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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墨显在心里算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去厨房端药。

      走之前特意叮嘱南梧不许掀被子,虽然知道让叛逆的小夫郎听话比登天还要难。

      果不其然,等他端着药和粥上来时,南梧两条腿都大喇喇露在外面。听到声音后,莹润的脚丫瞬间缩进去,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无辜地看过来。

      墨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托盘放到床边的小几上,将人扶起来:“喝药了。提前晾过,一口闷会好些。”

      即使南梧鼻子有点堵,也能嗅到浓浓的药味,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甚至怀疑墨显打击报复,故意给自己选了最难喝的药。

      他咕咚吞了口唾沫,刮的嗓子生疼:“这个药里……应该没有毒吧?”

      墨显挑眉,端起碗喝了一口:“放心,没有毒。”

      南梧死死盯着他的表情,见他面色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觉得也不会难喝到哪儿去,可能跟999感冒灵一个味道。

      怀着这样的期待接过碗,南梧屏住呼吸后咕噜噜喝了两大口,酸甜苦辣咸瞬间在舌尖炸开。

      他瞳孔放大,眼睛瞪得滴溜溜圆。

      上当了。

      事已至此,只能含泪灌进胃里。喝完最后一口,南梧呲牙咧嘴,想把舌头伸出来用手扒拉掉那股怪味。

      墨显忙把提前备好的糖块塞进他嘴里。

      “你个骗子!”

      南梧嚼着糖,咬牙切齿。

      墨显笑着把脸凑过去:“那阿梧打我两下出出气。”

      南梧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没好气地将人推开:“攒着,等我病好了,有力气了再打。”

      墨显把滑落的被子披到少年单薄的肩膀上,不让后背受凉。

      仅仅是一个晚上,养了二十来天才稍显圆润的下巴又尖了。

      南梧吃完糖,又喝了碗热粥,就被墨显抱着躺回床上。

      本就是发汗的药,又盖着厚棉被,没一会儿便汗如雨下。

      “好热哦。”

      南梧将湿乎乎的脸颊贴在墨显光裸的胸膛上,来回摸着凸起的人鱼线试图转移注意力。

      “阿梧。”墨显按住被子底下那只手:“乖一点。”

      南梧被抓包后抽回手,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故意往墨显唯一穿着的裤子上抹。

      热乎乎的小手到处点火,将墨显撩拨得眼珠子泛红,又不能做些什么,硬生生憋着当圣人。

      “墨墨……”

      墨显迟疑一瞬,随即应声:“怎么了?”

      南梧抬腿一翻,直接骑到他腰间,被子底下的两人上半身紧紧相贴:“想亲亲。”

      “阿梧!”

      男人的声音暗含警告,只不过根本吓不到南梧,他两只手制住墨显的脑袋,闭着眼用舌尖舔他唇瓣。

      唇舌相触的刹那,墨显全身肌肉绷紧,手掌从南梧后腰挪到后脑勺,仿佛随时都要禁不住诱惑加重这个吻。

      只是还未动作,罪魁祸首先不干了,转头用后脑勺对着他。

      吃了一嘴头发的墨显不甘心地喊他:“夫郎。”

      南梧把身下硬邦邦的肉垫子拍得啪啪作响,拉长声调:“困~”

      墨显无奈极了,轻轻拍着他解释:“药里有宁神的成分。睡吧,睡醒就好了。”

      南梧闭上眼,虽然身上又黏又烫,但想到墨显也跟他一样,就不是很难受了。

      “北风吹,雪花飘,月牙儿弯弯挂树梢。

      秋草卷,寒鸦叫,老松披白半弯腰......”

      低沉沙哑的歌声萦绕在耳边,南梧眼皮愈发沉重,意识渐渐飘远。

      墨显吻他从发丝里支出来的耳朵尖,放松身体让人趴的更舒服。

      再次睁开眼,房间有些昏暗,弥漫着小米粥的香味。

      南梧摸自己的脑袋,触手一片温凉,烧已经退了,就是嗓子又干又疼,鼻子也是堵的,身体倒是清爽。

      墨显扶着人坐起来,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放到床头。

      南梧眼神飘忽着往他胸前瞄,隐约记得睡着时被拉起来喝药,还在墨显胸膛咬了一口。但隔着衣服,也不知道有没有咬出个好歹。

      “喝点水。”

      南梧慢吞吞喝完一整杯水,干涩的喉咙得到润泽,这才清清嗓子:“什么时辰了?”

      “酉时中刻。”

      “怪不得房间里这么暗。”

      墨显把他凌乱的头发理顺,问:“饿不饿?”

      “不饿,没有胃口。”南梧觉得自己就像朵脱水的干花,急需补水,他将杯子往墨显手上一放,豪横道:“再来一杯。”

      墨显揉揉他脑袋,直接把水壶提过来:“煮了小米粥,多少喝点,不然身体吃不消。”

      南梧捧着水杯咕嘟咕嘟,喝完擦擦嘴,两手环胸讨价还价:“那你去买辣串给我开开胃,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了,秦家铁铺旁边。”

      墨显:“......”

      少年小脸苍白得几近透明,朱红色的桃花痣都黯淡许多,显得眼珠子格外黑,瞧着可怜巴巴的,实在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但真让他吃了,还不知道嗓子会哑成什么样。

      半天没等到应允,南梧一扯被子,摔摔打打躺回床上发脾气:“你都不惯着我,只知道管这管那,对我一点也不好。”

      墨显把人脑袋挖出来,吻他苍白的唇瓣:“怎么不好了?”

      “那你去买辣串。”

      “走的时候再买。”

      南梧咳嗽两声,缩回被子里。

      墨显端着粥坐到床边,用瓷勺搅着晾凉:“我皮糙肉厚,阿梧不吃点东西,连教训我的力气都没有。”

      南梧听了露出一只眼睛偷看,男人脸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黑眼圈有些重,看起来憔悴不少。他瞧着心中酸涩,像吃了没熟的柿子。

      南梧拉下被子提出条件:“你一口,我一口。”

      墨显挑眉,先把自己那口喝了。

      南梧爬起来坐好,汤勺抵到嘴边才纡尊降贵张唇。

      米汤熬得浓稠烂糊,不会喇嗓子,两人分着喝完一碗,南梧没饱,指挥墨显再去盛。

      等吃完饭,屋里已经彻底暗下来,墨显拿着火折子把蜡烛都点上。

      南梧白天睡久了,两只眼睛黑亮,在烛光下显得炯炯有神。

      “今晚一楼有歌舞表演,怕你无聊,我们去看看。”墨显边说边给他套衣服。

      南梧站在床边,抬抬胳膊抬抬腿,穿好衣服才想起问埋头忙碌的墨显:“你不睡觉嘛?”

      墨显环腰将人抱到梳妆台前,拿出易容道具:“阿梧身体好了,我才能睡得安稳。”

      铜镜中的人双颊挤出两抹血色,瞧着不似刚醒时苍白。

      “墨大哥,你听过杀猪盘吗?”

      正在整理假头套的墨显抬眸,看向镜中托腮的少年:“不曾听过。”

      南梧秒切严肃脸:“杀猪盘是一种精心准备的骗局,骗子会伪装成十全十美的人闯进目标对象的世界,等得到信任就骗走他所有的钱。”

      墨显一顿,谨慎地没有发言,去枕头底下摸出钥匙挂到他脖子上,用行动表示自己不是杀猪盘。

      南梧:“......”

      他手指拨了拨垂到胸前的钥匙,沾沾自喜。

      谁让南少长得这么帅?小小墨显,轻松拿下!

      墨显帮他戴好头套,从袖子里取出一支镶金的玉簪插在发髻上。

      南梧左右照镜子,发现是只没见过的新簪子,一脸惊喜地转头:“什么时候买的?”

      墨显俯身吻他唇角:“阿梧睡着时买的,喜欢吗?”

      “喜欢!”

      南梧跳起来搂住他脖子回了一个吻:“爱你。”

      墨显弯腰和他蹭蹭鼻尖:“那我跟阿梧讨个赏。”

      南梧一顿,觉得墨显这个臭流氓肯定又要说什么虎狼之词,但还是给了他一次机会:“什么赏?”

      滚烫的大掌在腰线和小腹不停游移,耳边是男人带着热气的吐息:“病好了,得喂饱我。”

      南梧耳尖被烫得一抖,他就多余问。

      想到放纵过后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南梧怒锤他胸口:“臭流氓!你上辈子是憋死的不成?”

      “嘶——”

      墨显捂住被锤的地方,露出痛苦的表情。

      南梧一愣,想到自己咬的那一口,不会咬的很重吧?

      他连忙扒墨显衣服:“你让我看看……”

      衣襟敞开后,男人结实的胸肌上只有一个浅淡的红印,仿佛随时都要消失。

      南梧磨牙,“啪”一下往上面甩了个巴掌印,怒目而视:“没事你瞎叫唤什么?”

      两人闹了一通,以墨显偷香窃玉被揍了两拳结束。

      做好伪装后,墨显牵着人出门,结果刚打开门,昨日见过的左不臣就冲过来。

      “兄台!现在可有时间交谈一二?我备了好酒好菜招呼二位。”

      南梧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当即拧着眉拒绝:“我们跟你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你跑来纠缠我们,不会是想骗钱吧?”

      昨晚的梦对南梧打击不小,搞得他总是疑神疑鬼,一脸警惕地把胸前的钥匙塞进衣服,由于情绪激动没忍住咳了两声。

      怀疑墨显是鬼面人的左不臣:“……”

      他差点气笑,到底谁才是坏的?

      这个小哥儿难道看不出自己比他男人还像好人吗?真是空有一副皮囊,眼光差得很。

      墨显侧身挡住左不臣的视线,轻抚南梧心口:“别动气,病还没好全。”

      随即面色不善看向左不臣:“你问我要鬼面人的线索,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不知道也不想搅和进你们江湖人士的恩恩怨怨里。”

      “没让你搅和,只是问两句话也不成?”左不臣不放过墨显脸上任意一个表情:“你这么心虚,不会你就是鬼面人吧!”

      “你胡说什么?”

      南梧从墨显身后探出个脑袋:“你也说了鬼面人神通鬼大,即使这里有人知道什么,又有谁敢说出来?万一传到鬼面人耳朵里,那岂不是全家老小都要遭殃?”

      左不臣忙替自己辩解:“有什么好怕的,等我知道鬼面人在哪就为民除害,将那杀人如麻的魔头绳之以法。”

      “那你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打过鬼面人吗?就算你武力高强也会发生意外,万一没打过岂不是连累无辜?”

      南梧两手叉腰:“你怎么这么自私?一点都不为别人考虑!”

      左不臣被几句指责说得脸红脖子粗,周围有看戏的也对他指指点点。

      昨日劝他不要趟浑水的女子站在不远处喝酒,闻言更是扬声讽刺:“江湖人最讲究‘义气’二字,这位小少侠衣着光鲜,应是出自名门望派,不仅‘义气’只学了皮毛,还染上了世家公子哥的傲慢。”

      “你!”

      左不臣气极,但自知理亏,再不甘心也只能让路。

      他今天一直跟着墨显,看他各种花钱,天字号房一口气续了十天,还买了十几两银子的首饰,出手这般阔绰能是普通百姓?

      笑话!

      原本还有些怀疑,如今他敢肯定,这个男人就是鬼面人,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哥儿就是同伙!

      等着吧,他一定要找出证据,让今天嘲笑自己的人都睁大狗眼好好瞧瞧。

      南梧经过左不臣身边时重重哼了声,拉着墨显找了个位置坐下。

      舞团是酒楼掌柜请的,所以收了基础的茶水费。

      底下有几个穿着飘逸长裙的舞姬在随着鼓点跳舞,由于和北疆接壤,这里的舞蹈和乐曲都比较欢快奔放,极具观赏性。

      南梧趴在栏杆上,有种在VIP席位看春晚的错觉。

      心情刚好点,一转眼就对上旁边虎视眈眈盯梢的左不臣。

      南梧翻了个白眼,扯墨显袖子:“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等你不咳了就走。”

      他忍住喉咙里的痒意:“我好了。”结果刚说完就没忍住咳了两声。

      墨显换了个位置,挡住左不臣,又紧了紧南梧身上的披风:“身体重要。”

      南梧靠在他肩膀上,眼睛看着底下,手指却不安分地扣墨显手上的茧子。

      宽大的手掌和虎口处有许多厚茧,像铠甲一样硬邦邦。隔着衣服时还不觉得,一旦赤诚相待,就刮蹭得肌肤发痒,怎么躲都躲不开。

      虽然之前从干爹那里拿药涂过,已经好了许多,但两人放在一起一对比,还是过于粗糙。

      “你以后干活要戴手套,或者用布条缠两圈,再刮到我你就天天素着。”

      墨显眸色幽深,摊在南梧膝盖上的大手缓缓合拢,包裹住嫩白纤细的小手:“都听阿梧的。”

      偷听的左不臣:“......”

      他还不信了,这两人除了风花雪月、打情骂俏以外真的半点正事都不谈!

      抱着这个想法,左不臣听了足足五天墙角,终于搞清楚一件事:那个叫阿梧的小哥儿开心了会喊墨大哥,不开心了就连名带姓叫墨显。

      “可恶!”

      他看着前方吃个饭也腻在一起的二人,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原本觉得那个阿梧好对付些,想等他落单了逼问出有用的信息,结果这两人去茅房都要手牵手,夫夫俩就不能有点私人空间吗?

      搞得他像专门记录两口子日常的起居郎!

      左不臣一用力,手里的酒杯应声而裂。

      小二路过,俯身提醒:“公子,五百文。”

      “五百文?抢钱啊!我再有钱也不是可以被你们坑的理由。”

      小二指了指柜台上挂着的牌子,淡笑:“明码标价,公子若是不认,可请驻军前来评判。”

      左不臣一噎,含恨给出五百文,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

      南梧在墨显的照顾下好的很快,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但墨显总用“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这句话来搪塞,硬是压着人把瘦的那二两肉给养回来,这才松口明早出发去县城。

      注意到左不臣那边的情况,南梧也不用人催了,高兴的多吃了半碗饭。

      墨显挑眉,意外之喜。

      吃过饭,南梧带着盐块去探望了好兄弟二黑,结果走到马棚边上不小心踩空,差点摔了一跤,幸亏墨显眼疾手快将人捞起来。

      而二黑非但没有扶他,还发出嘲笑的“得得”声。

      一人一马再次反目。

      南梧气哼哼跺着脚下的木梯,对二黑忘恩负义的行为进行了强烈的谴责:“我好心给它送盐块,它竟然还笑话我。”

      墨显跟在他身后,踩着他走过的地方:“罚它两顿饭。”

      南梧回身,咬牙切齿地宣布:“罚它三顿!”

      墨显拦腰抱着他上了最后一节台阶,将人抱进房间:“好,罚它三顿。”

      “太可恶了!我付出真心就这样被对待!”

      南梧跳到床上,对着空气张牙舞爪。

      墨显在一旁收拾衣服,他们明天要先去趟月老庙,再去县城。

      南梧骂完,倚着墨显后背坐下,故意晃来晃去试图把人挤到地上:“你什么时候收拾完啊,我累了。”

      “很快。”

      墨显叠完最后一件衣服,绑好包袱。微微侧身,小夫郎就仰躺进怀中,虽然表情发懵,但也能看出眼角眉梢的笑意。

      “怎么这么开心?”

      南梧爬起来把他往外踹:“你管我,去拿帕子,我要洗漱。”

      墨显没动,视线沉沉盯着他,幽深而危险。

      这个眼神南梧可太熟悉了。他心中警铃大作,扭身就要逃,还没来得及滚进床里侧,就被按着肩膀制服。

      南梧被钳着下巴侧过脸,贴在微凉的被面上喘气。

      墨显俯身从他眉心往下,一路吻到鼻尖,滚烫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夫郎,还想亲亲吗?”

      存在感很强的大掌从衣摆开叉处滑进去,隔着一层里衣在后腰处揉捏。

      密密麻麻的小电流从尾椎骨窜到指尖,酥了骨头。南梧忍不住塌了腰,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溢出无意味的嘤咛。

      浓密的眼睫颤巍巍抖动,他忍着羞耻追逐墨显的唇瓣,修长的脖颈因为刺激与下颌崩成一条直线,像引颈受戮的天鹅。

      几乎是唇瓣接触的瞬间,南梧被压进被褥,从趴着变成仰躺,衣服凌乱地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他喘着粗气,不甘示弱去扯墨显的衣服,学着他对待自己的方式胡乱揉了一通,结果反而激发了这个男人的兽性。

      在男人凶猛的攻势下,粉唇被嘬吸到充血,下巴也湿了一片。他只能尽量张着唇,企图呼吸到更多新鲜空气。

      等彻底结束时,他眼神涣散,直愣愣看着头顶的床帐大喘气。

      掌心酸麻到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推了把还在锁骨间流连的脑袋:“起来。”

      墨显撑着胳膊拉开些距离,一手托着少年后腰,在因为动作而暴露的胯骨上棘落下一吻,得到预想中的怒嗔:“变态!”

      他闷笑,心满意足起身整理松松垮垮的裤腰。

      男人赤裸着上身,沟壑分明的腹肌随着动作起伏,顺着肌理走向隐入裤腰。

      南梧缩在被子里斜眼看,偷偷咽了口唾沫。别说,他男人还挺性感的,尤其是在床上强势掌控主导权时,特别欲。

      明日还要赶路,两人只简单清洗一番,便裹着被子躺到床上。

      经过一番运动,南梧累极,一粘上枕头便打了个哈欠,刚洗过还带着凉意的手从墨显衣摆钻进去,挑了块腹肌宠幸。

      墨显隔着被子轻轻拍他后背,没一会儿,屋内的呼吸声逐渐绵长。

      等人彻底睡熟后,墨显小心抽出衣服里的手,换了身轻便的衣袍,用黑布蒙住脸,从窗户跳出去。

      他没有刻意掩饰声音,大摇大摆在酒楼屋檐上跳跃。

      没一会儿便吸引了某个大晚上不睡觉反而监视别人的变态——这个词应该是这么用的。

      左不臣挡到他前面,打量一番蒙面人的身形,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你”的表情:“墨显,你果然就是鬼面人!”

      墨显没和他多话,转身朝镇子外面掠去,快到左不臣需要竭尽全力才能跟上。

      两人不声不响翻越碉堡,沿着官道狂奔。

      “你……等、等等我……”

      跟了一路,左不臣喘着粗气,头一回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产生质疑。

      墨显脚尖一点落在地上,露出看废物的眼神:“还有最后五里路。”

      左不臣:?

      “呼~你什么意思啊?要打就打,这么耍小爷有意思吗?”

      “嗤,耍?你还不配,跟上!”

      墨显眼尾上挑,眸中含笑,可瞧在左不臣眼中,与恶鬼并无分别。

      爷爷的,他不是刚从床上爬下来吗?

      望着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影子,他一咬牙,面子占了上风,拖着沉重的双腿追上去。

      过了不知多久,眼前出现一座茶馆,墨显正坐在里面喝茶。

      左不臣喘着粗气进去,发现墨显脚下还跪了一排鼻青脸肿的人。

      “鬼面人,你我的恩怨莫要牵扯他人,放了他们,我与你打。”

      几个山匪听见忙鬼哭狼嚎地求救:

      “大侠救命啊!”

      “救救我们!”

      “聒噪。”墨显捞起旁边的长凳一挥,从头至尾,个个爆头。

      几个山匪趴在地上抱头痛哭,涕泗横流。

      左不臣瞪眼:“你……”

      墨显朝他举杯:“先把气喘匀再同我说话。”

      左不臣深吸气,鬼面人果然阴晴不定,心狠手辣。

      既然如此,他也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趁着墨显垂眸放下茶杯的瞬间,他迅速抽出弯刀偷袭,一刀下去,桌子裂了个缝,而鬼面人不仅躲开,还拎着凳子腿正面砸下来。

      与几乎一人高的长凳比起来,他的弯刀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左不臣躲得狼狈,几番较量下来,他已然落了下风,而鬼面人还没用全力。

      墨显抬头瞧了眼月亮的位置,收起逗狗的把戏,一凳子拍的左不臣趴到地上,嘴角溢出抹鲜红的血液。

      他笑眯眯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将粉末倒进左不臣嘴里,提着茶壶灌了他半壶水。

      “呕!你这个魔头,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墨显哼笑:“七日醉,七天不喝解药,就会长睡不起,在梦中七窍流血而死。七年前的东西了,一直没派上过用场,也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过期这个说法还是南梧教他的。

      想到小夫郎,墨显嘴角挂上甜蜜的微笑。

      左不臣两眼昏花,都要不认识七这个数字了。他掐着喉咙,满脸恐慌,五脏六腑翻搅在一起,逼的喉间涌上一口鲜血。

      墨显挑眉:“看来还在保质期内。”

      原本不停哀嚎的山匪见状纷纷噤声,生怕杀红眼的男人注意到他们。

      左不臣听罢两眼满是愤恨:“你如此残暴不仁,老天爷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想杀我的人,我向来不会留情,你如今还有命叫嚣,便该感谢我的仁慈。”

      墨显捡起地上的弯刀,在左不臣阻止的声音中手起刀落结果了几个山匪。

      “想活命就去桃花镇找郎中。”

      左不臣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握住扔在面前的弯刀。太可怕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偷跑出来闯荡江湖。

      趁着夜色,墨显轻易溜进镇子里,他踩在酒楼屋檐上,动作轻巧地从窗户跳进房间里。

      甫一落地,他便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屋里有迷烟。

      墨显牙呲目裂,冲进床帐中,看到一个缓缓起伏的小鼓包,南梧正蒙着被子睡得喷香,连根头发都没露在外面。

      他松了口气,手探入被子底下,肌肤温热柔软,掌心贴着的地方是心口,正蓬勃地跳动着。

      屋外传来细小的摩擦声,紧接着门闩被利刃挑动。

      墨显眼神一厉,连人带被抱起还在熟睡的少年躲到屏风后面。

      南梧迷迷糊糊哼唧两声,循着气味搂住男人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墨显微微晃动身体,轻声哼着歌,掌心有节奏地落在少年后背。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又合上,来人拿着火折子照明,呼吸因为紧张而过于粗重,在静谧的房间中十分明显。

      他贪婪的眼神盯着桌上放的包袱,并未注意到大敞的窗户,直奔钱财而去。

      “发财了发财了……”

      正要碰到包袱时,余光扫到屏风后隐约有个人影,火折子猛地一跳,一双深沉如古井的黑眸从屏风上方露出来,黑洞洞的,像隐在浓雾中的枪口。

      他瞪大眼睛,还没发出尖叫,先听到“咻”的破风声。

      他摸了摸胸前的箭,眼珠子一翻倒在地上。

      南梧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哆嗦了下,泛凉的指尖直往墨显衣襟里钻。

      墨显垂眸,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眸中杀意褪去,把人放回床上,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床帐层层叠叠垂落,挡住飘散的血腥味,将床内床外隔成两个世界。

      墨显捡起火折子熄灭,拎着倒在地上的男人从窗户跳出去。

      过了几秒钟,死寂的房间里出现衣物摩擦的声音。南梧咬着食指关节,不让牙齿磕碰发出声响,小心翼翼跳下床。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到地上有滩深色的液体,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墨显真的杀了一个人。

      南梧跑回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他迷迷糊糊间尿急,但太困了不想起床,想着捱一捱就过去了,结果突然被墨显抱起来往屏风后走。

      原本以为是抱他去尿尿,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解裤子,光是哼歌,听得他越来越急。

      南梧不耐烦地睁眼,却看到一个人影倒下,武器是墨显绑在手腕上的袖箭。

      他愣了两秒后一个哆嗦,吓得尿都憋了回去,只敢紧闭着眼放轻呼吸,静静蜷缩在墨显怀里,脑中天人交战。

      死的人是谁?

      他想起左不臣,那个跟了他们好几天,还说墨显是鬼面人的江湖人。

      难道他不是胡说,墨显真的是鬼面人?左不臣看穿墨显的身份后,想趁夜潜入房间杀他,却被反杀,还被拖走毁尸灭迹。

      墨显在他心中的形象被割裂为两个极端,一个是不久前还哄他睡觉的人夫,一个是杀了人还能冷静处理尸体的凶手。

      南梧越想越害怕,他迅速爬起来套衣服,不管怎么样,还是先跑吧。

      刚把外袍套到身上,窗外便传来动静。他大脑空白一瞬,迅速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装睡。

      木窗开了又关,南梧紧紧攥着钱匣子钥匙,心脏剧烈跳动。

      极度紧张下,每一种声音都被无限放大,靴子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墨显脱衣服的声音,床帐被掀开的声音......

      被子被掀开一角,冷空气钻进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躯体靠上来,以往令人安心的气息,如今却毛骨悚然。

      南梧身体一僵,都要吓哭了。如果让墨显知道自己刚才醒着,会不会被灭口啊?

      “北风吹,雪花飘,月牙儿弯弯挂树梢。”

      熟悉的曲调在耳边响起,配合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南梧蜷着脚趾,抖得像筛糠。

      “秋草卷,寒鸦叫,老松披白半弯腰。

      天地寥寥风沙起,我作浮萍无处依......”

      “呜嗯!”

      没撑过三句,南梧便哽咽出声,可怜兮兮地夹着腿:“墨大哥,我想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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