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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每年年底余老板才会唱上一出新戏   许夫人 ...

  •   许老夫人的语气让那个说话的人立马闭上嘴,拿过桌上已经放凉的茶。

      小来想给她重新倒上一杯热茶,许老夫人甩个眼神过去,她只好站在原地不敢动。

      其他人看到这个局面,纷纷安静了下来,不自在的喝着手里的茶,任茶汤自凉。

      场面十分尴尬,死水潭一样沉寂,屋里只有穿堂过的风声,连眼神都不敢对视。

      直到许老爷回来,许老夫人迎上去脱下许德荣的外衣,轻拍衣服上沾着的雪。

      “这么热闹,桂兰你带回来的?那两孩子怎么脸那么僵,你又闹他们了?”许德荣坐到空的沙发上,吩咐小来沏了壶龙井茶。

      许老夫人蹲在一旁洗茶杯,应道:“李太不在家,回来遇到熟人就带到家里来了。”

      许德荣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拍了拍,摊开来,“你们别闹那两孩子就行。”

      “二爷。”余商凑到许默耳边小声地问:“你爹他说的两孩子是说我们吗?”

      许默点头,拿起桌上的绿豆糕放到他嘴边,“我爹一直把我当孩子看,就算我闯了祸他也当是小孩子玩性大。”

      余商看了一眼,含进嘴里,是他最喜的那家。

      屋主人顾着自己的事,忘了客人。女人们觉得无趣,欠了欠身离开,小来送客。

      女人们端着仪态出了许家,才走不远,就传来叽叽喳喳的埋怨声,小来微眯着眼,笑了笑。

      屋里又冷冷清清,天色也不早,许默拉着余商的手,从许德荣面前走过。

      许德荣放下报纸,叫停了他们,“你们先等一下,我有事要和汐丫头说。”

      “爹,您叫我?”余商略感不安。

      “汐丫头你过来坐下,爹有事和你说。”

      许德荣倒了杯龙井茶给余商,平时他可宝贝这玩意,不是谁都能喝上他倒的茶的。

      许德荣又道:“燕来楼旁边新开了家报社,今天报社的社长同我说报社缺个翻译洋文的,你留过洋懂些洋文,想请你过去当翻译,你觉得如何?”

      余商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束缚不知道该如何选择,若同意以后登台便不会有人束缚,就不用一挂戏就是一年半载。

      可他连洋都没留过,别说懂什么洋文了,到后面肯定是纸包不住火。

      “大奶奶,应下来。”

      有个声音在说话,蚊子苍蝇嗡嗡,催他答应,余商回头望,许默站在他身后,嘴唇微张,隐隐有话要说。

      余商还是犹豫,小声地问:“二爷,行吗?”

      许默点头,握住他的手掌微微使力,“大奶奶,您应下来就是了。”

      余商点头应道:“爹,能被报社赏识,我愿尽力去做。”

      可许老夫人就不乐意了,她听到报社在燕来楼旁边脸就臭了,那可是戏楼,汐丫头若是去了,许默肯定成天往戏楼跑。

      “这事我不同意。”许老夫人反对道。

      许德荣无心喝茶,将茶杯倒扣在桌上,他站起来,低头看她,道:“你一妇人家,意气用事,报社社长同我有深交,我答应的事岂能反悔。”

      许德荣转身进了房间,许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

      许默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打消了她的顾虑:“娘,我成家了,知道分寸。”

      “希望你记着你说的话。”她抬头,眼里藏着隐忍。

      她披了件斗篷就出去了。

      小来备好晚餐过来叫人,大厅里空荡荡,只有许默和余商在傻站着。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余商摇醒许默,起床忙着去化妆。

      许默极不情愿的坐起来,眼睛困得睁不开,“大奶奶,你今个怎么起这么早?”

      “回燕来楼,还有几天就年底我要抓紧时间督促他们练功,二爷您要去就起来。”余商忙着自己的事,就没空理他。

      许默捯饬好自己的事,就先到楼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小来,夫人回来吗?”许默抓住小来问。

      “昨晚夫人没回来,后来下了雪老爷就出去寻夫人。”

      小来急匆匆要走,屋里熬着姜汤,飘出味。许默站在空旷处,寒风吹脸,梅树枝头的雪落了一些。

      余商拿了件斗篷给他披上,“二爷,该走了。”

      燕来楼内。

      余商推门进来,逐个敲响了弟子们的房门,一群人站在院子里东倒西歪,满脸困意。

      “班主,你回来了。”二狗打了哈欠,眼睛困到只能睁开一条缝。

      “都给我清醒点,别忘了几天后是什么日子,一个个功不练只知道睡。”

      春冷清醒过来,高兴道:“班主,您这次要唱几天?”

      余商没有回答,吩咐秋祈督促他们。

      燕来楼旁,报社前。

      余商看了一眼匾额上的字和许默并肩走了进去。

      门口摆了一摞报纸,上面写道:城南花开,北京旧事。

      又是一天清晨,天气格外晴朗,阳光不温不燥。

      余商瞅这天不会突然飘雪,忙把后台搁置已久的行头拿出来见见太阳,去去衣服上的味道。

      后院架满了衣杆子,二狗和师姐冷把行头一件一件仔仔细细摆弄好,就怕压着挤着弄皱了。

      等他们打理好,余商在衣服架子旁放了张躺椅,盖着毛毯看起了戏本子。

      不大的院子被衣服占了大半地方,弟子们只好各自找个能落脚的地方练功。

      余商有时看戏本子乏了,就到处走走看看,挨个说教一番。

      天慢慢阴了下来,许默走到门口,对着发现他的秋祈做了个“嘘”的手势。

      秋祈问好的话停留在嘴边,无声地冲许默点了点头,其他人也是如此。

      余商正训斥夏竹的动作太过僵硬,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正偷偷摸摸靠近他。

      许默突然从抱住他,那一瞬间由于惊吓过度,过肩摔把人摔在地上。

      “啊!!!”

      在场的人都被吓得大叫起来,尖叫声吸引了巷子里的行人,一群人聚在后院门口看热闹。

      许默躺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看着不知所措的人,虚弱的说了句:“余老板,再不找大夫,就要守寡了。”

      余商惊慌失措的找二狗,二狗反应过来立马冲了出去,背起正赶往别家看病的李大夫就狂奔了回来。

      燕来楼,余商卧房。

      李大夫医术高明,一眼就看出是骨头错位,摸了几下骨头就给掰正回来。许默性子倔,咬着牙硬是不喊疼。

      余商看着都替他疼,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李大夫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个一用力就能把人摔残废的余老板。

      “余老板,许大爷这些天还是躺床上为好,不宜下地走动,平常熬些骨头汤给他喝。”李大夫边说边把写好的药单交给余商,“您按这个方子去抓药,熬成药汤,每天睡前用布打湿敷在他的腰处,持续半个月就可以下地了。”

      余商连连道谢,特地吩咐春冷给多一些银票,李大夫看了一眼只拿走出诊的费用。

      李大夫收拾好东西离开,余商去送,走到一半突然折反回来重重敲了一下二狗的脑袋,却一点也不生气地说:“以后有事就直接说,不要毛毛躁躁背起人就跑,可颠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二狗挠头着头嘿嘿一笑,将人送了出去。

      “余老板,我腰都断了,你要对我负责的。”一直咬着牙不出声的许默在李大夫离开后就撒起娇了。

      余商想,原本就是他的错,负责是应该的,点点头道:“二爷,在您伤好之前我都听您的。”

      得到余商的许诺,许默毫不犹豫就将脑子里想的甩了出来:“那以后你坐上来自己动。”

      “嗯?”当余商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其他人全默默退了出去。

      春冷看着屋外头炽烈的太阳,感叹道:“真不害臊啊!”

      离年底新戏准备还有两天。

      余商将督促弟子们练功的事交给二狗,二狗刚拜师不久,论资历远不能登台。

      刚开始交给二狗时还挺不安的,不是怕他心疼师兄师姐让他们偷懒,是怕二狗觉得他没有登台的能力,后来发现二狗对督促师兄师姐练功的事乐在其中就放宽了心。

      有二狗的帮忙,他只需要在照顾二爷和报社之间两头跑就行,刚进报社不久,主编也不会让他干太多的活,管理的也不严。

      燕来楼和报社就几步远,余商经常拿着洋文偷跑回去让许默翻译,他则架张桌子在旁边听一个字写一个字,也勉勉强强混了过去。

      距离年底新戏还有一天。

      这天清早,余商赶到报社,想赶快完成今天的翻译工作跟社长请个假。

      刚进到报社就被好几个人问好,余商并不觉得开心,他是以曹汐子的身份才得到别人的关照。

      他简单回应了几句就坐回位置上准备工作。

      沾了墨水的笔却无从下手,密密麻麻的文字天书看得他两眼一花,脑子全是绕来绕去的英文字母。

      余商放下笔叹了口气,果然什么人就该做什么事,他一个戏子不好好唱戏跑来做这些文人的活。

      这时社长拍手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高兴地说:“大家都是新来这里的,可能不知道我们报社旁的燕来楼每年年底都会唱上一出新戏。”

      一金发女子站起来,蹩脚的中文问:“什么是戏?”

      余商刚想解释,却被金发女子身旁的男子抢先,略有些失望,提起戏,又有谁比他更懂戏。

      社长拍手继续道:“明天就年底了,给大家几天休息时间去听一听余老板的新戏好不好?”

      大家听后都欢呼雀跃起来,抑制不住的心动。

      “票卖完了。”

      不知是谁开口泼了所有人冷水,激动的心情瞬间失落起来。

      “我记得小汐跟余老板关系很好,能不能让她跟余老板多要几张票。”坐在余商旁边的女子突然激动起来,惹得一群人齐刷刷投来恳求的目光。

      余商有些犯难:“我其实跟余老板就是几面之缘而已,没什么关系的……”

      “小汐,你就帮我们这个忙吧,如果买不到戏票我们就要继续干活,你也应该不想吧?”

      余商看向社长,只见社长点了点头,又想了想密密麻麻的文字天书,他答应了。

      不就是几张戏票嘛,怎么会拿不到?

      然而,真的拿不到……

      “没了?今早刚拿出来的票就没了?”余商站在售票处窗口,对着里面管账的房吉源喊。

      装戏票的木盒里空荡荡的连纸屑都看不到,余商算是知道为什么之前唱了那么多次戏却还有戏迷说只听过几次。

      他想了个法子,折了几棵梅花枝带回报社,他们见余商两手空空回来顿时心情大跌,失落的坐回凳子上翻弄恼人的书籍。

      余商把梅花枝分给每个人,说:“余老板他也弄不到戏票,但他想了个法子,你们明天带着这枝梅花到门外候着,会有人带你们进去的。”

      众人将信将疑,但看着手里的梅花也只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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