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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余老板,我想跟您学戏   没过多 ...

  •   没过多久,屋外响起了动静,嘈杂的说话声,交织着惊讶和疑惑。

      二狗刚打开后院的门,看都没看清楚状况就被长长的扁担怼了回来,一个壮汉挑了两个大木盒子,红布扎成的花,格外喜庆。

      余商此刻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面对许默的疑问他也只是摇头说不知道。

      “余老板好久不见!”

      屋里的人正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得不知所措,屋外突然蹦出一个人,惊叫着喊余商。

      许默一眼看清了屋外的人,立马顺了把扫帚过来,叫喊着要把她赶走,几个人拉不住许默,差点跟曹家结下了仇。

      “小汐,你这儿是……”其他人拉住许默,余商走近了问。

      曹轻舟后退了一步,微微弯了一下膝盖,直接跪到地上,膝盖与石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音,看着都疼,当事人却面无表情。

      “余老板,我想跟您学戏。”

      “不行,我不同意!”

      反对的是许默,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不满,看余商的眼神像是在期待听到和他一致的回答。

      曹轻舟这话一出把余商京话都逼出来了,相比跪着,他更对这事茫然,“不成,这不成,我这什么地,您什么人呐,您内平日里来这听几出高兴高兴,就别趟这活儿的浑水了,掉了您的身价。”

      “我要什么身价……”曹轻舟低着头小声地说,又抬头道:“余老板,我知道别人不看好您们唱戏这行,都说戏子无情,可您不一样,这戏不一样,行外人看行内人,怎能看透其中……”

      他弯腰欲把人拉起来,她的后退让余商顿时手足无措。

      “小汐您要真喜欢平日里可以跟我那些弟子们学几句,但收徒我可不敢,您以后是要嫁人的,你那夫家要是忌讳你在戏子堆里混过,可就嫁不出去了。”

      看着余商很认真的吐出一番话,曹轻舟无奈的笑了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其他的人怎么入得了眼。

      “余老板,如果是几年前的我,或许就会放弃这念头,但您此时眼前的我,念过学堂,出过国门,见过许多世面,读过许多书,我的思想已经不允许我墨守成规,不允许我甘愿嫁人相夫教子。”

      曹轻舟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女人的归宿不是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也不是抛弃所有相夫教子。”

      “我所拥有的从不是别人给予的,今天我所做的决定也不是别人可以掌控的,只有我想和我不愿,今个拜不成明个拜,日日如此月月如此,您总会心软的。”

      余商摇摇头还是拒绝了,一点念头都没动摇,枉费她苦口婆心的一番话。

      曹轻舟见这个方法完全行不通,脑子灵光猛得抱住余商的大腿,眼睛眨眨就哭了出来。

      你大爷的,这就是留过洋的新思想女性!看到这一幕,许默的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小汐你别哭了,我收你做徒弟。”余商心软了,他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

      “余老板可当真?”曹轻舟跪直了身子,抬头仰望着面前的人,眼泪还是没有止住。

      “当真。”余商伸手将人扶了起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真的,不骗你。”

      二爷在旁边看着深情对视的俩人,咬得牙齿“咯咯”的响。

      二狗和春冷见情况不太妙,上前将俩人拉开,一个往后台带,说是认识一下唱戏的行头。另一个往屋里带,说是小月儿醒了闹着要找爹爹。

      许默连喝了几杯茶降火,一声不吭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的两个大盒子被搁置在一旁,直到挡了路才挪开,后来问起这事,曹轻舟傻傻一笑说拜师要送礼,但她不知道送什么就各样贵重都购置了一些。

      余商也没收,差人原封不动给送了回去,一是他受不起这贵重的礼,二是许默那性子容易喝醋。

      他虽答应让曹轻舟跟着他学戏,但迟迟没有上拜祖师爷,连弟子们之间也不怎么提及。

      “春冷,你们班主不收了?”自那天以后,许默逮着春冷空闲就去问东问西,也不知是担心还是幸灾乐祸,按那天的脸色来看八成是幸灾乐祸了。

      “二爷,我又不是班主肚子里的虫子,您要想知道自个去问班主。”第七遍,春冷扳着手指头数着,那字音都快说翘了。

      许默笑着,心里却抱怨了十几遍,他说话要是管用也不至于每天都能听见屋里有人叹气。

      “许爹爹!”一声稚嫩的嗓音叫进许默心里。

      小月儿朝他跑了过来,许默一把抱住小人转了个圈圈,刚才烦恼的事全都抛到脑后,屋里欢声笑语一片。

      曹轻舟一脚迈进了燕来楼的前门,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景象,笑道:“二爷。”

      那天,余商带着曹轻舟隆重的拜了祖师爷,此后就正式跟着他学戏。

      那天二狗高兴了一晚没睡,他终于有了个可以“师妹师妹”喊的人。

      那天许默去酒馆打了几两酒,因为别人告诉他师父跟徒弟相恋是不被世俗看好的。

      那天梨园行的人都在传,戏曲苑坛多了一个传人。

      卖烧酒的三金叔只要逢上一个前来买酒的人都会拉上唠嗑着,“嘿这位爷儿,可稀奇啊,您听说了吗?那余老板收了个徒弟,曹家的女儿。”

      拜了祖师爷,喊了师父,认了师兄师姐,曹轻舟真正成为云逸班的一员,每天跟在余商身后学东西。

      云逸班的弟子们都以为凭师妹的身份,肯定从“唱念做打”的“唱”开始学。区别对待虽然不公,但毕竟身份悬殊,他们从端茶送水扫地做饭做起也是理所应当。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拜师的第二天,曹轻舟就把整个屋子里的地板全都打扫干净了。

      二狗惊讶得张目结舌,摸着脑袋看着跪在地上擦地的小师妹不知所措。

      呜呜呜班主,小师妹撬我的活。二狗内心十分委屈,生怕余商训斥他。

      “小师妹,让我来吧,您这儿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不适合干这种粗人的活。”二狗夺过轻舟手里的抹布,准备扶她站起来,却听身后咳嗽一声。

      二狗回头一看,是不知何时过来的余商,开始愣了一下,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慌忙蹲下擦地。

      “二狗你起来,把抹布给小师妹。”余商很平淡地说。

      二狗疑惑道:“班主?小师妹她干不得这些粗活,您不应该先教她喊嗓子吗?”

      余商走到二狗跟前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何干不得?你师姐夏竹之前不也十指不沾阳春水?来了这儿也任劳任怨的干了两年脏活重活,我看你就是偏心你小师妹。”

      二狗揉着脑壳看向一旁的夏竹师姐,嘿嘿一笑。

      他都忘了,夏竹师姐之前也是大户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掌上明珠,因家道中落被债主卖来此地。

      之前被捧在手心的明珠干起脏活累活来一丝不苟,也不抱怨。

      余商接着说,曹轻舟蹲在地上认真听他讲,“我的规矩许是跟他人有些不同,在我这儿就没有拜了师立马学艺的理,古人有句话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须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余商示意二狗把人扶起来,别傻傻的看人蹲着。

      “你们在场的学戏前都干过几年的活,缘由我也讲过了,你们小师妹刚入门,我再讲一次,都知道学戏是从小刻苦努力的,没个七八年成不了气候,单是唱念做打的唱,就是嗓子喊出了血腥味也得给我唱。”

      “干重活脏活都受不了学戏也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我也不是为难你们,更不是找个不要钱的扫地的。”

      说完,余商干睁着眼看着轻舟,想知道她听没听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曹轻舟干睁着眼,点头。

      “听明了该干什么干去,别杵这偷懒不干事。”余商转个身子朝抱成一团取暖的弟子们说。

      “哎!”话音刚落,全都散开了。

      曹轻舟自觉蹲下继续刚才停下来的活,余商一句话没说越过她出了屋子。

      水桶里的水早已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曹轻舟赤手撇了出去,浸湿了抹布继续擦拭本就不脏的地板。

      屋里只剩她一人,独自搬着水桶从东角擦到西角。

      “干净了。”曹轻舟扶着墙缓缓站了起来,不顾手脏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她刚刚擦拭过的地板晶晶亮,发着光。

      余商吱了声就出去了,二狗忙着督促师兄师姐练功。虽没正式跟自家班主学过东西,但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对谁也不包庇。

      这响午的太阳挂在头顶,热得人直流汗,二狗转身端起碗准备喝水,就看见躲着屋檐下的小师妹,高兴地招了招手,“小师妹!”

      不知在那站多久,两只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看入了迷,听不见他人的呼唤,二狗差不多走到面前才愣愣的发出一句疑问:“师兄,你叫我?”

      “叫你几遍了,看什么呢入了迷?”二狗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春冷。

      “看师姐练功呢,那身段跟我在台下见余老板一个模样。”

      二狗见她特有兴趣就讲了起来,“我们这一行‘唱念做打’的‘做’讲的就一个身段,这身段可是固定的,这叫程序化。我们班主那身段也是跟他师父学的,以后班主教你了也会沾上一点他的影子。”

      “师兄,我之前只听戏,对这戏曲的行当不太了解,听别人说过班主之前是学青衣的,可去年三月末唱了一出花旦为主的《游龙戏凤》后便一直是青衣兼花旦的戏,这行当间的分野不是很鲜明吗?青衣不唱花旦,花旦的也不唱青衣。”

      “小师妹你不知道,班主现在工花衫,就是说青衣花旦都能唱,这个行当融合了青衣沉静端庄的风格,花旦活泼灵巧的表演,还有刀马旦的武打工架。”

      “班主去年小年跟梨园行的元老一起拜祖师爷,听王瑶卿先生想把青衣和花旦这两个行当融合在一起,丰富京剧的行当,当时便起了兴趣两人闭门不出琢磨了三个月才磨出了型。第一次试着把这个行当搬三戏台就受到了很多戏迷的喜爱,那台下都说人头,像蚂蚁窝。”

      “那师兄你学的是什么行当?我回国这么久了还没有听你开过嗓。”

      二狗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我刚跟着班主没多久,平时就负责扫地做饭和监督师兄师姐们练功,正儿八经的还没有学过。”

      春冷刚练完功,在一旁喝水,听到二狗的话水也不喝了,过来就拆穿他,“你可别信他乱讲,他呀唱戏不着调,班主拿他没办法就叮嘱他多练练声腔。”

      “师姐你给我留个面子,我不也是吃药坏了嗓子嘛。”被说出真相后二狗尴尬的躲到轻舟身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都是师兄弟们,这面子不用留,相处久了就都知道了,这不丢人。”春冷握住曹轻舟冰冷的手,以一副长姐的姿态说:“轻舟师妹,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屋檐下的人了,有什么不懂得可以问我们这些师兄师姐们。”

      “师姐今天这么变了个人?昨个儿不还说小师妹的坏话来着吗?”冬省倾斜着身子跟正吹着烫水的秋祈说。

      “姑娘们的心思我们怎么能懂,顺着来,别弄得两头不是人就行了。”

      秋祈喝了口热水,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夏竹刚拜师就和春冷打了起来的样子,一群人拉不住两个发了疯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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