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师兄妹的彻夜长谈 拜完财 ...
-
拜完财神爷后,二狗和秋祈兴高采烈的跑了回来,要将他们抢到第一柱香的消息告诉师姐。
回到燕来楼,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练功,连腊月也回来了,唯独不见春冷。
“师兄,师姐怎么还不回来?”二狗担心地问。
二狗和秋祈慢春冷一步出去,按理来说师姐会先他们一步回来,可如今这天都亮得通透也不见师姐的身影。
“你们说春冷师姐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没人回他,二狗又问了一次。
夏竹把小月儿递给二狗,安慰道:“师弟你就别担心了,师姐能出什么事儿,肯定回来路上买东西去了。”
二狗看都不看就把小月儿推了回去,“我总有不好的预感,师姐该不会真的出事……”
“呸呸呸!大过年的怎么能这样说,我也有点不放心,咋们出去找找吧。”夏竹打断了二狗的话,将小月儿推给了秋祈。
“那走吧,带上小月儿。”随手推给了腊月。
“可别,我不带小屁孩!”
自知被嫌弃的小月儿懂事的坐到了旁边,一言不发地玩起了绣球。
“你们快跟我来!”
门口突然窜出一名陌生男子,着急地喊着他们,众人一脸茫然不解。
“大柱!是你呀!”二狗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招呼人进来,“你是有什么事吗?坐下来慢慢说。”
“还坐你个头,春冷姑娘快死了!”气得骂人。
大柱话音刚落,众人立马扔下手里的活急着让他带路,二狗扛起小月儿拼命的追。
大柱一边带路一边把事情交代清楚,他说他今天刚下火车,看见大路上人山人海的,就抄了小路拐回城里。
他这人鼻子跟狗一样灵,走路喜欢闻东西,经过一间破茅草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好奇的开门进去了瞧了一下,这一瞧,差点把自个瞧出魂来,那里面就躺着一名姑娘,衣服上地上都是血,招了许多苍蝇,看得就像已经死了的。
他近身探了一下鼻息,发现还有气,又觉得这人特熟悉,是云逸班的春冷姑娘,这才有了上一出。
所有人赶到时,那茅草屋禁闭着门,秋祈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门,顿时里面的血腥味都钻进每个人鼻子里,腥得直犯呕。
二狗顾不上什么恶心,赶走了萦绕着春冷的苍蝇,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了起来,衣服上的血已经变成了褐色,地上的血早已凝固。
“师姐那段时间一定很痛苦吧。”二狗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来,他快感受不到师姐的气息了。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都强忍着泪水,即使声音已经哽咽,泪水也不能滑落,他们说一旦都哭了,就成哭丧。
“师姐,你要撑住,我们快到家了。”
燕来楼。
余商着急地倒起了立,二爷富有耐心地赏起了梅花,“余老板,干着急解决不了事情,您要是真放心不下,我陪您出去寻他们,他们……唉好像是他们回来了。”
刚一听见声,余商激动的身形不稳摔了下来,但很快又爬了起来朝外面跑去,这一瞧,差点晕过去。
春冷在二狗身上一动不动地趴着,脸上交织着泥土和血液,平时喜欢眨来眨去的眼睛此刻却紧紧闭着,鲜血把衣服染成了红褐色。
“春冷怎么了?!”他问,所有人都低着头不说话,沉寂到只剩下抽泣声。
“到底怎么了啊!你们说话啊!”他又问,依旧没有人说话,二爷紧紧搂着他,让他们把春冷带回屋里。
夏竹和李大夫匆匆忙忙赶来,一声不发越过两人进了屋。
“余老板大夫来了,一定会没事的。”许默紧紧抱着他,轻抚他的后背。
余商却不领情,猛的推开他,指着他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让我待在许家?我昨个就跟你说过我想回来,你偏不让,是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就会待在这里陪着他们了,春冷也不会成这副样子!许默都是你的错!我们和离吧。”
“什么?我不同意!”
许默原想着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有错无错都让他骂一遍,发泄发泄一下情绪也好,怎知他还闹到了和离的份上,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不成也得成,你娘原先让你娶谁你就娶谁!”说完就跑回屋里,要看春冷去了。
“余老板,我啥事都依您,这事儿不成!”许默边追边喊。
进了屋内,李大夫正给春冷把脉,一直皱着眉头脸色也不太好,众人就跟悬到半空中一样,紧张的搓着拳头。
李大夫站了起来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肝脏都受到了严重损伤,全身的骨头也有错位,肺积了许多血,她靠毅力顶着一口气,生命垂危呀,我这治不了,我只能看一些小病。”
二狗一听,觉得师姐没治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连带着其他忍不住眼泪的人一起哭了起来。
李大夫猛得敲了一下二狗的脑袋,训道:“哭什么哭!人还活着快要给你们哭没了!我还没说完,我这儿是没办法治,但你们可以去协和医院,那用的是西方的技术西方的药品,可比我这些中医大夫强多了。”
李大夫咳了几下,又道:“我先回去了,春冷姑娘能不能挺过去,得看她的造化了。”
许默想起在那边有认识的人,立马把春冷送了过去,很快就安排了手术。
手术室的门禁闭着,红色的“手术中”的三个字刺痛了余商的心。
他守这门外一言不发,他谁也不怪罪,他只恨自己连保护弟子的本事都没有。
明明姜微雨那么懂事,她却十岁被人遗弃挨饿受冻。
明明春冷那么善良,她却被人一遍接一遍伤得不成人。
二狗不停的掐着自己的大腿,他很困他不敢睡,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师姐被伤害时那无助的眼神。
他的师姐,从来都不争不抢,从来都不偏心谁,她对每个人都是姐姐对弟弟妹妹的那种好,可是这样的人,老天也不想让她活着。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医生从手术里出来,用一口不流利的中文的说:“病人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们不知道。你们要陪着她。”
春冷被推出手术室后,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抢着要留下来照顾师姐,余商强硬的让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其他人虽然不愿走,但大过年的家里头总得有人。
夜幕落下,最后一个陪着余商的二爷也离开了,屋里也没有变冷清,反正之前都是闭着嘴不说话。
春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衣服换了身干净的病号服,脸上的血和泥土也都清理干净,人还是那么好看,就是不说话了有点不习惯了。
余商握着春冷的手,轻轻抚摸着上面的伤口,不禁想起了往事,“师妹,你还记得你刚拜师一个月就不小心打碎了师父的烟杆吗?师父很生气,说要把你逐出师门,我去求师父,师父还是说要把你逐出师门,我呀就把师父的茶叶倒进火里烧了,那时候还自以为很男子汉的跟师父叫板,说如果要把你逐出去,就先把我逐出去。”
“后来我赢了,我以为师父不能没有我,直到他老人家去世我才明白,是我不能没有他。师妹,你明白了吗?我不能没有你。”
“师妹呀,当初你要是说你叫姜微雨,那现在不比春冷这个名字好听?春冷春冷的,一点也不暖和。”
“师妹,你后不后悔拜我为师啊?只是师兄妹的话我们在一起的机会就会很大,可如今你却全然忘了我曾经是你的师兄了……”
……
夜很还漫长,还要很多很多话没说,还要很多事情没解释清楚,余商从未想到他们的彻夜长谈会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余商的睡梦中听到有人在说话,以为是春冷醒了,激动的睁开双眼却发现是曹轻舟,而春冷依然昏迷着,没有一点变化。
“轻舟,怎么过来了?”揉了揉眼睛,脖子有点酸。
曹轻舟没睬他,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说着很抱歉的话,说了很久才停下来握着春冷的手一直在哭。
事到如今,余商也不想再安慰了,让她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他站在窗台往外看,一片气派祥和,路边两旁都挂上了红灯笼,积雪清理的干干净净,河面的冰也融化成一块块的。
仔细一看枯枝发了嫩芽,小草钻出了雪堆,风吹过还有新翻泥土的清香。
春天来了。
余商回到病房内,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数了一下全都来了。
“班主,你说师姐什么时候醒来,我这鸡汤都快冷了。”
他以为师姐醒了,把鸡汤捂了一路,想着他到了师姐就能吃上热乎的,一进来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心跟着鸡汤一起冷了。
“你喝了吧,她现在还喝不了。”
“班主,我吃不下。”一点胃口都没有。
“吃不下也得吃,你们谁还没吃早饭的一起吃了。平日里你们师姐就怕你们饿着,现在个个都闹不吃饭了,你们是想让她醒来又气晕过去吗?”
余商想生气也生不起来,发生这种事情任谁也没有胃口,但他没办法,不能再垮一个了。
二狗不停的撕扯着鸡肉,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想吞又吞不下去,想吐又不敢,一直在恶心反胃,难受得泪珠子都滴进了汤里。
曹轻舟不忍再看到一帮人守着一个人,什么事也做不了,报仇又不知找谁报,为了师姐,她不能再替她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