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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阿宝不是被淹死的    抖 ...


  •   抖落身上的雪,余商点燃屋里的烛台,澄黄的烛光照亮漆黑的屋子。

      杂物室有几张破损的草席,余商拿出来摊开在地。

      “二爷,您把阿宝放着,我去给你烧洗澡水去去身上的味道。”

      余商搓搓手,哈了口气,推开门冒着雪往后院去了。

      “班主,是你们回来了吗?”春冷打开房门向楼下喊了一声,看见许默在哈气暖手。

      “二爷,我们班主呢?啊啊啊啊啊!”

      之前被桌子挡住的阿宝突然出现在春冷面前,瞬间激灵,睡意全无。

      “二爷这什么东西啊!”

      屋里的尖叫声吓得余商手一抖,燃烧的火柴掉到地上差点点燃地上蓬松的茅草,他踩了几脚就推门进来。

      “二爷,怎……”

      余商推开门,里面只有许默和阿宝,“嗯?我刚刚明明听到女人的尖叫声。”

      许默指了指旁边的柱子,“那呢。”

      余商走过去发现春冷正蹲在那,脸色苍白。

      “你没见过死人啊?”余商问。

      “见过。”春冷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又偷偷瞄了一眼阿宝的尸体。

      余商扶额,默默叹了口气,真不像自己的教出来的徒弟。

      “见过你还怕成这样?屋里人都睡了,你这一嗓子不得全吵醒了?也罢,看你这样应该睡不着了,去烧些热水给二爷去去寒。”

      春冷木讷了一会,点头出去。

      “余老板,你过来。”许默拿着蜡烛照着阿宝的尸体,意外有了新发现。

      冬天尸体腐烂速度会减慢,阿宝被埋在雪地里才半个月,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就全身腐烂发脓,如今在一番景象彻底超出了俩人的意料。

      “二爷,阿宝不是被淹死的。”余商用筷子撬开阿宝的嘴巴,舌头竟然不是紫黑色的,是深绿色的。

      “他中毒死后被扔进井里让人以为是淹死的,当时有衣服挡住,我才没发现这些中毒的迹象。”

      许默怀疑的看着余商,问:“余老板认真的?”

      “你不信我?”余商反问回去。

      许默察觉到余商微微冒火气,想收回自己话就被推门进来的春冷打断了,“班主,热水给二爷备好了。”

      “哦,对了春冷你再往水里加些花瓣添香。”余商站了起来,一边观察阿宝的尸体一边嘱咐春冷。

      “班主,花瓣没了。”

      “没了?”余商想了想,又道:“那放些香料下去,葱姜蒜也放一些。”

      听到这话,许默不解地看向余商,问:“余老板这是要煮了我?”

      余商没理会他,继续吩咐:“盐也放一些,能去身上的味儿就行。”

      虽然荒唐,但春冷还是照办了。

      平常做饭用的调味品一样样倒了些进浴盆里,清澈见底的水搅拌一下就变成了汤药一样的颜色,散发着难闻的怪味。

      许默看着一盆的黑水,心里十分不情愿,“余老板我能不进去吗?”

      “不能。”

      余商坚定的眼神告诉他你不进去就要挨打。

      “听你的。”许默叹了口气,捏着鼻子跨进去,整个人泡在黑水里。

      这怪不得余商残忍,许默隔着一张棉被把阿宝的尸体从荒郊野岭带了回来,身上已经沾上尸臭,散都散不去。

      而这盆里杂七杂八的味道可比尸臭味好闻。

      趁许默在泡澡的时间,余商找了至阳地方将阿宝供起来,点燃几根香和蜡烛安插在周围,以防诈尸、尸变之类诡异的事情发生。

      “是睡着了还是熏晕过去了?”余商熄了蜡烛回到屋里,浴盆里的人已经睡着,找了张棉布将人捞出去。

      “余老板你干什么!”

      许默刚沾床立马惊醒过来,看见自己此时□□的样子吓得大叫。

      “二爷你别逼我揍你,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好心将你抱回床上。”

      春冷敲了几下门,冲着里面喊:“班主二爷,他们都睡了,您俩今儿晚就别闹腾了,早些休息。”

      春冷刚走,余商一言不发脱了外衣躺到里侧,拉上被子盖着:“睡觉。”

      约摸过了一会,余商突然坐起来穿鞋,眉头皱紧脸色难看。

      许默以为他在外染上了风寒正难受,急忙起床穿衣。

      “打住!”谁知一只手拦住许默,余商看着他,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二爷,你身上一股饺子味。”

      “饺子味?”许默闻了闻自己身上,“余老板是醋的味道,唉走了?”

      屋里只留他一人,微弱的烛光只照亮一个角落,看起来冷冷清清。

      五更天大明,许默被冷醒,打了几个喷嚏,在床上发呆一会裹着被子去关被吹开的窗户。

      外面积了雪,许默多看几眼景色,惊奇地发现余商从厨房里出来。

      许默盯着他进屋,小声嘀咕:“余老板起这么早?”

      许默关上窗户,从柜子里翻出几件厚衣服穿上。

      昨个衣裳浸湿了,现在穿的是余商的衣裳,有点小但能穿。

      出了门,许默直接往厨房去,灶台冰冷,反倒是旁边的药罐子还冒着热气,里面熬了满满一锅药汤,许默想都没想就盛了一碗下肚,身子瞬间暖和起来。

      “二爷,您起这么早莫不是饿了?我这饭还没有做,您到屋里暖暖身子,很快就行。”

      春冷一脸困意,连说话声都带着疲惫,昨晚应该是没睡好。

      许默点点头把手缩进衣服里,屋里火盆子的火烧得正旺,二狗和几个师姐围在一起取暖。

      平常几人还在屋里酣眠,入冬后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起早。

      “二爷好!”众人齐声问好。

      “都这么早起啊。”许默看了一下四周,“你们班主呢?”

      二狗想了一下回答:“刚刚班主写了张药单子就出去了。”

      “药单?写药单?”许默惊愕。

      冷风灌了进,春冷端着一碗药汤进来,“二爷,班主让您喝了这碗汤药。”

      许默准备拿起碗喝,小月儿就凑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液体,嘴巴一嘟就跑开了。

      许默没太在意,小孩子讨厌药味很正常,端起碗一饮而尽,哭涩甘酸全都停滞在口腔中。

      “真苦。”许默放下碗倒了杯清水漱口,缓过来后看见小月儿正向他跑来。

      小月儿右手攥成一个小拳头,不知道握着什么。她走到许默面前打开了手掌,三颗白色的糖块躺在掌心。

      “许爹爹,这个糖糖是班主爹爹给我的,班主爹爹说喝完药吃这个就不苦了。”

      小月儿说着,抓过许默的手把糖一颗不落放在他的手中,自己则舔着手心的余甘。

      孩子的乖巧让他感动,将手心的糖全含入口中,温柔道:“小月儿,真乖!”

      许默含着糖,刚尝到一点甜味就听到面前小人稚嫩的声音说:“班主爹爹说,谁要是吃了我的糖就得给我买糖葫芦,一颗糖换一串糖葫芦。”

      许默惊讶地“啊”了一声,而后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答应着,内心里却不停地责备余商教坏孩子。

      出到燕来楼外,一阵阵寒风吹来,许默冷得打起了退堂鼓,就给刚到自己腰的小月儿编了个借口:“小月儿,在外面很冷,人少,没人出来卖糖葫芦的,回去让班主爹爹给你熬汤喝成不。”

      这街道上放眼望全是人,来来往往的小商贩吆喝着手里的东西。小月儿也不傻,猛地摇头,一脸不高兴。

      身后传来了卖糖葫芦的吆喝声,声音很大小月儿自然也听见了,许默也不好再拒绝,听声音觉得不远就牵着小月儿寻了过去。

      当俩人找到卖糖葫芦的人时,已经是走了三四条小巷子后的事儿了。

      别看吆喝的人年老,那嗓子可传几条巷子,是人听了都以为近在咫尺。

      许默给小月儿买了三根糖葫芦,看着她心满意足在一边蹦蹦跳跳,向老人问起了他千里传音的嗓子。

      老人说他年轻时是戏班里的武生,进过宫,给皇帝唱过戏,后来在宫里结识了一名女子,心生爱意,借收徒弟的名义给带了出去。

      而后俩人结亲,一人台上唱戏,一人台下听。

      民国三年,女子病逝后,他就不唱了,世人都以为他年老了嗓子不行,却不知让他想开嗓那人已不在。

      不管老人说的话真假与否,许默都很触动,他想到了余商,不过他那戏是为自个唱的。

      “老人家,这天寒地冻的您把糖葫芦都卖给我吧,早些着家休息。”许默拿出钱袋塞一些钱给老人,自己则拿走了那一杆糖葫芦。

      老人万分感谢,许默却笑了笑说小孩爱吃。

      他能帮的事只有这些了。

      他带着小月儿买完糖葫芦又带着她逛了集市,把小孩喜欢的东西买了个遍,顺带把年底要准备的物品全都添置。

      许默雇两个人把所购置的东西送回燕来楼,自己则带小月儿扛着糖葫芦走街窜巷。

      遇到玩闹的孩子就送上几串糖葫芦,看着他们开心自己也开心,嬉戏闹闹的玩上一会儿。

      回到燕来楼,手上的糖葫芦也快送完了,许默背着一根光溜溜的杆子,毫无富家公子的形象。

      小月儿冲着屋里喊了声爹爹后余商就冲了出来,指着屋里一堆的东西问:“二爷,您买的?”

      “是啊,快年底了这儿屋里要添置些东西。”许默笑着把藏怀里最后一根糖葫芦塞到余商手里。

      余商从火炉取下了水壶,倒了杯热水递给许默,劝道:“那也不用一下买这么多,这儿屋里有些还能用个几年,这些东西太破费了,你娘要是知道你花钱在我身上,你还能落个好?”

      “我从商行走我自己的账,我娘她管不着。”许默平淡地说。

      听完许默的话,余商笑道:“你自己的?不做你的逍遥公子了?”

      这怪不得余商不信,许家的家业都由许老爷许德荣和一些信得过的伙计管理,还真没有其他许家人参与其中。

      许老夫人张桂兰无事就约其他富家太太打打牌,搓儿麻将。而许默整天不着家,在戏楼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许默摇摇头,看着小月儿却对他说:“我不能再让你跟着我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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