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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等不到就不要等了,一昧苦等有什么意义 ...

  •   院墙的铁门爬满了枯萎的藤条,上面的铁皮腐蚀的很严重,手一摸就是铁屑。

      许默用力一推却推不开,那些藤条虽枯萎仍紧紧的缠绕着铁门。

      他想了想,撸起袖子扯藤条,一扯一大把,有些蚂蚁爬到许默手背上,咬得火辣辣的疼。

      余商想帮忙,听许默说有蚂蚁便打消了念头,一米七的个子不怕大个的动物,就害怕特别小的虫子。

      许默眼见清理的差不多了,提了下裤子踹了一脚,“吱呀”一声门开了,拍了拍手走到门前停住了,到处摸身上的口袋。

      余商提着行李不紧不慢的走过去,看他的样子心中猜到了几分:“二爷,不成您没带钥匙?”

      眼前的门锁锈迹斑斑,落满了灰尘,就算有钥匙也不一定开得了锁。

      “走得急,倒忘了这事儿。没事,二爷还有法子。”刚说完,许默撸起袖子跑到杂草丛生的花圃里抹黑找东西,找了一会手里抓着东西跑了过来。

      余商把煤油灯照着他,手里拿了块石砖,还沾着些泥,“二爷您也不怕摸着长虫。”

      “大奶奶,您让着些,我把它砸开。”

      抄起石砖“哐哐”外门锁上砸,砸了两下除了把铁锈砸掉了些,那门锁丝毫不动。

      许默纳了闷,“这屋里也没个值钱玩意,上这耐打的门锁。”揉了揉肩膀准备接着砸,刚砸了一下身后就传来了训斥声。

      两人回头一看被光亮晃了一下眼睛,然后看见一位警察穿着的人拿着棍子向他们走了。

      许默下意识想到他们被夜巡的警察当成入室偷窃的贼了。

      “把手举起来!”

      此时那名警察已经把棍子别在身后掏出了把枪,纵使许默再有理也不得不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初到南京还没喝上一口水就在南京警局里喝了几杯茶,余商困得眼皮打架却还要硬撑着录口供。

      “警官,我们真不是毛贼,那就是我家的房子。”许默把能说的全说了,又重复了几遍,那名巡警不搭理他,只顾记笔录。

      过了一会进来另一名警官,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脸色立马变了。

      “不好意思啊许先生许夫人。”

      他笑嘻嘻走了过来给许默赔不是,满脸歉意:“我的同事已经向上头确认过了,是我们误会了。”

      许默抱怨道:“我都解释清楚了,你不信耽误了我们的时间,刚从火车上下来不得休息。”

      “请您原谅,这是我们的工作,耽误您们时间真是抱歉,我立马安排车送您们回去。”

      “那我那门?”

      他拿起两人的行李走在前头,边走边笑:“放心爷儿,我给您们请最好的开锁师傅,请您们原谅!我姓刘,以后需要帮助您就找我。”

      许默心疼余商困得睁不开眼,就此做罢。

      回到小洋楼,开锁早已带着工具在门外等着,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困意还没有消散,估计是匆忙被叫过来的。

      “老师傅,开锁吧。”那名刘姓巡警说到,只见开锁匠点了一下头,操持着手里的工具在门锁上熟练的操作。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继而又拿了把新锁安了上去,三两下就解决了问题。

      天空慢慢变蓝,多余的人走完了俩人才能提行李进屋。

      接着他们又遇到了第三个难题,许久不住人的屋子落满了灰尘,布满蜘蛛网,鞋子走过地板还留下一串清晰的鞋印。

      余商丢下行李,发飙:“这还不如去睡大街,二爷我没法待了!”

      许默心里也犯愁,来时也没多虑,现在遇上一堆麻烦事。

      许默想简单收拾一下,等午后再去请人打扫,手指刚摸了一下桌子,就沾上一层厚厚的灰。

      他皱了一下眉头,“不成,大奶奶我们先找旅店住一天,过了晌午我再请人收拾收拾这屋子。”

      到了晚上再回来,屋子焕然一新,但还残留着些许发霉的味道。

      余商伸了懒腰的往沙发上躺,这里就是比旅店舒服。

      “大奶奶,您先歇着,我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余商躺了一会便觉得这屋里十分闷热,额头上冒出许多细汗,找了扇子扇了一会儿也不尽人意,索性将外衣脱了下来,光着两条雪白的胳膊散热。

      “大奶奶,您这样会受凉的,快把衣服穿上。”刚从浴室出来的许默,拿着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在楼上就看见余商露着四肢在那扇扇子,或许他久些出来,这人都要把衣服扒尽了才好。

      “二爷,现在不才三月,这天怎么这么热啊?”猛的扇扇子。

      许默走到门口,冷风吹得他有些哆嗦,他摸了一下余商额头,又摸了一下自己的,担心地问:“怎么这么凉?大奶奶,是不是身体不适?”

      余商摇摇头,许默纳闷,喃喃自语:“难不成不适应南京这的水土?”

      余商还说在喊热,叫起了许默的魂。

      许默清清嗓子:“那这样大奶奶,洗澡水我给你放好了,你先去洗,我给你找大夫去。”

      “不必了二爷,早些休息,明儿还要早起。”

      “早起?明儿有什么事?”许默疑惑,“难不成又像在上海那次把南京城走遍?”

      许默也没往深处想,简单收拾了一下携带的行李就躺床上呼呼大睡。余商洗完澡出来想找二爷说话,听他呼噜响天便进了隔壁房间。

      俩人作息不同,在外住宿都是分房睡,这是余商提出来的,但也拦不住许默半夜爬他的床。

      黎明破晓,余商就爬起来撰着张小纸条去敲许默的房门,不过三下屋里人就开了门,眼前人黑眼圈浓重,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

      余商刚想问就被突然抱住,紧紧箍在怀里,生怕他跑了。

      “怎么了二爷,做噩梦了?”

      许默不回答,只是抱着余商,紧紧的抱着,直到余商喘不过气推开了他,他才从噩梦中醒来。对上余商的眼睛,傻傻的,痴情的看着,最后吻上他的唇。

      余商一惊,深情的回应着。

      “二爷,你做什么噩梦了?”半响,余商倚着墙喘气。

      “无事,余老板咱们走吧,今儿不是有事要办么。”

      似是不情愿说,照以往来说,许默越是要隐瞒的事,余商就越是要问个明白,可当下他有比这更想弄明白的事。

      天色亮得有些刺眼,看清远处鼓楼上的大鼓。

      出了院墙街道旁站满了揣着手等客人的小贩,身旁的小推车里卖什么的都有,馒头地瓜香气缭绕,“磨剪子戗菜刀”不绝于耳。

      偶尔几辆“嚓嚓”声的黄包车匆匆驶过,行人熙熙攘攘。

      昨日来时天色昏暗,又在旅店休息的一天,此时俩人才看到千年金陵古都绝色一景。

      余商出门后便一言不发,周边的景色也无心欣赏,他专注盯着手里那片褶皱的纸张,猛然间看向屋墙上挂着写着门号的木板,一次又一次,从希望到失望。

      许默知道那张纸是地址,歪歪斜斜的笔迹写着这南京城里的的一个地方——

      南京中山路76号。

      包子铺飘出来的香气勾起了许默一夜未进食的饥饿。他想起身边人同样没吃,看上了一个摊子忙叫住余商,“余老板,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买几个糍粑。”

      余商若有所思的答应了,许默转身离开时他连忙加快脚步躲进一幢幢房子之间,自个忙他的事情去了。

      这边许默提着几个香喷喷的糍粑回到原地时,早已不见余商的身影,他不知所措的在周围呼喊寻找,却不得果。

      许默回到分开的地方待着,看着手里的糍粑自言自语,他知道余商嫌弃他碍事了,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

      另一边余商还很顺利,找了两个小时就找到那个地址写的地方。

      这边的房屋看着有些落败,杂草丛生,墙上的泥掉了几块,窗户和门都是破洞的,根本就不像有人住的地方。

      “阿囡她们怎么会住在这里?”他心生疑虑。

      余商三扣门环,里面都没有任何声音,他尝试推了一下门,稍微一用力就推开了。

      屋子里原本很暗,门一推开就亮堂,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少了一条腿的桌子。

      “这怎么住人?”余商走了进去,这时一老头经过看见这屋里站着一白衣男子,先吓了一跳,而后猛得用棍敲门让他赶快出来。

      余商以为他是这屋子的主人,刚想问这里的情况,却让老头一句话堵住了嘴,后背凉嗖嗖的。

      “你什么胆子,这地闹过鬼不干净,你也竟敢进去。”

      “老伯,我不是南京人。”

      老头打量着他,学生打扮长得挺老,“外地哪来的?来这做甚子?”

      “北京来的,来这寻亲。”

      余商拿出那张地址给老头,老头看了皱眉,“寻亲?那屋里死了三人是你亲戚?没听过他们还有北京的亲戚。”

      “死了?”余商心里咯噔了一下,痛感涌上心头,随即又冷静了下来,:“他们怎么死的?”

      “不晓得,那一家冤哦!娃娃被掏了心肺,老汉莫了眼珠子,老娘莫了舌头,人都臭了爬虫子才被发现,现在那个该死的畜生还莫抓到。”

      “是不是仇家下杀手?”

      老头摆摆手,“没有仇家,警察都查遍了,说可能是贪财的下的死手。这家三口倒有些家产,死的时候屋里值钱的都没了。”

      怎么会……

      余商的呼吸变得沉重,紧紧撰着拳头,才分开不足半月,怎么会……

      “学生,你怎么过了三月才来?”老头有些疑惑 ,这事曾闹得尽人皆知,即使真有亲戚也早过来奔丧了。

      “老伯,您说他们三月前就遇害了?”

      “我老头子骗你做什么,话又说来你到底是不是他们亲戚?他们姓甚名谁,与你何关系?”

      这可问难了余商,春冷没跟他说过小月儿生父母的事,老伯说他们三月前就遇害了,这一下子让他不知怎么回答。

      老伯不见他应话,觉得他过来有别的目的,细细打量着他。

      他看人很准,好的坏的一看便知,但这人他看不出什么不好。

      余商被看得心里发毛,想必是被当成坏人了,忙解释:“老伯,我真是来寻亲的,找我的孩子来,她的生父母带走了她,只留下一张地址,其余的我不知。”

      余商把手里的纸展开来,老伯凑近细看,确实是这里。

      余商又道:“老伯,您刚说这户人间三月前就遇害了,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跟孩子才分开不足半月。”

      “原是这样,不过老头子有些不解,你说你孩子生父母把孩子带走,你为何不知他们叫什么,那孩子莫不是你拐来的?”

      “不是不是不是,那孩子是我捡回来养大的,孩子生父母把她带走时我不在。”接着,余商把小月儿的身世一字一句讲个清楚。

      老伯听完,感慨道:“老头子懂了。依我看啊他们不想让你再见那孩子,给你写了个假的地址,你也别太着急,他们写这地方给你,说明他们就在南京。你真想见她就耐点心找,不过老头子奉劝你一句,南京城大啊,会很苦的。”

      余商点了点头,不说话。

      老伯捋了捋胡子,“天色不早了,走吧,别来这了。”说完背着手离开了,余商看了眼那座屋子,鞠了个躬。

      余商走路回住处,天黑才到门口,屋子一点光亮都没有,好像没有人在。

      “二爷?”

      连续喊了几次都没人回应,余商以为二爷还在生他的气,也学着躲起来。

      他找遍了整个屋子都不见人,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太过分了。

      可这天这么黑,南京城那么大,怎么找?他看着面前的挂钟,着急的跑了出去。

      余商用尽力气跑回今天分开的地方,如他想的一样,许默还在那,坐在树下,手里拿着今天早上买的糍粑呆呆的看着经过的行人。

      “二爷,我……”余商走到他跟前,话还没说完就被许默紧紧拥在怀里。

      许默抱到满意才松手,“我等到你了。”

      “什么?”余商愣了一下,“你怎么不回家等?”

      “我等你回来找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话,心里就涌上一团无名火,说话发冲:“许默,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我有我的事,不是要围着你转的。”

      许默怔住,目不转睛看着他。

      “等不到就不要等了,一昧苦等有什么意义。如果有一天我被人带走了,生死难测,你也要一直等着吗?”

      许默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余老板你别说这样的话,二爷听不得。”

      月亮被云团遮住,漆黑树荫下的只有俩人拥抱的身影。行人匆匆走过,不知他们是谁,也看不见他们眼角的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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