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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至尊空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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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士入座不过一刻，便听到一声阴柔却尖锐的宣喊：“至尊到——”
至尊竟然来了？不是说至尊只在研讨会出现吗？
时光悄咪咪瞥了一眼褚赢，褚赢站在云弈亭的牌匾之下。
见褚赢走上前一步，所有棋士立马放下手中的棋子，下跪行礼。时光不懂南梁的礼，便看着褚赢怎么行礼。
他是二选的第一名，坐在进亭第一张棋桌，而褚赢就在他前面不远，看褚赢的视角特别好，自己依葫芦画瓢行了个不算标准的礼仪。
“参见至尊。”
声音整齐而有力，充满了阳刚之气。时光听到一声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平身。”
时光抬起眼偷瞄褚赢，看到褚赢起身，便又跟着褚赢起身，看到隔壁棋手回到座位，便又自己回到座位上继续下棋。
所幸没有出什么岔子。
至尊让他们不必管那么多，专心致志下围棋，他在旁边随意观摩。
至尊这么说，时光也就这么做了，中盘就胜出。毕竟是现代的顶尖棋手，又有南梁第一棋士的加持，不赢真说不过去。
时光得意地笑了一下，抬起头时，目光正正与褚赢对上，让人猝不及防。褚赢一如往昔，在看他赢了棋的时候，总是温柔地笑着看他，然后点头，给予肯定。
时光心口咯噔一声，耳尖发热，他对着褚赢爽朗一笑，还悄咪咪竖起了大拇指：褚大人，牛逼！
然而这一切都被至尊和杨玄保等人看在眼里，两人相视须臾，其中之意便不言而喻。
终选结束，时光夺得天下棋士的桂冠，成为研讨会的首席。
时光听到结果，正欲起身去找褚赢。然而刚支起膝盖，便听到那公公又扬声叫喊：“天下棋士第一名，出席——”
时光鸡皮疙瘩都起来，他看向褚赢，褚赢使眼色让他出席。时光手足无措地爬起来走到至尊面前，再重复一遍方才的礼。
“参见至尊。”
至尊看着时光：“免礼。”
时光抬起头，看到侍奉至尊左右的是那奸人杨玄保。顿时心生不满，巴不得老天降下一道雷将那奸人劈死。
这人设计陷害褚赢，死有余辜，死不足惜，死……总之就是该死！
至尊看着时光，余光瞥见褚赢也在看着时光，呵呵笑道：“不错不错，年少有为，颇有褚爱卿当年的风采。”
杨玄保上前一步，抢先道道：“那是自然，时公子的围棋是褚赢教的。”
至尊略有些惊讶：“褚爱卿竟然收徒了？”
褚赢警惕地看了一眼杨玄宝和至尊，时光也一口气提到嗓子眼，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这至尊的棋也是褚赢教的啊，万一回答不好，会不会被杀头啊？
杨玄保催促时光：“时公子，至尊在问你话呢。”
时光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上了：“褚大人是南梁第一棋士，喜欢下围棋的人都想要和褚赢下一局，草民也不例外。草民不远万里从家里来到京都，就是为了找褚大人下棋。褚大人心善，见草民如此真诚，对待围棋又如此热爱，便与草民下过几局指导棋，受益匪浅。”
至尊捻捻下巴的胡须：“原来如此。”
至尊拖长尾音，让人意味深长，他说完这句便转身而归。杨玄保侍其左右，与至尊同归。
时光抬眼看着两人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把两人。终选结束之后，尚还有些空闲时间，不少棋士过来请教时光，但更多的是去请教褚赢。
时光看到有人挨褚赢挨得紧，便一股脑挤入人群。混乱间有一只手掌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都拉到褚赢面前。
时光的脸呼呼呼地发热，看着褚赢那修长的手指落在棋盘上，耳边是那温润如玉的熟悉的声音：“小光，你的这一步棋，落在这里会更好。”
时光呆呆地点头，对于褚赢的教导，听得一愣一愣的。
*
终选只有一轮选拔，选手在前面的选拔就已经筛下去了，剩下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在高手云集的终选里，时光依旧稳定输出，获得第一名，洪河第三。经过褚赢指点的洪河进步飞快，跟着时光一路乱杀，而时光是精益求精。
褚赢给时光颁发奖赏，颁发的时候偷偷在时光耳边小声道：“下得很不错。”
时光抬头，褚赢侧首，两个人的目光恰好撞在一起。
时光笑了，褚赢也笑了。
时光小声道：“褚大人教的好。”
褚赢也低语：“小光也天赋很好。”
洪河：在旁边的我似乎有点多余。
奖赏颁发完毕，天下棋士的参赛选手都被公公送出宫。时光想拉洪河去庆祝一番，洪河连忙摇头，表示不想当蜡烛，还有他想快点回家告知父母获奖的消息。
时光挠挠头：“什么蜡烛？大白天的要点蜡烛吗？”
洪河意味深长地呵呵两声，什么也没说，就牵着驴车走了。时光觉得莫名其妙，也没想那么多，就在宫外等褚赢。
一等就等到太阳落山，褚赢终于出来了。时光蹦蹦跳跳去找褚赢，褚赢看到时光便眉眼温和，垂眸一笑。
时光牵起褚赢的手，笑道：“褚赢，你终于下班了！我等你好久了！作为补偿，你也带我逛逛你老家好不好？难得来一次古代，虽然和你一起下棋很开心，但是我也想和你去很多地方，留下很多回忆，就像当初我带你去玩那样。”
褚赢轻轻点头笑道：“好。小光想去哪里，我都带小光去。”
“褚赢！”时光张开双臂给了褚赢一个熊抱，片刻后时光松开褚赢，拉着褚赢从街头逛到街尾，逛到很晚才回家。
褚赢背着时光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上有大大小小的灯笼，照着侧首看了时光一眼。
这一眼，让褚赢感觉他和时光之间，是跨越千年。
*
时光飞逝，掐指算算，时光发觉自己来到褚赢家已有月余，从家门口到家门尾的下人都混熟了脸，玩得还特别好。
下人们私底下都说时光是“随和的主人”，当然这个称呼褚赢和时光都不知道。
褚赢不在的时候，下人们就让时光教他们下棋，好让自己也领略一下围棋的玄机奥妙。
褚赢在的时候，他们就不能和时光玩了，因为褚赢一整天都要和时光待在一起，不是下棋就是出去玩。
下人们天天都盼着褚赢晚点回来，偏偏褚赢天天都准时准点回来。
时光也在家里等褚赢用午膳，用完之后歇下饭气就开始下棋。
下人捧着茶点进入棋室，看到他们都忍不住轻叹一口气，不禁摇头：这俩棋痴真的是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小光，”褚赢抬眸看着时光，“你再和我说说我们以前发生的事情，好吗？我想了解更多我们之间的事情，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是想不起来的感觉太痛苦了。”
“好啊，你想听多少，我都讲给你听。”时光乐意至极，拿过扇子刷地一下打开。
还没开始说，下人就来禀报有两位当官的来拜访，想要褚赢给他们下指导棋。
一位是李尚书老大人，一位是张尚书老大人。
不禀报还好，一禀报，时光才发现褚赢天天都在陪自己下棋，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入宫陪那什么至尊下棋了，倒是有不少官家少爷老爷上门请教棋艺。
独独没有上官晨。
听下人说，褚赢把上官晨拉黑了。
拉黑也好，免得见到就心烦。
而洪河则成了常客，刚开始是来得挺多的，可自从上次说了蜡烛过后，洪河来得次数就变少了。
时光也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也罢，这样一来，他和褚赢下棋的时间也更多了。
时光本想着褚赢不入宫，就可以好好地陪他下棋，但是偏偏那些闲的没事干又没有被拉黑的官家少爷老爷上门，打着请教棋艺的名号来数落褚赢。
时光看到他们就心烦，得亏褚赢能沉得住气，受得了他们的瞎比比。
“说起来，褚大人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入宫面圣了吧？”
“听说至尊有了新宠棋师，日日召棋师入宫下棋，至尊厚爱。”
时光默默白了天花板一眼，这两老东西，怎么看着这么烦呢？至尊想跟谁下棋，管他们屁事？
时光看向褚赢，褚赢依旧一脸平静，落子，提子，大获全胜。
褚赢拱手一礼：“多谢承让。”
两老头：“怎么又输了？！”
时光给褚赢收拾棋子，边收拾边道：“两位大人要是认真点下棋，不那么闲去管别人的事，就能多活两步了。”
“你个初出茅庐的小侍从！”两位老大人气结，以为时光是褚宅的奴仆，指着时光的鼻子就想要说教。
褚赢开口道：“他说的不错。下棋专心致志，才能看清下一步走哪，多出来的心思且放一边。六根清净，不急不躁，棋艺自然会变好。”
两位大人哑然，随后尬笑两声：“褚大人说得对。”
褚赢轻轻一笑，对时光道：“小光，下一盘棋，你来。”
时光活动活动手腕，自信满满：“好嘞！”
两大人胡子抽动了下：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结果，时光压根就没给两位大人面子，也不像褚赢那样耐心地给他们下指导棋，中盘就把他们全给干掉了，棋盘上的棋子都没剩几颗。
两位大人掏出手帕抹汗，不可思议地看着时光。
然而时光压根就不把他们放眼里，还在很高兴地向褚赢讨教刚才的棋局。
褚赢道：“我觉得你下得很好。”
时光：“嘿嘿～”
两老大人面面相觑：我们好像有点多余？
时光向褚赢讨教方才的棋局，怎么下回更加的精。
褚赢刚刚点了一个交叉点，宫里便来了人。时光一看，是上次至尊身边的阴险公公，阴险公公来召褚赢入宫下棋。
时光顿时觉得胸口很闷，心脏又跳得很快，是那种遇到危险时的会有的感觉。时光想起褚赢以前说过那次进宫，和杨玄保下的局棋让他身败名裂，最后忍受不了屈辱投河自尽。
时光扎起身，拉住褚赢的宽大的袖子：“褚赢，不要去！”
褚赢回头看着时光，两位尚书也看着时光，阴险公公那狭长的眼睛也盯着时光。
可是皇命难违。
褚赢轻轻笑了下，脱下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套在时光身上：“累了吧，你先回去休息。”
时光抬头看着褚赢，眼眶很红，眼睛很热，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离开之前，褚赢交给他折扇，让他一定要保管好，不能丢了也不能破了。
时光拿着折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斥全身。
时光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褚赢的外衣滑落了一半。时光感觉视线变模糊了，眼睁睁看着褚赢跟着那阴险公公，入宫送死。
褚赢回头看了一眼时光，对着时光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仿佛在说：别怕，很快就会见面的。
褚赢转回头去，跟着那阴险公公入宫。
前方是鸿门宴，是要他命的地方，但是他没有选择。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