秦璋不在的时候来，不太合适吧？”

　　凌雱抬头看他，像在看个闹脾气的小孩：“我来取秦总签字的文件，核对公司拨付的物业开支，走的是行政流程，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笑意，轻得几乎看不见：“倒是苏先生，住在秦总的私人别墅里，拿着秦总的副卡消费，反倒过问起公司的正事了。这规矩，是谁教你的？”

　　一句话堵得苏叶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凌雱没再理他，合上账本，跟管家交代了两句，拿起文件袋就走了。玄关的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像一巴掌扇在苏叶脸上。

　　他攥着拳站在客厅中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凌雱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不就是占了个正妻的名头吗？秦璋心里根本就没他，不然怎么会大半年不回一次家，天天待在外面？

　　那点原本沉甸甸的羞愧，就在这一次次的碰面里，碎得稀烂。取而代之的是不甘，是怨怼，是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凌雱就是故意的。

　　故意挑秦璋不在的时候来，故意摆正妻的谱，故意一次次来提醒他，他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外人。肯定是凌雱在秦璋面前说了坏话，秦璋才会越来越冷淡，连家都不回。

　　念头一旦生了根，就疯长起来。

　　苏叶越想越觉得对。不然怎么解释，秦璋刚把他接回来的时候，还一周来个两三次，现在半个月都见不到人？肯定是凌雱从中作梗。

　　苏叶找陆明正的次数，越来越密。

　　一开始是别墅后门的监控坏了，管家拖着不修，说要等凌先生批预算。苏叶没办法，找到了负责别墅区安保的陆明正。

　　这是职责内的事，陆明正没推辞，当天下午就带了两个队员过来，半小时就修好了。苏叶站在一边递水，连声说谢谢，看着很松快，像是解决了心中一件大事。

　　完全不记得，不久前自己拼了命的都想弄坏监控，逃离监视。

　　这还都是正事。

　　后来就慢慢变了味。

　　一周后，苏叶因为佣人私自换了他房间的窗帘，跟管家吵了一架。管家一句“这是凌先生吩咐的，说旧的褪色了，换批新的”，让他哑口无言。他气得发抖，转头就给秦璋打了电话，让他过来评理。

　　秦璋不想管这些破事，又怕他闹，叫陆明正去看着。

　　陆明正赶过来的时候，苏叶正坐在沙发上喘气，眼圈红红的。

　　“陆队长，这是秦璋的房子，凭什么他凌雱想换什么就换什么？问都不问我一声？”他越说越激动，“他不就是跟秦璋结婚了吗，国内根本就不承认！秦璋根本就不喜欢他！”

　　陆明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握着对讲机，原本是要是有什么不对就叫队员们进来管控。

　　他能说什么呢？

　　他沉默了半天，只说了句：“窗帘的事，我回头跟管家说一声。不喜欢，换回来就是了。”

　　“不是窗帘的事！”苏叶拔高了声音，又很快压下去，“他就是故意针对我！陆队长，你都不知道，他每次来都阴阳怪气的……”

　　陆明正听着，没接话。

　　他心里其实有点感慨。

　　当初，苏叶连夜收拾行李逃回老家，那股宁肯去死也不肯屈就的劲儿，他还记得清清楚楚。才回来不到两个月，人就变成了这样。为了一副窗帘、一句闲话，气成这样，还得找他一个外人来评理。

　　到底是日子太闲了，还是自己内心越想越扭曲，总是想要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让自己更高尚。

　　第三次是半夜十二点半。

　　陆明正都已经睡觉了，手机响起来。是苏叶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抖：“陆队长……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楼下好像有动静，我害怕……”

　　陆明正抓起手电筒过去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一楼的窗户开了半扇，风吹得窗帘晃来晃去，哪有什么人。他检查了一圈门窗，又调了监控，确认就是风刮的，才回头跟苏叶说：“没事，窗户没关紧，风吹的。以后睡前记得锁好窗。”

　　苏叶站在楼梯口，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有泪光。听见这话，他没松口气，反倒抿了抿唇，小声说：“是不是凌雱派人来的？他看我不顺眼，想吓我走……”

　　陆明正皱了皱眉。

　　这话就有点没边了。

　　凌雱是什么人？秦氏的二把手，想要赶苏叶走，有的是办法，犯得着半夜派人来吓？

　　他没反驳，只说：“不会的。安保这边我会加派巡逻，你放心休息。”

　　说完就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陆明正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他觉得，迟早要出事。

　　第四次很快来临，下个夜班，陆明正刚值完夜班，去市中心准备买些东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苏叶打来的，压抑的哭腔：“陆队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点退烧药过来？我烧得有点站不住了，管家说没凌先生的吩咐，不准叫家庭医生……”

　　陆明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按规矩，安保只负责外围安全，私人事一概不沾。苏叶的身份敏感，现实里是领不清的秦总情人，剧情里又是官配主角，多沾一分，都是麻烦。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电话那头没听见答复，呼吸声急促，像怕被拒绝。

　　陆明正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等着。”

　　买药而已，真的生病了不能不管。

　　他拐去街边的24小时药店，买了好几款退烧药和温度计，开车往西郊别墅去。

　　别墅大门只开了侧门，苏叶站在门后阴影里，脸烧得通红。看见陆明正走过来，他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迈步，腿一软就往前栽。

　　陆明正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入手烫得惊人，隔着一层薄布料，都能感觉到皮肤下滚烫的温度。苏叶靠在他小臂上缓了两秒，才小声喘着气说：“对不起啊陆队长，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陆明正收回手，把药和水递过去。

　　陆明正没多留，站在门口叮嘱了药量，又说要是烧不退就给他打电话，他送医院。说完关上门，转身就走。

　　可刚转身，他就顿住了脚步。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停着辆没开灯的黑色迈巴赫。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半寸，露出凌雱的半张脸。路灯的光斜斜扫过他的眼尾，明明没什么表情，却透着冰霜似的冷。

　　“陆明正。”凌雱开口，声音很轻，飘在风里，“上车，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