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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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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这样也没办法，皇命难违，再加上古代的公主都必须有这样一种奇奇怪怪的使命感。
牺牲一个女人的一生，换取中原几十年的和平。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挺值。
时光走近几步，试探着喊：“褚赢？”
褚赢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时光，发红的双眼猛地一凝神：“小光！”
不等时光开口，褚赢几步上前一把抱住时光，“小光，小光，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褚赢紧紧抱着时光，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与褚赢而言，这种感觉好不真实，就像在做梦。可是梦境往往是刚一触碰就立马消失，魂飞魄散。
怎么抓也抓不住，怎么喊都喊不出声，怎么追都追不到。明明距离那么近，明明看着就可伸手触碰，可是却仿佛远在天边。
这是褚赢第一次抓住梦中的少年，是褚赢第一次看清少年的脸，是褚赢第一次喊出少年的名字。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给褚赢的感觉却像是惩罚的噩梦。
褚赢真真怕极了，怕那噩梦成真，怕少年只是昙花一现。
“别哭，你别哭，你一哭我就难受，你难受我更难受。”时光觉得胃疼，拍拍褚赢的后背，耐心地安慰着。
安慰了好半天，褚赢的情绪平复下来，开始一点一点松开时光。
待褚赢平复心情之后，时光便蹲下来收拾狼藉：“难过归难过，别拿围棋撒气，看着就心疼。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不喜欢我摔棋子摔棋盘了，怎么现在你自己倒摔起来了？”
褚赢看着时光，没有说话。时光很快收拾好棋子，将那辆木制的模型自行车摆到棋盘上面，摆到褚赢面前：“噔噔噔噔！你看！自行车！”
褚赢愣了一下。
时光说：“今天你生日，我一直记得你生日呢~这是我今天去找木匠师傅做来送给你的！”
褚赢愣住：“今天我生日？”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啊。
时光：“对啊，你自己离开前说的。那时候你还闹着要骑自行车，可是要抵押身份证才能骑，当时我没带身份证，所以没有骑到，然后那之后没多久，你就消失了。本来想给你做一辆，但是你们这里条件和零件十分受限，于是就想到给你做了模型，你看上面还有小人，前面的是我，后面的是你！丑是丑了点，但起码能看出是一辆双人自行车吧？”
褚赢接过模型，对着时光温柔一笑：“不丑，很好看。”
时光双眼亮闪闪：“那你喜欢吗？”
褚赢点头：“喜欢。”
时光嘿嘿一笑：“喜欢就好，我可做了一天，累死了。”
时光活动筋骨，褚赢看到时光的手上添了伤，便拉着时光做下来处理伤口。时光当初褚赢递上来的药散，道：“褚赢，我想去端午夜，这次和你一起去。”
时光一脸兴奋，“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古代过节真的好热闹啊！我还看到有很多人下棋，心痒死了！”
褚赢无奈一笑：“我没心情。”
时光纳闷：“你不是刚收了礼物很开心吗？怎么那么快就没心情？我一天白忙活了？”
褚赢举起药瓶子和纱布，道：“你不处理伤口我就没心情。”
时光无奈一撇嘴：“好好好，我处理我处理。”
时光拿过药散，随随便便洒了一层，有随随便便缠了绷带，然后拉着褚赢去端午夜看人下棋。
下人松了一口气，累瘫在地，抱团庆幸：“得救了！”
*
时光拉着褚赢来到一家小摊，小摊前面摆着几张桌子，上面贴着一张棋盘，桌子旁边写着：胜者获花灯二盏。
时光兴致盎然，一屁股坐下来和别人下棋，褚赢也想和时光下棋，时光不让：“你下棋，那还有我们什么事啊？让我们这些小民众玩个尽兴吧，你个职业选手禁止参赛。”
褚赢眼神有些失落，低下了头，时光拍拍褚赢胸口，道：“放心啦，你离开之后，我一直都有在努力下棋，除非对手是你，不然我不会输。回家之后，我再跟你下个几百回合。”
时光让褚赢在旁边看着，就像以前一样。
褚赢看着时光的棋风，越看越觉得眼熟，再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棋路吗？
想到这，褚赢脑海里一闪而过许多陌生而又亲切的画面。
“小光我想下棋，下棋，下棋！小光小光，我要下棋，带我去下棋！”
“小光太好了，我们又可以一起下棋了！”
“只要能和小光永远下棋，就算找不到神之一手，也没有关系。”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就算找不到神之一手，也感受不到一丝遗憾。”
“小光，我还没好好和你道别，还没教你更多的招式，还没有看你成为最顶尖的棋手。”
时光赢了。
褚赢看着棋盘上与自己棋路相似的棋路，尤其是那一招大飞守角，眼眶通红：“小光。”
时光转过头来，高兴地看着他：“褚赢，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灯光交相辉映，将褚赢发红的眼睛颜色盖了下去。褚赢看着时光的眼睛，欣慰笑道：“小光，下得不错。”
说不知为何，褚赢心底竟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确实长大了，轮廓线条硬了许多，眼神变得十分坚忍，也长高了些，和梦中的身高不太一样。
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
可是那句“褚赢，我赢了”还和梦中的一样。和梦中一样眼里闪着光，和梦中一样笑容纯粹。时光牵过褚赢的手，拉着褚赢到棋盘前面观看：“褚赢，你快过来看看。”
“看到了～”褚赢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很轻松，自从从河里被人发现并捞上来那日起到现在，他就没有笑得那么开怀。
时光拿了两个奖品花灯，拉着褚赢的手穿越人流：“走，褚赢，我们一起去放花灯许愿！”
时光边走边欣赏着手里的花灯，啧啧叹道：“诶你还别说，这古代的工艺品可真好看，你说是吧，褚赢？”
褚赢点了点头，接过一只花灯：“确实好看。”
这花灯是一对的。
时光爽朗一笑，看着挂着一轮皎月的夜空，边走边道：“褚赢，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我学会了不再依赖你，我学会了信任朋友，虽然很难做到像信任你那样去依赖别人，信任别人。还有，我和俞亮去参加北斗杯，我们拿了冠军，为国争光，他们称我和俞亮作‘双子星’。”
“双子星，真是个好名字。”但是，他似乎更喜欢四剑客，有褚赢存在的四剑客。
时光感慨地笑了下：“褚赢，现在我找到你了，不知为什么，我又开始忍不住依赖你，信任你了。”
时光捧着花灯，转头看着褚赢，褚赢站在时光三两尺有余，三尺不足的地方。
微风轻起，灯光映面，人潮涌流，花灯的穗子随风而动，长长的衣袂随人流而起。
时光挤出一个笑容，眉眼闪着像星光一样的泪花：“褚赢，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以后我们还要一起下棋，和你一起下棋的日子，是我过去几年最开心的日子。以后我听你话好好下棋，下很多很多的棋，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复盘，你和以前一样教我棋式，和以前一样说‘我觉得你可以下得更好’，好不好？”
褚赢迈开脚步，走向时光。
*
褚赢手里拿着和时光一样的花灯，那把折扇插在腰间。折扇是他送给时光的，他现在只负责保管。
褚赢看着时光，眼神温柔而悲伤。
这个眼神时光在梦里见过。
梦里的褚赢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说了一大堆话，直到他说不下去，褚赢才走向他，将手中的折扇赠予他。
醒来之后，他哭了好久，哭到头脑发昏。
自此，他手持折扇出现在每一场比赛，对手但凡听到他合扇的声音，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执黑不败，折扇必赢，是对手给他的外号。
他为此觉得很开心，对这个称呼感到十分满足。因为这是褚赢也拥有的外号，尽管知道自己和褚赢相差甚远。为了追赶褚赢的脚步，为了能再一次见到褚赢，为了感受褚赢的棋路，他每日都会坐在棋盘前。
执黑不败挂身，就像褚赢还和以前一样陪伴左右。
褚赢，是时光永远也丢不掉，也淡不去的可怕的习惯。
“褚赢？你怎么不说话了？”时光抬头看着褚赢。
目光相碰，跨越千年，羁绊再起。
“小光，”褚赢温润的声音响起，“我们去许愿，放花灯。我想放花灯玩，好吗？”
时光爽朗一笑：“好啊。”说着时光拉着褚赢穿越人海。走了一半，时光突然停下脚步，褚赢差点撞上时光。
褚赢疑惑问：“小光，怎么了？”
时光扭头道：“我不认路啊。”
褚赢笑了笑，拉起时光的手往放花灯的河边走去。
*
来到河边，时光和褚赢租借笔墨。但是时光不会抓毛笔，只能是：平复按照抓圆珠笔的方式写下自己的愿望：
我想和褚赢永远一起下棋。——时光
时光写完，便将花灯放在河面。转头看到褚赢还在写，便凑过头去看：“褚赢你写了什么？我看看，我看看！”
时光踮起脚想偷看，还没看到，褚赢就将愿望折起来放入花灯中，蹲下身子将花灯放入水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动水流，花灯随水流而去。
时光满脸可惜：“好想知道褚赢写了什么愿望啊～褚赢～褚赢～”
褚赢转过身，看着时光，端着两只宽大的袖子道：“走吧小光，我想和你一起回家下棋。”
忙活了一天，时光也有些累，便点头道：“好啊，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时光听到有人叫喊卖炒糖豆的，便兴冲冲地跑去买，和褚赢分开了。
褚赢看着挤入人群中，越跑越远的时光，担心喊道：“小光！小光！”
没有回应。
褚赢顺着时光离开的方向跑去，可是却找不到时光，待回过神时，此地早已不似方才。
“小光！”褚赢心急大喊，周围的人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褚赢不曾理会，剥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寻找时光，急到满头大汗，急到手足无措，急到仿佛整条热闹的大街只有他一个人。
熟悉又令人恐惧的孤独感包围住褚赢，褚赢撞开人群不停狂奔，脑海中不断飞闪而过的碎片，有些他在梦中见过，有些不曾见过。
最多的，是少年在下棋时明媚的笑脸，自信、勇敢、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终于，褚赢看到远处的小摊上有个熟悉的身影，是时光！
时光捧着两份炒糖豆回过头，看到褚赢淹没在人海中，起起伏伏，他高兴地举起手中的炒糖豆大喊：“褚赢！”
褚赢越出人海，奔向时光。时光手捧炒糖豆，奔向褚赢。
“小光！”
“褚赢！”
两人相望，褚赢无言，气喘吁吁，时光兴奋无比：“褚赢，我给你买了糖豆，我们边回家边吃！”
褚赢双手微颤，接过糖豆。额角热汗滑落，褚赢半垂眼帘看着时光：“好。”
月亮永远挂在天上，糖豆永远都是甜的，而你永远在我身边。
亘古不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