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剧棋魂】南梁非梦》树上宿夜

11、天下终选

　　正是端午之夜热闹之时，褚赢和时光两人却早早回到家中，小雨打着灯走上来，给褚赢引路。

　　入夜渐微凉，夜色凉如水。

　　褚赢并肩时光走在庭院的小石路上，树丛窸窸窣窣，伴着蟋蟀的鸣叫，还有萤火虫盘旋其上。厢房内灯火通明，灯光从窗户纸透出来。

　　时光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褚赢，你家真漂亮，古香古色的，有花有草有树。”

　　褚赢浅浅一笑：“你喜欢吗？”

　　时光：“喜欢啊。”

　　两人相视一笑，而走在前面的小雨笑笑不说话。

　　小雨给褚赢和时光开门，回头笑道：“大人，小公子，请。”她发现自从时光来了之后，褚赢的笑容真的多了很多。

　　褚赢和时光走进房中，两人在棋盘两方坐下，小雨退下去准备晚点和热水。

　　关上门之前，小雨看了一眼褚赢和时光，不只是她，整个褚宅都希望这种热闹又安稳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更希望时光能一直陪在褚赢身边。

　　*

　　“扇子给我。”时光向褚赢伸手，褚赢将扇子小心翼翼地放到时光手上，时光刷的一下就打开了。

　　褚赢：“……”

　　时光一下一下扇着扇子，紧皱眉头琢磨着棋盘上的黑子与白子。

　　黑子是时光，白子是褚赢。

　　棋盘上显示着黑子已经快没有喘气的机会了，白子还游刃有余，正如操纵白子的主人一般，还在悠闲地喝茶。

　　执黑不败在今天已经败了个彻底，时光不甘心，他瞥了一眼褚赢，开始耍赖肚子疼，不下了。

　　“自己想路子。”褚赢并不怎么理会，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时光起身绕到褚赢身后，张开双臂从后面圈住褚赢的脖子。

　　“褚赢，褚赢。”褚赢的肩膀很宽，下巴搁在上面刚好，很舒服。时光就这样整个人都压在褚赢身上，将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褚赢。

　　从褚赢附身的那日起，时光就没有真正触碰过褚赢，褚赢给他的感觉是真实的，可是触碰确实虚无的。

　　有时候做梦，他会梦到自己碰到褚赢的实体，而不是被虚无缥缈的魂灵笼罩。

　　而现在抱着褚赢，真的好像一个梦。褚赢的衣服很宽，布料很好，抱起来很舒服。褚赢身上有淡淡的竹香，亦如曾经梦中相遇于竹林，闻起来很舒服。

　　褚赢侧首看着时光，时光也看着褚赢，两人的呼吸很近。

　　褚赢问：“是累了吗？”

　　“嗯，有点。”时光嘿嘿一笑，“褚赢，跟你下了那么多盘棋，你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褚赢摇头，用折扇的端点着黑子：“不过小光你的棋路倒是和我的很像，尤其是这招大飞守角。但是又不尽相同，你时常有新奇的手法，像这里。”

　　“像很正常，我可是你教的。”时光探过头去看褚赢扇子指的地方，“新奇的手法是因为你和我说过，围棋不分你我，等我悟懂了其中道理，自然也就融会贯通了。”

　　褚赢满意地笑着点头：“确实如此。”看来之前时光说的都是真的，那些在梦里出现的人和物都不是假的。

　　他曾经化作一抹魂灵附身于一位少年，他曾经和少年从业余走入职业，他和少年成为了羁绊，二者熟悉到就像一体。

　　而这个少年，叫时光。

　　到最后他不得不离开少年，他也恐惧过，彷徨过，却怎么也回不到少年身边。

　　那之后没过多久，少年进入了他的梦，和他说了好多。沈一朗，洪河，白潇潇……这些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一直陪伴时光。

　　“时光，你再和我说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可以吗？”褚赢笑着，眼睛看着前方未关的窗户。

　　时光来了兴致：“你想从哪里听起？”褚赢想了想：“从你说我离开之后，开始说起吧。”

　　“好啊。”时光坐到褚赢身旁，“你离开之后，发生了好多事。你好好坐着，听我慢慢说给你听。”

　　时光起身想回到自己的桌位，褚赢拉住他的袖子，道：“就在旁边坐下。”

　　“好。”时光在褚赢身边坐下，“且听我娓娓道来。”时光刷地一声打开折扇，像极了说书先生。

　　然而没说多久，时光就靠在褚赢怀里睡着了，嘴里还呢喃着：“四剑客……褚赢，四剑客终于拿冠军了，我还给你留了个位置。”

　　“谢谢你，小光。”褚赢轻轻笑了下，将睡着的时光小心翼翼地抱上床，又细心地掖好被子。

　　褚赢起身去吹夜烛，却被时光拽住了手臂，睡梦中的时光还在呢喃，声音染上了哭腔：“褚赢你别走，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褚赢！”

　　褚赢摸摸时光的头，似是安慰，似是承诺。褚赢一点一点脱开时光的手，起身去吹灭了夜烛，回到床上躺下。

　　褚赢看着熟睡的时光，小声道：“晚安，小光。”

　　*

　　七日过后，褚赢陪着时光去参加天下棋士二选。

　　可能是因为褚赢在身旁，时光势如破竹，稳稳赢下每一场比赛，最终以第一名的资格进入第二轮选拔比赛。洪河也进入了二轮选拔，居第四位。

　　二选还没开始的这段时间里，洪河一有时间就来找时光。时光别提多高兴了，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起合租的日子，有他，有洪河，还有褚赢。

　　时光请求褚赢让洪河住下来陪他一起下棋，褚赢起初是不高兴的，甚至问时光：“那我呢？不需要了吗？”

　　瞧那娇气的小孩子模样，感觉又要闹别扭了。时光连忙哄道：“才不是，你是我时光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只是你平日进宫，我一个人在家又很无聊，洪河肯来陪我，自然是最好不过了。褚赢你就，你就答应嘛？”

　　一番软磨硬泡之后，褚赢终于点头。

　　时光高兴到跳起来，抱着褚赢亲了一口脸颊，他笑道：“谢谢褚大人，褚大人最好了！”

　　说着就转身去找洪河，剩褚大人一个人愣在原地，摸着脸颊发呆。

　　褚赢教时光和洪河下棋的那个晚上，时光看到褚赢老是发呆，还时不时盯着他看。而洪河，在偶像面前，紧张到棋子都拿不稳了。

　　*

　　在二选胜出是有奖赏的，而负责二选奖赏的人，是杨玄保。

　　杨玄宝长得贼眉鼠眼，一副奸臣相，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看到时光身后的褚赢，假装很恭敬地打了声招呼：“褚大人。”

　　褚赢回以点头礼。

　　杨玄保皮笑肉不笑：“褚大人这几日未进宫侍君，可感觉怎么样？”

　　褚赢看了看时光，笑而不语。

　　感觉好极了。他找到了想要永远下棋的人，也不再在乎帝王恩宠赋予谁身。

　　见褚赢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杨玄宝也不再自讨没趣，颁发完奖赏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时光一想到杨玄保就来气，还叮嘱褚赢离他远点。因为曾经褚赢说过，他被杨玄保设计陷害，最终被千夫所指，绝望投河。

　　不过这至尊也是个瞎，和褚赢下了那么多盘棋，怎么就不知道褚赢的棋品呢？除去杨玄保和至尊下棋时暗搓搓说褚赢坏话，想来还有褚赢不懂侍君子道的原因在，但凡褚赢懂得让几下至尊，也不至于落得那么个下场。但与此同时，南梁第一棋士的头衔也会易主。

　　不过褚赢并不会在乎这些，他只在乎有没有棋下，仅此而已。

　　褚赢看着时光，问：“小光，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要进天下棋士研讨会吗？”

　　时光想了想，道：“赢了比赛就有奖金？有更多高手切磋？”

　　褚赢道：“不全是。天下棋士研讨会，可以见到至尊。”

　　时光恍然大悟：“升官发财啊！原来如此，进入天下棋士研讨会就拥有了获得至尊关注的机会。”

　　褚赢点头：“是的。”他微垂下眼帘看着时光，笑道，“那小光呢，小光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参加比赛的吗？”

　　“才不是！”时光反驳，“你不要污蔑我，我是为了见到你才参加比赛的！”

　　褚赢心脏咯噔一下，他眨巴着眼睛问：“为了见到我？”

　　“对呀，他们说这天下棋士研讨会是你负责的。”说着，时光开始吐槽穿越这件事，“我看别人穿越都是王公贵族，富家公子，就我穿越是贫民！身无分文，也多亏遇到了洪河老祖宗，不至于还没听到你名号的时候就饿死！然而没想到刚见面就被丢下了。”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褚赢用扇子捂嘴偷笑。他看着时光，空落落的胸口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

　　自打被人捞上来那日起，他就觉得心底似乎裂开一条很大很宽的缝隙，怎么也无法愈合无法填补。他四处寻找那缺失的东西，却怎么也寻不到。

　　他着急，他慌张，他恐惧，他日日癫狂，像个痴傻疯儿。

　　旁人都说他变了，变得不可理喻，变得冰冷无情，沉默寡言。

　　直到眼前人的出现，他感觉到那条大裂缝正一点一点愈合。或许眼前之人，便是他内心丢失的东西吧。

　　褚赢觉得很高兴，和时光下棋很高兴，陪时光下棋很高兴。只要是和时光在一起，就很高兴，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再过七日，天下棋士终选终于开始了。举行的地点是在皇宫，负责的人是褚赢。

　　获得皇宫一日游头号门票的时光跟着领路公公走在皇宫大道上，时光像乡下人进村似的四处张望。不得不说这古代的建筑物真的很牛逼，这雕花地板砖，这镂空轩窗，随便一角都是一套房。

　　时光觉得自己不是走在石砖上，而是走在钱堆上。

　　领路公公带着他们来到云弈亭，时光远远就看见了褚赢，一时控制不住内心兴奋，冲着那个带高帽子的身影大喊：“褚赢！褚赢！”

　　话音落下，褚赢抬起头来看他。

　　不仅如此，这队的所有棋士也都在看他，领路公公那细长的眼睛睨了他一眼。

　　时光立马低下头，满脸羞赧，继续赶路。

　　而亭下的褚赢，折扇抵唇，无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