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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曹家不就一个姑娘吗 余商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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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商走进巷子里,一眼就看见在人群中的春冷,只身一人站在河边,眼角处泛着泪光。
“春冷,遇到什么事了?”余商担心地问。
春冷听到余商的声音连忙擦干眼泪,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班主你怎么过来了,二爷和小月儿呢?”
“在后面跟着。”余商指着身后的地方,“嗯?你们看见二爷了吗?”
余商指着的地方人潮涌动,却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
云逸班众弟子们纷纷摇头,他们也不知道。
没有一个人看见,就像不久前一样消失了,余商无奈道:“又走丢了。”
余商照刚才的路走回去,在拥挤着人群中四处张望,熙熙攘攘的游人和灯笼的烛光晃花了他的眼。
余商沿着记忆中跑来的路寻找,在远处看到了那个心里念着的人,他却与别人交谈甚欢,心里瞬间冒了火,不单是因为他对自己毫不担心,更因为他将小月儿冷落在一旁。
“许默你大爷的,孩子都不牵着!”余商边喊边往他的方向跑。
许默听到声音立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才发现小月儿早已挣脱蹲在墙角玩起了灯笼。
“糟糕!”许默大叫不好,下意识敞开怀抱准备接火急火燎冲过来的余商。
可他低估了余商重量,身体接触那一刻脚跟站不住,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别!”腰又断了。
曹汐子第一次见到这场面,先是傻傻站了一会,云逸班众弟子跟上来时她才想起要把人扶起来。
“不好意思二爷,余老板。”曹汐子慢慢将余商扶了起来,准备去扶许默的时候却被余商叫住。
手停留在半空,曹汐子侧过头看见一脸惊喜的余商,疑惑的问:“余老板,怎么了?”
“小汐,你回来了?”之前光线太暗,他没看清此时眼前人的脸庞,“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写信说一声?”
曹汐子微微一笑,连眼睛都充满着开心,“余老板,想您了,今早到北京,回家安顿后去找您,二狗说您看花灯来了,就跟来了。”
余商激动的问:“这次回来要待多久,还走吗?”
“不走了,我把学业结了,回来跟着你,余老板,我们可以抱一下吗?”曹汐子腼腆的说,说话声有点小,但余商听见了。
“好。”
“抱什么抱,我很躺着呢!余老板快扶我起来,腰动不了了。”
俩人准备抱在一起,原本静静躺着的许默就躺不住了,嚷嚷着打断他们。
余商抱着双手,居高临下俯视着许默,装傻道:“呀二爷您怎么躺地上了,这地上舒服?”
曹汐子给他扶了起来。
小月儿牵过余商的手偷偷对许默做了个鬼脸,他欲哭无泪。
这花灯会最精彩的环节还没有看到,云逸班的弟子们就因再次受伤的二爷被迫回去。
李大夫又一次被二狗请了过来,屋子里还是那堆人,方子还是那个方子。
曹汐子为了避嫌站在门口,看着灯火阑珊,升起的孔明灯,心里满是幸福,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时隔多日,下起了雪,曹汐子站在雪中仰望天空,雪花染白了长发。
她有好久没见过北京的雪了。
“爹娘,我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您们不用等我。”曹汐子披了件红色的斗篷,撑了把红色的油纸伞,在雪地里行走。
昨晚从燕来楼回来后一直高兴的睡不着,翻来覆去就盼着天明,挑了一夜的宝贝就为了送上一份礼物。
一夜的雪未停,天色浮白时还飘着绒绒细雪。白雪掩埋了街道,打落枝头的嫩牙。
清晨大雪中的北京是一座万人空巷的城,曹汐子回望走来的路,突然想起留学时在街头看到别人画的中国。
那是大雪中的京城,红衣踏雪归家。
千家万户的烟囱上飘出缕缕炊烟,曹汐子看见前院的门开着就走了进去。
“曹小姐,今天来这么早是找我们班主的吧,班主昨夜带着二爷回许家去了。”
“那,余老板还来吗?我听爹娘说余老板好久不登台了,以后会不会也……”
曹汐子担心地问,她离开北京后一直以为余商只是多了个身份,并不会妨碍他继续唱戏,可没想过他如今连登台都难。
“不会的,班主近日刚开了一次嗓,以后无事不会突然挂戏的,班主送二爷回去就会过来。”
“曹小姐,您就……嗯?走了?”
二狗倒了杯热水的功夫,曹汐子就离开了,柱子旁还靠着那把红伞。
画面一转,许家宅子。
一辆黄包车停在许家宅子大门前,曹汐子蒙了块面纱缓缓走下车。
“跟你们许大奶奶说一声,曹轻舟要见她。”
门口原本没人守着的,小来刚路过,谁知就被叫住了,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想了想说:“您是大奶奶的朋友,我带您进去。”
曹汐子跟着进屋里,许默正被许夫人唠叨,脸上写满了疲惫,听到小来说话,精气神瞬间上来了。
“许夫人早好,大姐,我回来了。”曹汐子解下面纱,“分别了三年,有没有想小妹?”
余商皱起眉头又舒展开来,这丫头指不定是打着什么古灵精怪的注意。
曹汐子解下面纱那一刻,许老夫人怀疑眼镜花了,摘下来认认真真擦拭了几次,发现并没有看错,又怀疑自己眼睛花人,反复揉了好几次。
余商看不下去,解释道:“娘,您没看错,她跟我长得一样。”
许老夫人停下了她那不可置信而做出来的动作,绕着曹汐子仔细打量,发问:“奇了怪了,许家跟曹家世交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曹夫人生了两个女娃的。”
这荒唐的做法惹得许老夫人起了怀疑,余商递了个眼神给曹汐子,打算让她自己圆回去。
曹汐子认真的道:“老夫人,我和姐姐是双生,因我出生时屋里的蜡烛全灭了,我爹觉得不安就请了道士,说我前世是天庭荷花池里的荷花神,偷跑到人间玩耍。”
许老夫人半信半疑,前后打量着二人。
“那道士还说如果不想被玉帝降罪就要藏起来,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否则就会死去,所以爹娘就把我藏了起来,对外说只生了一个。”
声情并茂的说完这一段狗血的话,曹汐子默默夸赞了自己,这编故事的能力不去报社担任主编真是可惜。
余商光是听着就觉得荒唐,而许老夫人却还真的确信不疑,“那后来你怎么你们怎么破的?”
“这……”曹汐子被问的哑口无言,原本就是编来骗骗人的话,提一遍就过去了,谁知许老夫人还挺迷信的。
“我七岁时又来了个道士,说让我娘在我及笄前拜够八十一天佛祖后就平安无事了。”曹汐子绞尽脑汁,脑子里只蹦出了这个,再扯也不能说这是封建迷信不可信。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总跟你们娘说再生一个时老给我摆臭脸。”
曹汐子嘴上应和着,心却道:那是因为我爹不想再让我娘受苦,我娘又害怕熬不过去留下他孤独一人。
“那孩子,你叫什么?”许老夫人握住曹汐子的手,太相像的俩人分不清哪个是儿媳。
“夫人,我叫曹轻舟,昨晚才从国外回到北京,今个想着跟许久不见的姐姐叙叙旧。”
风水轮流转,曹轻舟编完了自个的就给余商回递了一个眼神。
余商努力在脑海里想着要说的话,这时许老夫人看了一眼怀表,连忙说:“啊呦,快到点了,你们姐妹见面好好叙旧,我约了王太太搓麻将。”
许老夫人急忙忙走了,余商瘫倒在沙发上,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开口抱怨:“小汐,你这一来把大姐吓着了。”
“大姐啊哈哈哈,我哈哈哈……”曹轻舟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之前一直憋着,可把她憋坏了。
余商原本一脸愁容,看曹轻舟笑也忍不住跟着笑,大厅里传出一阵阵欢笑声。
在屋里熟睡的许默被笑声吵醒,揉了下腰柱着拐杖走出去,“大奶奶,什么事怎么开心?”
许默走近些方才注意到笑瘫在沙发上的人,皱了皱眉头:“哪个是大奶奶?”
曹轻舟和余商对视了几秒,刚停下来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曹轻舟捂着肚子打趣道:“二爷,您可不能认错夫人了啊,是要闹笑话的。”
许默笑了笑,走到余商身边坐下,“细看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曹汐子想知道他怎么认出来的,许默只一句“靠感觉”就带了过去。
许默吩咐小来上茶,曹汐子跟他们讲了在国外留学遇到的趣事。
余商除了上海就没离开过北京,对她提到的地方很是向往,尤其是听到国外的戏剧时激动得不能自已。
“二爷,我想去听听国外的戏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跟我们的戏不一样?”
“开春了就带你去。”许默答道。
“我该走了,我跟他们说雪停了就回去。”余商看了会窗外,雪停了。
“大姐,等一下我。”曹轻舟快步跟了上去,并着肩走,“我跟你回去,我还有很多事情想跟你说。”
出到巷子,曹汐子看了一眼远处的行人,默默拿出面纱戴回脸上,余商慢慢地给她揭下,微微勾起嘴角说:“不戴了。”
“嗯。”曹汐子开心的挽上余商的手,像极了两姐妹出来散步。
燕来楼。
二狗在督促师兄师姐们练功,自己也不闲着,一边忙着照顾不肯睡觉的小月儿,一边忙着准备午饭,里里外外的跑他也不抱怨。
“班主好!”余商走到门口,众弟子齐声问好。
“班主,您回来了。”二狗在远处打了声招呼继续忙去了。
“唉,余老板为什么他们都能认出您了,不会认成我?”曹汐子看了眼身边的人。
余商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眼就能在长得像的两个人之中找到他。
“小汐,你进屋暖和一下身子,我去处理些事儿。”余商快步进了后台,紧闭着门窗。
曹汐子在不打扰别人练功的情况下在院子里转悠。
后院门的墙角种的梅花开了几朵,挂了些雪花在花蕊上,这儿跟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只是多了枝梅挡住了破损的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