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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如果师姐不走小路就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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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封箱戏过后，余商打算在许家待到年初五，便将燕来楼的事宜全权交给了春冷。
过年这几天不像年前那么忙，只需照顾师弟师妹们的起居就行。
大年初一没有那么多要事可做，春冷拒绝了同师弟师妹去逛庙会，一个人留守燕来楼，一会儿在书房看看书，一会儿又在院子里练功。
前院的梅花这天开了许多，春冷剪下几支放在台下每张桌子的花瓶里，看起来也没那么寂寥。
她在台下看着戏台百感交集，学着班主的样子翻身上了戏台，唱了一出《霸王别姬》。
她十岁被班主和他的师父杨玥春带回戏班子。
两人以师兄妹的身份跟着师父学戏，师兄学什么她跟着学什么，抛弃了花旦的天赋去学怎么都学不会的青衣，数不清被师父打了多少手板，记不清因忘词错词捅了多少次的喉咙。
师父去世后，靠两人的造诣也能独自闯出一番天地，她为了能留在余商身边，硬要着拜了他为师。
从师妹变成了弟子，从师兄变成了师父，这件事常让梨园的人挂在嘴边。
她听了几年的流言蜚语，但从来没有后悔过，被捡回去那天她认定了做牛做马也要跟在他的身边，陪着他在当时还满是风雨的北京城闯荡，亲眼目睹了他从一个戏台上的无名宫女到今天的梨园名伶。
云逸班能有今日这般成就，也离不开她的默默奉献。这漫长的九年过来，说她不动情那是假的，但她始终明白在余商的眼里，她只是师妹。
一曲唱罢，虞姬随了项羽，她随了自己。
春冷站在台上，幻想着此刻台下座无虚实，所有座儿都为她叫好，学戏那么久，她从没真正当过别人眼里角儿。
回到院子里，躺到躺椅上晒着太阳哼着小曲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入梦。七年前，杨家戏班。
春冷正在踩跷，师父和师兄一同从外面回来，她注意力全在师兄拿着的篮子里，没注意到两人身后跟着个半大点的孩子。
“师兄，你回来了。”
余商没睬她，领着那孩子进了屋，春冷这才发现还带回了个孩子，于是蹲在门口偷听，听了一会儿才知，小孩一个人在街上哭，找不到人家爹娘就给带回来了。
师父训斥他不要学别人做好事，自个屋里头娃娃吃的还没着落，又领一个吃白食的回来。
“师父，弟子想好了，要是找不到他爹娘我就收他当徒弟，我吃的分他一半，不白吃食。”
那时的余商也很天真，怕人小孩在外头风吹雨淋，草草就下了承诺。
“你才学几年戏呀就学当师父了，都会了什么就敢教呀？”
“师父，我边学边教，您就成了我吧！”
“那行，要是找到他爹娘就给送回去。”杨玥春叹了口气，能自个把自个卖到戏班来的还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后来实在是找不到他爹娘，杨玥春就给余商简简单单办了个收徒仪式，那孩子就是现在的秋祈。
十四岁就收了个徒弟，这可遭了不少同年纪的师兄们嫉妒。
春冷也嫉妒，不过是对秋祈那家伙，他仗着自己年纪小，整天赖在自己师父身边，恼得春冷只能干瞪眼。
余商收徒的第二年秋天，杨玥春就因劳累过度去世，杨家戏班就散了，改行的改行，另拜师的拜师，只有余商带着春冷和秋祈开始谋生。
“师姐。”耳边传来小声地呼喊。
春冷慢慢睁开眼睛，天阴了，哦不是小师妹挡住了太阳。
“师姐，你醒了，怎么不回屋里睡，冻着了怎么办呀？”
“原想晒会儿太阳，怎知睡着了。”身上盖了张薄被，被体温热的暖暖的，她应该是来了有一会了。
“那下次困了就回屋里睡。”曹轻舟唠了一会差点忘了来的目的，“师姐，明儿我要和我娘回她爹娘家，你能不能来送我呀？”
“师姐去送你，明天什么时候？”
曹轻舟想了想，说:“应该是天亮过后就出发，师姐你可以早些来我们可以再聊会天。”
“师姐明天就去送你。”春冷笑了笑，想着明天抢头香的事情就交给二狗他们好了。
傍晚太阳落山，秋祈才带着师弟师妹们陆陆续续回来，小月儿已经困的睡着，二狗饿得前胸贴后背，吃饭时都是狼吞虎咽的。
春冷帮小月儿洗完澡，全部叫到了侧厅里，个个困得睁不开眼睛。
春冷看他们这样就怕明天起不来，财神庙抢头香可不是小事。
“班主让我管燕来楼，理应明天我去拜财神爷抢头香，但师妹今个让我明天去送她，所以明天抢头香的事情我要交给你们。二狗你起得来，就由你和秋祈去抢头香，你看成不？”
“师姐你放心，我和师兄一定办到，必须得抢个头香！”说完就跑回屋睡觉去了。
其他人也都接着回去，春冷看着他们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反正她是没办法两边跑了。
次日，因为要抢着拜财神爷抢头香，各家各户天还没亮就早起忙活，鞭炮声吵醒了半座城的人。
春冷看着其他人的房间都点了烛灯，放心的准备早饭去了。
二狗第一个下楼，春冷吱了声就赶了出去，天亮了应该来得及赶过去。
今天她特地换上了小师妹送的新衣，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带上了余商送她的第一份生辰礼物:翡翠镯子。
大年初二也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家的日子，赶往火车站的人也不少，人挤人很耽误时间，春冷见天很亮了，有些着急就抄了小路赶过去。
眼看着火车站就在眼前，却突然被一个布袋罩住，紧接着一根木棍打了下来，完全失去了意识，连呼救都来不及。
火车站边，曹轻舟焦急的盯着人群，盼望着能找到师姐的身影，火车准备发车，还是没有看到人，曹父曹母赶忙把人拽上了火车。
火车开走了，人也没有来。
春冷昏迷了很久，醒来时头依旧很疼，眼前只有透过布袋进来的光。
她被绑架了，春冷想着，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姜秋生的脸。
怪不得好几天不见他出现了，原来在等今天。
春冷微微动了一下身子，手和脚都被绳子绑住了，膝盖有些疼，应该是扔下来的时候磕到的。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这这个异常安静的地方显得十分清晰，春冷的心脏跳得很快，脚步声慢慢向她逼近，她害怕得气都不敢喘。
“姐，该起来了哦！”
布袋一下子被扯开，春冷惊恐的双眼正对上姜秋生的眼睛，吓得泪水都逼出来了，眼泪在眼眶打转，双唇止不住的颤抖。
姜秋生的手抚上春冷的脸颊，轻轻的抚摸着，温柔地说:“姐，怎么见了我这么害怕？是不是阿弟哪里做错了，惹阿姐不高兴了？”
春冷不敢出声，惊恐的盯着那只手在自己脸上乱动，春冷不理他就一个人自言自语。
“阿姐，你说阿弟我不就是想要点钱吗？你不至于叫你那朋友找人把我打了个半死吧，身上都是伤呢，疼了好多天睡不着。还有呀阿姐，阿弟这些天都没开荤，你要不要帮帮阿弟？”
春冷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知道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移到了脖子处，慢慢的一点点地向扣子挪去。
“你要干什么！”春冷猛得挣扎，把自己缩成一团去拦他，可手脚都被绑住，很轻松就被按住了。
春冷眼看着扣子要被解开，情急之下一口咬住了姜秋生的手，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
姜秋生痛得猛踢了几脚下去，捡起旁边的棍子朝春冷的手挥了过去，打碎了翡翠镯子，打断了棍子。
愤怒让他起了杀人的心思，他去外面也捡了几根木棍回来，狠很的捶打着春冷，从头到脚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服，木棍上也沾了
许多血。
春冷已奄奄一息，意识开始模糊，只会下意识的喊疼。
就这样姜秋生不觉得解气，又猛踩了春冷的肚子几脚，愉快地听着她痛苦的哀嚎。
姜秋生解气完又朝春冷吐了几口唾沫，啐道:“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春冷无力的呼喊着，意识消失化为灰烬，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不走小路就好了……
画面一转，许家。
余商心脏突然绞痛，疼痛得太厉害，一下子跪倒在地，无力地呼喊小来。
小来听到声音赶过来就看见大奶奶跪在地上，手捂着心脏，脸色很难看，吓得惊叫了一声，连忙跑过来扶起她。
“大奶奶，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小来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小来的叫声引来了二爷，二爷看到余商的样子同样是手足无措。
余商缓了好些时候脸色才渐渐恢复，他看着二爷担心地说:“二爷，我感觉出事了。”
二爷听后毫不犹豫就带着余商赶回了燕来楼，后院的门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余商仔仔细细搜了一遍，连小月儿都不在。
“就算去拜财神爷也应该回来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余商有些不安，但他也没有头绪，只能焦急地等人回来再问问。
约摸过了几分钟，许默终于忍不住了，把人按到了椅子上，“余老板，你不能再晃了，再晃下去我都要晕了。”
余商刚想说话就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跑出去一看，差点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