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端午之夜 ...
-
褚赢踌躇不前，看着时光打开了门。
心急，又不敢上前。
而在门外不远的小雨一眼就看出两个人吵架了，还吵得很凶，连忙过来拦住时光。
小雨直接跪在地上，抬头对着时光边哭边道：“小公子不要走啊！大人很在乎小公子的！大人没了小公子不行，所以小公子不要离开大人！”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不和的说到和不行吗？
小雨心累地抹了一把，继续道，“小公子不知，大人早早回来看到小公子不在，就连忙出去找，找了一整天都没有找到。回来之后又一直在等，等到刚刚小公子才等回来。平时这个时间大人早已宽衣入睡，可是为了等小公子硬生生熬到半夜。小公子，大人明日一早还要入宫侍君的。”
听了小雨这么说，时光也知道自己错了。本来和小雨说好下完棋就回来的，但是比赛完之后就去教洪河，教完之后又去浪，一不小心浪太晚了。
是他不守承诺，让褚赢担心，他不该闹脾气，要闹也是褚赢闹。
时光叹了口气，转身去找褚赢。褚赢就站在他的身后，时光吓得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捂着小心脏道：“你怎么老突然出现啊？以前是，现在也是！”
时光说完，才发现褚赢身上穿的是严谨的官服，衣服的褶子已经有些乱了了，估计还是白天入宫面圣那一套衣服。
时光心里更加愧疚，道歉又道过了，褚赢也没有接受的意思。
于是时光抬起眼睛对褚赢说：“褚赢，我想和你下棋。”
以前谈论到下棋，褚赢就会很高兴。不管有多大的矛盾，没有什么事一盘棋搞不定的，有就两盘。
然而现在，褚赢转过身去，淡声道：“睡了。”
时光看着褚赢，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沙包，特别惹人揍：“我说你这人！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睡觉睡觉，睡死你算了！”
时光生气地坐下来收拾棋子，褚赢扭头看着他，问：“你在做什么？”不过来睡觉。
时光白了一眼褚赢：“看不见啊，在收拾棋子啊。”
褚赢道：“那些自有下人收拾。”
听到褚赢这么说，时光控制不住开心了一下下。
果然就算褚赢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褚赢还是在乎自己的，不然怎么会不让自己干活呢？
是不是？
时光还没开心多久，就听到褚赢说：“你来替我宽衣。”
时光：“……”
在乎个屁！
*
时光看着褚赢身上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头都大了，搞了半天终于知道怎么搞了。
就在这时，褚赢低下头，压着声音说：“小光，以后去哪，先告诉我一声，好吗？”
时光愣住，抬头看着褚赢，才发现褚赢的眼眶红了，眼底下有一片乌青，眼睛上蒙了一层薄雾。
看上去真的担心坏了也累坏了。
褚赢认真地看着时光的眼睛：“我会陪着你的。”
一直陪着。
就像过去的每夜梦中，他化作一缕虚无缥缈的魂灵陪在一个少年的身边。他看不清少年的脸，可他清楚地记得他在教少年下棋，少年也很认真很努力地跟他学。
他在陪少年成长，分享少年人生路上的喜怒哀乐，见过少年人生路上的每一个朋友。
他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少年，一直陪着。等反应过来时，这种陪伴早已成为一种可怕的习惯，戒不掉，忽视不了，却又想不起来。
这让他十分痛苦，夜不能寐。
直到时光出现了，陪在他身边，这份痛苦才消失，变成一份平稳的安心。
昨晚，时光的夜晚，是他前所未有的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
*
几天过后，端午节到了，褚赢奉旨进宫与去宫里过节，至尊说要在如此隆重的节日里进行一场什么品棋大会，由褚赢主持。
为了这场品棋大会，褚赢连续几天都回家很晚，说是什么教皇子公主们下棋。
说到教皇嗣们下棋……啊，时光想起褚赢说起的南梁公主！
之前褚赢说起这南梁公主的时候，脸上的笑又多甜，时光现在都还记得。褚赢还说和这位南梁公主两情相悦，褚赢还说公主貌若天仙，知书达礼，不骄不躁，修养极好，总之什么好词都用在公主身上了。
只可惜后来送去和亲。
也不知道现在这公主有没有送去和亲，如果没有的话……等等！如果没有的话，那褚赢每日进宫，不就，四舍五入不就是约会？
好家伙！
时光气急了，他在家里那么无聊，褚赢倒好，天天跑去皇宫约会，过神仙眷侣般的日子！
过过过，过一辈子去吧！
时光想出去找洪河，却看到后门被钉了厚厚一层木板。
时光：“……”
时光又抬头看着加高的木刺围墙。
时光：“……”
围墙：“……”
静默三秒过后，时光若无其事地去柴房抡来斧头，一斧头砸在后门的那层木板上。
这一波操作差点把过来找人的小雨吓晕过去，小雨立马上前拦住时光：“小公子，小公子！快快停下！”
时光停下斧头：“小雨姐姐，我是在泄气，不是，我是在锻炼身体。”
小雨：“……”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小雨心累地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小公子天性活泼，喜欢处于与兄弟游玩，但是就算如此也要和大人报备一下。”
时光一丢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小雨。小雨蹲下来劝慰道：“小公子您有所不知，在您来之前，大人就像一块冷冷的冰，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的。您来之后啊，大人就像一块融化的冰，心思全部都在小公子身上。”
时光有些疑惑：“可是我以前认识的褚赢，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啊。”一点都不冷，还有些小孩子气，心思很单纯。
小雨叹了一口气：“别说小公子您了，我们都觉得大人变了，而且是很突然地就性情大变。以前确实是温文尔雅的，可是几年前失踪之后回归，就开始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文尔雅。”
而自从时光来了之后，褚赢的笑容多了很多，他们感觉褚赢要变回以前的褚赢了。府邸上下都特别开心特别期待，私底下说时光是褚府救星。
时光听了，撇撇嘴，说到底自己对褚赢来说还是有那么点分量的。至于南梁公主嘛~老婆和兄弟，自然待遇不一样咯。
时光站起身，捡起斧头放回柴房。经过厨房的时候，时光看到有人在包粽子，就问小雨：“怎么包粽子了？”
“今天端午啊。”小雨道，“大人让我们自己包粽子，包了好多馅料的粽子呢~咸的甜的都有。小公子是喜欢咸粽子还是甜粽子啊？”
小雨说了半天，见时光都没有回应，便探头去看时光，发现时光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会，时光才转过头来，呆呆地看着小雨：“今天端午啊？”
褚赢的生日啊！
小雨点点头：“是啊，就是因为今日端午，大人才进宫去与至尊主持品棋大会啊。”
时光一拍大腿，对小雨说：“姐姐，我不出去了，我在家里乖乖等褚赢回来！”
小雨一听，感动到落泪，心想小公子终于懂的大人的苦心，乖乖等大人回来宠爱，偶不是，等大人回来用晚膳。
然而刚回到厢房，时光就闹肚子疼，以前也这样闹过，特别严重。
一定要看大夫才行。
府邸上下全部乱成一锅粥，又是烧热水又是去请大夫的，夸张一点的还去库房那里把全部上好的药材都拿出来了。
时光借口去茅房蹲着，实际去看看大门口有没有人，那个新来的门奴在不在。听下人们说，新门奴也被叫过去帮忙，虽然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总之就是大家都被时光吓得六神无主，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个说要去通知大人，但是大人还在皇宫，下人是不可能进入皇宫的。那个又说去请大夫，可是请了半天也不见请回来。
于是时光捏着嗓子喊道：“我出去看看他们大夫请来了没有，那么慢，小公子都要痛死了！”说着打开大门，兔子似的跑出去了。
*
时光回到府邸已是深夜，离端午过去还有些时间，来得及。
褚宅很安静，但是宅子里面都点着光，还十分通亮。
平时这个点数都应该回房去休息了的，怎么还点了那么多的灯？
时光疑惑地打开门，新来的守门奴看到是时光，眼泪一下子就出来，想看到救星似的直接给时光跪下：“小公子，你可回来了！”
时光：“？发生什么事？”
门奴只一味地抱着时光大腿哭，哭声引来了其他的下人，其他下人看到是时光回来了，一个两个如见救星，一排排跪在时光面前：“小公子，请您快快去见大人！求您了！”
时光满心疑惑，走下去将他们一个一个拉起来，下人们都异口同声地说：“小公子不用管我们，你块块去吧。”
与其在这里花时间管我们，不如快点去管管大人，这样我们还能活得久一些。
时光点点头，抱着一辆木制模型车走了。刚走进棋室里的那条路，就被小雨发现。小雨一把扑到时光面前，哭着说：“小公子，你可回来了！我们大人生了好大的气，若是您再不回来，府邸都要翻过来了。”
时光：“……看出来了。”但是和他回不回来有什么关系呢？
时光还在纳闷着，回过神来是已经被小雨推进棋室。
褚赢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褚赢的头发凌乱，屋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棋子，就连棋盘也摔到了一边。
听褚赢说，那可是皇帝赏赐的棋盘。
褚赢平生最看不得别人生气摔棋盘摔棋子，以前要是看到有人摔棋子，褚赢会很心痛很生气，连连叹息，指出这个人的品行。然而现在眼前的情况着实让时光大跌眼镜。
是的，褚赢摔了棋子，不仅如此还摔了棋盘。
那么温柔的褚赢有朝一日竟然发了疯，嗜棋如命的褚赢有朝一日也会弃棋不顾。
到底是为什么？他心爱的南梁公主被送去和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