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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爷有小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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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厅摆了两个火炉子，各放在东南角，装满了烧火的木炭，水壶沸腾冒着热气。
曹轻舟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纵使有几个窗户开着，屋里依然暖洋洋的。
对着门口的桌子上放着几本厚厚的书，一张宣纸摊开在桌子上，墨水晕染了原本的字。
“英文书？”曹轻舟拿起一本，以为是戏本，翻开才知是英文书，“余老板也会英文？”
曹觉得无聊就拿了一本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了起来，渐渐入迷。
小月儿就在这屋里睡觉，她醒来时看见爹爹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以为是爹爹在看书，便光脚爬下床，抱着件衣服走过去。
“爹爹，要穿衣服。”小月儿揉着眼睛，睡眼迷离，糯糯的声音喊着面前的人。
曹轻舟被吓了一跳，惊道：“哪来的孩子？”
小月儿也被她的声音吓清醒，眨几下眼睛看清椅子上的人后转身离开，“不是爹爹。”
“爹爹？”曹轻舟看了一眼自己坐的椅子和手上的书，这孩子莫非……
“等一下。”曹轻舟抱起小月儿，放到角落的小床上，给她穿好衣服，“地上凉，会生病的。”
小月儿乖乖的让她穿衣，但问她话就不说话，嘟着嘴巴像是不满意这个人看她爹爹的书。
曹轻舟没办法，一遍遍解释她是她爹爹的朋友。
“爹爹！”
余商刚推开门，眼尖的的小月儿高兴的喊着已经卸了妆的余商，想要挣脱曹轻舟跳下床去。
“别动！”曹轻舟一着急就吼了她，不管小孩委屈的表情给她穿上鞋子，等穿完后小月儿立马推开曹轻舟跑过去拥抱余商。
余商刚好看见这一幕，呵斥着：“小月儿，道歉！”
“对不起。”小月儿小声地说。
余商原本想让她再说一遍，曹轻舟连忙拦住：“余老板，她也不是故意的，别吓着她了。”
“她错了就要道歉，再爱也不能惯着。”
余商让小月儿出去找师姐玩，小月儿瞪了一眼她就跑出去了。
“这孩子……”呵斥的话停在嘴边，余商把盒子里放着的绿豆糕拿出来，“孩子太顽皮，对不住了。”
“她还小，我不放在心上，余老板，那孩子……”
余商知道她想问什么，解释道：“被人遗弃，带回来当亲娃儿养着，等她再长大些就给她找亲父母，看他们还认不认，认了就让他们带回去，不认就继续养大，看她出嫁。”
“那二爷他喜欢这个孩子吗？”她觉得二爷应该会喜欢的，只是她不敢肯定。
“二爷……”余商想起二爷就笑了，“你不知道他对小月儿喜爱得不得，就差忤逆他爹娘让小月儿入家谱了。”
“二爷真好，我快舍得让你嫁给他了。”曹轻舟叹了口气。
“啊？你说什么?”余商愣道。
曹轻舟看见余商的表情捂嘴偷笑了一会，翻开英文书认真的看了起来，每看一页就给余商讲故事的内容。
一个人讲一人听，一笔一纸一蜡烛。
天色渐晚，曹轻舟执意不回，余商苦口婆心劝了好久才送回去，结果第二天刚睁眼就看见一人穿着红衣站在他床前。
“啊！”余商被吓得猛得站了起来，却忘记自己是在床上，脑袋硬生生磕出了一个大包。
“余老板，你没事吧？”她担心的问。
“小汐？嘶～”余商捂着头，疼得脸扭作一团，“你怎么进来的，吓死我了，还以为是二爷。”
此时还在被窝的许默猛的打了个喷嚏，裹紧被子，“大奶奶不在，都冻着了。”
曹轻舟比划着手解释她道：“别人家门口放了梯子，我爬进来的，您屋里门没关我直接进来的。”
余商黑着脸，暗骂：“哪个完犊子的放梯子在门口，盼着进贼啊！”
“余老板，你在说什么？”曹轻舟上前走了一步，想听清他在说什么。
余商伸手阻止，叹了口气道：“小汐我并不是讨厌你，我只是觉得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不应该整天往戏楼跑，不应该爬墙，更不应该随便进别人房间，这些有损你自身的声誉，还会对我造成困扰。”
烦人的事情那么多，他是真的被气到了，一大早直接气饱，戏迷众多也没见过哪一个是像她这样的。
他还要忍着不生气，真的好难。
曹轻舟被说教一通，耳垂微微红了起来，挤出个笑脸说:“余老板说得是，我冒犯了，我这就走。”
她刚走余商就追了出去，空荡的街巷，一地白雪，人已不见身影。
转眼间就过了小寒，近来的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平日里还好，屋子里点个火炉倒也不觉得冷，这临到置办年货时出趟门就里三层外三层裹着人喘不上气。
这雪也下的有了脾气，有时雪花慢悠悠飘下一会儿，天就晴了。
有时刚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一低头就白了发，让人捉摸不定。
快到新年了，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挤满了街道，人都裹成了粽子，分不清谁与谁。
余商起早和许默从许家赶往燕来楼，路上想买些胭脂水粉填补一下空缺，挤进人群里东西不但没买到，二爷也给挤丢了。
“二爷，您听儿见了，跟我说声！”余商逆着人流走，边走边跳着喊，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跑到一地空阔的地方，围上来几个人。
他们问：“姑娘，您是在找我们？”
余商看了他们几眼，愣了一会，忙说：“这是误会，不是找你们。”她并扯下了脸上用来挡风的面纱。
“原来是城南曹家的千金，幸会！”其中一长衫青年男子惊讶道：“那您要找的应该是许大爷，刚瞧见他往胭脂铺去了。”
“感谢！”余商说往匆匆离开了，他发现除了青年，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戏谑的意味。
余商刚迈开几步远，就听见那几个人在背后议论她，说了一堆污言秽语听得他直犯恶心，加快了脚步。
余商一边走一边看着那几个人有没有跟上来，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在光天化日被拉到巷子里玷污也不会受到律法的保护。
“呀！对不住！对不住！”余商光顾着往后看，一下栽进别人怀里，人没看清就慌慌忙忙道歉。
“大奶奶还是……”许默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面孔，生怕认错了。
余商的化妆技术能变假为真，加之曹轻舟又回来了，在大街上走散再碰面就不一定是那个人。
“你大爷！”余商骂了一句拉着许默就走，胭脂也不兴买了。
燕来楼大门处的碎石路两边多摆了两盆枯死的树，枯黄的几片树叶爱掉不掉，屋里的装势也肉眼可见翻新了。
“余老板，二爷许久不来，这屋子都换了新衣了，二爷可不认识了。”
这屋子里的陈设就是变新了些，没许默说的那么变化大，余商坐在一旁悠悠开了口：“二爷忙，日头亮出，月头亮归，哪还有闲心管这里的样子。”
许默闻出话里有股酸味，轻笑一声，“等忙完这一阵，就天天陪着你。”
元旦时，许老德荣累倒了，在床上躺了几天，商行的事情搁置着，后来正式交给许默处理。
自那以后他早出晚归，一天见不到人，而余商也是清晨就回燕来楼，晚上才回许家，这俩人相处的时间就只有晚上。
今天商行里事不多，才有得闲空陪余商回来。
二狗正在后院里劈柴，越劈越起劲，听到正厅传来说话声扔下斧子拔腿就跑，兴奋的喊:“班主！我好想你！”
“噗！”余商一口水喷了出来，打湿了许默的袖子。
不给余商开口，二狗又接着说：“班主，刚才曹小姐过来，我们说你不在她就离开了。”
“那她有留下什么话吗？”
“有，曹小姐有给您留话。”二狗挠着脖子，回想曹轻舟说的话，“曹小姐她说我并没有忘记你，数着日子候着，期待我们再见面。”
二狗说完停顿了一下，余商以为话还没说完就静静等他开口，结果二狗带着满脸疑惑地问：“班主，曹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商摆臂，这文绉绉的话他也不是很明白，大致就是说她还会来。
余商看了一眼屋外的天，钻进侧厅教小月儿写写画画，不知不觉到了中午，简简单单一碗饭下肚，满意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
许默看着脸盆大的碗说不出话，他的余老板不但能吃还长胖了，想着带他减些肉，不然那些行头穿不上他该心疼死了。
吃完午饭，余商挺着吃撑了的大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许默摸着他的肚子逗他：“余老板这肚子里的是男孩女孩，叫什么名？”
“二爷想要孩子了？”余商表情有些凝重，说话音也没之前那么欢快了，“可惜了我不是女儿身，给不了二爷生孩子。”
“二爷有小月儿。”寥寥几字，一片真心。
“二爷若真想要孩子，我不会阻止您娶二房的，生个孩子您家也好有个后代。”即使许默不在乎，余商还是心里话讲了出来，许默对小月儿越好，他就越愧疚。
二爷他是男人，他也会渴望拥有一个亲生骨肉。
“小月儿午睡了吗？”许默转头跟二狗讲话，故意不去理睬余商的话，怕说多几句又勾的人心事重重。
二狗应道：“二爷，小月儿睡了，哄了好久，一直闹着要班主爹爹抱。”
许默刚想回话，余商抢先开了口:“好，等她醒了就带过来。”说完回头看了眼边上的人，已没有刚才那番忧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