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第158章 两情相悦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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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少年哑着嗓子，比吞了刀片还要难受。“如果有下辈子，我去找你，带你……回家。”
仿若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四周的景象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画面的尽头，他看到熊熊烈火将一身雪白的那个人吞噬殆尽，存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白玉灵木渐渐成了一截丑陋的黑色枯木，现场唯一为它流泪的，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
温庭雪咯噔一下，陡然回神。旋即，那些陌生而又久远的记忆一股脑地往脑海里钻，传来阵阵刺疼。
温庭雪弓下身的同时又紧紧捂住了心口。
为什么……明明他头疼欲裂，他却觉得心脏处更加疼呢……
好疼……好疼……
他站在那棵已经成了一截黑木的白玉灵木下，好似穿透了这六百年间的岁月，那些模糊的、清晰的话语，全在此刻萦绕上他的耳畔。
“我以后叫你‘阿雪’好不好？”
“你能让我跟在你身边就行了。”
“因为……阿雪你能帮我找到我想找的那个人。”
“我跟他约好了的，若是我寻到他，便带他回家。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你来找我，带我回家好不好？”
“……”
我跟他约好了的……如果有下辈子……我去找你……带你回家……
到最后，所有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却又不断反复，温庭雪只觉自己像被人握住了命脉，头疼心更疼，压抑到难以呼吸。
倏地，六百年前那个小少年的身影，与他所熟知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
无数跳跃着的火焰之外，依旧是那双深邃眼眸为他落泪。
“六百年……”温庭雪张了张嘴，第一次感到自己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心怨恨，却又无处可恨，舍不得恨。
“沈忆君……你明明认出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温庭雪攥着胸前衣裳的手逐渐收紧，却依旧无法缓解半点心口处传来的疼痛。
原来，他喜欢的那个人，形影单只地找了他六百余年。原来，沈忆君一直在找的人是他。
原来，他曾经嫉妒过的人是他自己……
他不敢说沈忆君骗了自己，毕竟从一开始他就说了自己是为了寻人而来。但温庭雪还是觉得这个人好可恨，好可恨……
他不骗他，却一直瞒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心痛更多，还是怨恨更多，他分不清了。
……
幻境里的时间或许令人觉得极其漫长，但现实却也才只过去短短半个时辰。
沈忆君转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温庭雪的身影，发现对方并不在。
他还记得自己意识模糊时，隐隐约约听到阿雪在跟什么人谈话，提到了什么法阵、真相等。
彼时，一阵莫名的心慌感席卷上来。
沈忆君当即通过冥蝶戒指确认起温庭雪现在所处位置来，少顷，一顿。
冥界？
阿雪怎么会又去到冥界？
随着位置的不断精确，沈忆君脸上神情大变，立刻打开通往冥界的传送通道。
* * *
当人悲伤到极度时，便不会再落泪了。
温庭雪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树下，望着那截黑木，不知在想什么，瞳孔却有些涣散，好似怎么也聚不齐焦，也没了昔日那般透亮。
“阿雪——”
沈忆君赶到时就见温庭雪背对着他，站在那截黑木前望着树冠。
明明是平日再熟悉不过的身形，是他无数个日夜想要追上去并紧紧抱住的身形，此刻他却觉得那道身形变得极其孤单、极其脆弱，好像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将他击碎。
“阿雪……”沈忆君上前去。越是靠近，脚下动作便越是慢，陡然害怕起来。
他身为冥主，不受这世间生死管束，更少有令他感到害怕的存在，但现在，恐惧感前所未有的强烈，就连他这副身躯都少有的出现颤栗来。
直至沈忆君站到温庭雪身后，对方依旧没有回过身来，好似屏蔽了外界一切，什么也听不进去。
而他，也一并算在了这被屏蔽的范围内。
其实他已经无需再问什么了，心底的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
是的，温庭雪认出了这截黑木，甚至可能知道了有关它的记忆。
“……”沈忆君的嘴唇翕动，却又好几次欲言又止，半晌说不出话来。
“它以前好看么？”温庭雪在这时开口道。
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目光始终落在那截黑木上。
哪怕他此生已经有了新的原身，是春还殿的那棵玉兰树。但面对自己曾经的前身时，还是有种难以言说的情感，好似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未斩断过。
哪怕过去这么久，他的心脏依旧会为这棵曾经的白玉灵木跳动。
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跟他说话。
他说：“好久不见，老朋友。”
“……”沈忆君没有立即接话，他知道面前这个人越是表现得冷静，心里其实就越是难受，只不过在强装镇定罢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以前是，现在也是。
良久没有等到回答，温庭雪终于主动转过了身，淡然一笑，问：“白玉灵木是不是我的前身？”
他不相信沈忆君会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
“当年那个孩子是不是你？”
“……是。”
温庭雪一句接一句地追问着，下一秒，他倏然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沈忆君。”
时间好似随着这一声被拉得极其漫长，不仅沈忆君再没有出声，就连温庭雪自己也定定地站在对面，望着他。
良久，才有下一句内容。
“为什么要守着这棵烧毁的灵木？”
“……”沈忆君没答，不知是答不上来还是不想回答。
温庭雪走上前一步，“为什么来寻我？”
“……”依旧没有回应，温庭雪再往前走一步。
“为什么答应带我回家？”
沈忆君每沉默一段时间，温庭雪就更靠近一步。到最后，两人相距甚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温庭雪看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兜兜转转，当初的“不需要任何理由”站不住脚跟，四分五裂，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是啊，若是两个人毫无干系，你为何要对我那么好呢？
“……”沈忆君嘴唇张了张，平时巧舌如簧的他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傻愣愣地喊了一声“树仙大人”。
声音很轻，早就没了少年时的稚嫩，却一如既往的青涩，宛同两人第一次见面。
温庭雪浅薄的唇一勾，闻言笑了。
双眸似乎就是在一刻重新透亮起来的。
“算了，我不问你了。”
沈忆君一怔。
下一秒，温庭雪倏然凑了上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彼此身上的气息在顷刻间将对方紧紧包裹，暧昧纠缠、难舍难分。
当温软的触感落到下唇，沈忆君瞳孔紧缩，呼吸有那么一瞬停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闭上眼的人。
这个吻不是一触即发，却吻得极致温柔，只是最简单的两唇相触，就令两人皆可听到对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为你心跳。
不是一时兴起，是情难自禁，是情有独钟。
……
当两唇分开，两人呼吸都显得有些絮乱。
这是温庭雪第一次主动吻人，虽然他并不后悔，也愿意为了沈忆君如此。
但真正做完后，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到一阵脸热，感觉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又有一种心虚。
温庭雪偷偷抬起眼，就见沈忆君整个人就像僵住般，还保持着那个不可置信的神情盯着他。
温庭雪的偷看被人抓个正着，却先是一愣。
“……是我太唐突了么？”温庭雪小心翼翼道。
沈忆君是过了好一会才有反应的，没有说一句话，带着温庭雪快速往后倒退。
因为速度太快，两人的衣摆皆翻飞起来，白中有黑，黑中有白。
温庭雪被他半搂半抱在怀，等缓过神时，人已经被对方抵在了树干上。
沈忆君双手撑在温庭雪身两侧，微垂下头，呼吸尚有些急促，像是急于确认什么般直勾勾地看着温庭雪：“阿雪，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嘛？”
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但从面前传来时却甚是好听。
“嗯。”温庭雪眉眼带笑，却是目光坚定，语气笃定。“我知道啊。”
“……”
话音刚落不久，就见对面的人朝他压了过来。下一秒，唇瓣被人噙住，开始慢条斯理地吮吸起来。
和方才由温庭雪主动的吻不一样，沈忆君主导着的吻虽然竭尽克制，但还是显得有些急躁，很快就吻得温庭雪脚下发软。
直到这刻，他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将他抵在树前了。
四面包围，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唔嗯……”温庭雪与人接吻少，一紧张就会屏住呼吸，还没吻几下便面染薄红。
而这树干就又发挥了另一个作用。
沈忆君一手揽着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滑下去，又借着树干将温庭雪的头部固定在中间。
直至人快要喘不上气才肯分开，却是恋恋不舍。
“阿雪你可想清楚了，以后再没有后悔的余地。”沈忆君看着在他面前喘息的人，再次确认道。
哪怕到了现在，哪怕就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他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他害怕，怕这又是一场他空想出来的美梦，怕梦醒后的现实他承受不住。
温庭雪直到气息喘匀些才得以重新开口说话，伸手捧住了沈忆君的脸，觉得站在他面前的一点也不像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冥主，这来回确认的神情和话语都像极了六百年前那个心思敏感的小少年。
“我从不做后悔事，再说……”温庭雪顿住，笑了笑。“你以前做事可不是这样犹豫的性子。”
他还记得沈忆君以前想拉他的手就拉，想抱他便抱，从来不过问一句“可以么”。
沈忆君盯着温庭雪，漆黑的眼眸里映出温庭雪的身形，以及那红润的脸颊、好看的眉眼。
“……张嘴。”话落，重新低下了头。
这一次，不是南柯一梦，不是一枕黄粱。
时隔六百余年，他们在曾经初见的地方，终于寻到彼此记忆中的那个人。
两情相悦。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第158章 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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