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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余商巧计试阿勇,罪有应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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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晌午,二狗打着哈欠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脸困意的向余商问了声好。
余商看了眼高高挂起的日头,疑惑地问:“二狗,我不是让你出城外买香料了吗?”
这一问把二狗问傻了,猛地想起清晨自家班主千叮咛万嘱咐,顿时醍醐灌顶,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完了!班主,我给忘了!”二狗大叫,顾不得听余商训斥他的话,慌慌忙忙取了个钱袋飞奔出去。
许默解完手出来,就听见余商站在门口自言自语的骂人,好奇地走上前:“余老板,我才离开一会儿,谁又惹你生气了?”
“二狗那兔崽子我让他去买香料,他倒好搁屋里睡到现在,说了几句头也不回跑了出去。”余商气呼呼地说。
“余老板,香料我也添置了一些。”许默翻出一个木盒子,是常用的香料,“你快把二狗叫回来,今天我看他们都犯迷糊,就让他们回去休息。”
“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等他自己回来吧。能打能扛的遇不到危险。”
余商叫人把厅堂里堆置的东西各自放好,一头埋进厨房里熬药,灶台上摆了一个小篮子,各味药材分类放好。
药罐里的药材熬了几个时辰,颜色已经变成了幽邃的黑色,气味也是一度的难闻。
“余老板。”许默到门口就闻到屋里浓郁的气味,捂着鼻子躲了进了,“这屋子一股药味,您还真受得了。”
“喝药汤长大的可比不了您们这些用西洋药的,娇生惯养。”
知道余商在打趣他,没放在心上,挪了张矮椅坐在一旁看他专心熬药,竟惊奇的发现药味闻久了能闻到一丝丝甜味,就像入口会回甘那样。
火炉子熊熊燃烧着,屋里温热,有些压抑,许默跟余商讲了今天带小月儿出去遇到的事情,除了被熟人撞见唠叨了几句之外。
余商很乐意听他讲话,他讲话不像别人长篇大论,枯燥无味,倒像是说评书的,让人仿若声临其境。
许默发现他讲到那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时,余商的表情有了大波动,手上扇扇子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会儿。
“余老板,您认识他?”
余商眼神空洞的望着被烟火熏黑的墙壁,默默不语。
一定遇到了什么事。许默想,却没有问出口,而是换了话问:“春冷跟我说,您清晨就起来熬药,这药是给谁喝的?”
余商把袖子里的药单子拿过许默,指着上面的草药说:“二爷,您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阿宝是中毒死亡了吗?就是这几味药中毒的,卖药的知道什么药能救人,也知道什么药能害人。”
“这……”许默停顿了一会,“你想用这个药去试阿勇?”
余商抽出一些木柴,让剩余的火炭温着药罐,才有空回答他的问题:“买药的人不能因自己的私欲用药去害人,我这几味药少添了一味,懂药的一尝便知,他要是心里有鬼,他一定尝不出汤里少了一味药。”
“这样能行吗?能想出下毒再扔井里的办法,这种人比我们看到的要更可怕。”
“光靠这个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我们还要再请一个人,这个人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二爷您先让小来送件您的贴身衣物过来,日落就出发。”
从小窗看出去,天色已经暗了一些,没有响午时那么明亮,太阳也被云层遮住,距离日落的时间所剩无几。
事不宜迟,许默离开厨房,借用燕来楼旁边报社的电话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大爷,我是小来,您吩咐的衣物的送过来了。”院子外传来小来的声音。
许默等小来等到犯困,靠在桌上小憩了会儿,没有听到小来叫他。
“二爷。”春冷敲了敲桌子,轻声地喊。
许默迷迷糊糊地醒来,以为是小来,“小来,你过来夫人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许老夫人知不知道,还有二爷我不是小来。”
上头传来春冷的声音,许默才看清眼前的人,“春冷怎么是你,小来呢?”
春冷面无表情地说:“小来回去了,她在外面叫了您好多遍,您都不应,她带过来的东西我给二爷放这儿了。”
春冷放了个整理得四四方方的包袱在桌子,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许默拿着包袱进了屋,换上舒身的衣物,洗了把脸清醒一下,出到厅堂里,余商已经在等在他,手里拿着个餐盒,飘出一股浓郁的药味。
出了燕来楼,火红的云层布满天空,像一团大火燃烧了整个天空,画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
“阿勇。”
余商扣响了梁阿勇家的门环,里面窸窸窣窣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等了一会,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个人头来,是个半高的小孩,她冲余商眨着水灵灵的眼睛,稚嫩的声音说道:“爹爹和阿娘出去了。”
爹爹?阿娘?许默和余商顿时摸不着头脑,怎么阿勇成亲还没几天孩子都半个人大了?
余商退几步看了一眼这座屋子和周边的房屋,确定这是阿勇的家。
“二爷,我们没走错地方。”余商说。
“问一下她爹爹阿娘是谁就知道了。”许默答道。
“你爹爹和阿娘叫什么呀?”许默学着小孩的语气问。
小孩摇摇头:“爹爹说不能告诉别人名字。”
这可难不倒许默,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个小包,打开放着小孩面前。
看着她的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手上的糖,知道她被吸引了,趁机问:“我们不是坏人,你要是告诉我们你爹爹阿娘叫什么名字,这个糖就全给你好不好?”
要说最好骗的就是小孩子,只要给她喜欢的东西,什么话都忘在脑后。
小孩盯着糖块咽口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爹爹叫陈开,阿娘叫程蕊心,我叫陈开心。”
“开心真乖。”按约定,许默把糖块给了开心,温柔地揉着她的小脑袋,“爹爹阿娘不在家就关好门,不认识的不要开门,也不要别人给的糖糖,知道吗?”
陈开心看着手里的糖块,以为许默要她把糖还出去,有些不开心地说:“所以大叔叔的糖糖也不能要吗?”
许默为她的可爱笑出了声,捏着陈开心肉嘟嘟的小脸,“大叔叔的糖可以吃,但是其他大叔叔的就不可以,知道吗?”
“那那个哥哥的糖可以吃吗?”陈开心指着旁边的余商。
“额……可以。”
后来开心的父母回来,确定他们不是上门偷孩子的贼,这才放心地将他们昨天搬来这里的事告诉他们。
余商猜的没错,阿勇搬家了,而且是偷偷搬走的,连家用都没带,就两手空空的离开了这里。
就算密封的墙也有透风的一天,即使阿勇走的无声无息,也会无意中被人看到。
两人在附近问了半个多时,才得知阿勇搬到了城北,那条叫柳州街的小巷子中。
巷子里不是很繁华,倒很安静,听说有很多追求隐逸的人都选择住在这里。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大街小巷也没有白天那么热闹,行人逐渐减少,各家各户屋子里都点起蜡烛,围坐在一起夜谈。
余商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如果夜色撩人时在人家门前晃悠会被当成贼抓起来的,到那时必然会打草惊蛇。
两人趁夜色赶路,到阿勇新住处时,屋里头还亮着光。
许默敲了几下敲门环,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婆,身子矮他们一节,背着光看不清脸。
余商觉得眼熟,弯了弯身子去看她,怔住了一会。
她是今天清晨遇见的卖姜汤大娘,余商不仅喝了她的姜汤还带走了几味草药。
大娘也认出了余商,没说话,做了个请的动作说:“两位贵客里面请。”
许默一头雾水跟余商对视了一眼,见他轻轻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出于考虑,余商还是说明了此次前来打扰的原因。
不知大娘是耳背还是有意的,总之从开始到现在口中一直重复着请字,很明显是一定要他们进去。
余商不知道大娘要做什么,但她现在的行为至少没有对他们接下来要办的事情造成困扰。
余商和许默刚跨过门槛,大娘急忙要关门,之后又催他们加快脚步跟她走。
阿勇的新屋并不大,最简单的四合院雏形,在大门就能看见正厅,阿勇正对着院子看书。
穿过长长的石板路,余商站在阿勇面前,笑了笑:“梁老板忙着呢?”
阿勇愣了一会,放下书,站起来的迎接,恭敬道:“余老板许大爷,这么晚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余商把提了一路的汤药拿了出来放到阿勇面前,随后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拍到桌子上。
“余老板您这是?”阿勇不解。
余商生气地拍着药单,冲阿勇喊:“我家阿囡发烧,到梁老板的药铺抓了几味药,吃了不但不见效,病情愈加严重,梁老板您可给我一个解释?”
“余老板,不可能的,我家的药都是没问题的。”阿勇拿那张药单仔细瞧上面的几味药,又道:“药单没问题,确实是退烧的方子,但余老板怎么敢肯定令爱是吃了我药铺的药导致病情加重的呢,也可能……”
“啪!”
用力拍桌子的声音打断阿勇,吓得许默差点把茶淋在身上。
余商指着阿勇鼻子质问:“梁老板,你刚才是在说我诬陷你了?”
“不敢不敢,余老板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勇被余商突然的举动吓得跌坐在凳子上。
“口说无凭,我按方子熬了药带过来,你喝了就知道味道对不对。”
余商咬牙切齿的质问,让许默大为惊叹,得亏他知道这是余商计划的中的一部分,要换作其他人还真对余商爱女心切前来讨公道深信不疑。
“这个……”阿勇犹豫了。
“梁老板心虚了?”余商逼进一步,用气势压迫。
“好吧,余老板您等我让下人把汤药拿下去热开,就知我药铺的药没有问题。”
“不用麻烦梁老板了。”
说罢,余商抓住碗沿直接放到蜡烛上烧,碗里的冰块慢慢融化,飘出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
余商把碗递到阿勇面前,“梁老板,您请!”
阿勇皱着眉头端了起来,一口饮尽,喝完之后回味口腔的味道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余老板,你这药……”阿勇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上碗里的药渣。
“梁老板尝出来了?是不是跟你让阿宝喝的一样?我应该没猜错你现在的脸色跟阿宝那时的一样,卖药的自然懂药,阿宝他并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