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九十四 你就这么想 ...

  •     
      “先前五哥儿怎么突然就要动起手来了?”

      寻思着在屋里呆久了也闷,大夫人便命人将几条长案摆到玉露堂的阁道里,底下再架上暖炉,好让屋里的公子小姐们在外边也能看梅赏雪。

      众人出去的空隙,温四娘就不放心地问了闫放一句。

      虽然当时南桌那几人互相揭短时声音比较小,但魏乾不管不顾地一拍桌子,还是闹出了好些动静。

      只是没等几位小娘过来问,大夫人就先领着人进梅影园了。

      “阿娘放心,没什么大事,是五哥那人开不得玩笑,随意说两句他就要掀桌子,好在有大哥拦着。”

      “今夜守岁,容不得出半点差池,敛儿,你自己也谨慎些,莫被这些糊事给绕进去。”

      “嗯……”

      闫放正答应着,听了四娘的话忽又想明白方才宴上魏修魏殊互相揭短的意图,这两人看似是气到上头什么话都往外说,实则还是在暗地交锋——

      狐狸说出老四派人伤老五的事,是祸水东引,好利用老五去攻击老四没错,但老大跟老五关系极好,这点从当初在沉朝山,他愿舍命救他就看得出,所以老大哪怕是为报救命之恩,都会替自己这被一激就爆炸的五弟兜祸。

      在除夜吉日大打出手,那造成的后果可比他们平日打闹要严重得多。

      转头瞟了眼分别站在大夫人和万二娘身边的魏殊魏修,这两人都是一派斯文的面貌,根本看不出半点争锋相对的阴险痕迹。

      闫放了然转过眼,望向庭院里烧得越来越猛的火,眉峰微扬:到底是只会攻心的狐狸,用几句话就想着重创自己的两个强劲对手,可惜后来还是被魏殊识破诡计,同样拿他这招来激怒魏惑魏悬。

      老六老七是出了名的头脑简单,最容易被策动,若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定也会不依不饶缠上魏修,然而没等这两人的脑子想明白,大夫人就先回来了。

      其实魏殊也算是嘴下留情,没当面点破他究竟做了哪些亏心事,可能是不想跟他撕破脸,以至于在除夜闹得太难看;也可能是警告他不论在背后使了哪些手段,自己都知情。

      经历这一小段风波,他们兄弟之间本来就不对付的气氛变得更加不对付了。

      甚至最活泼开朗的魏昭都闭了嘴,显然是因为魏修那句话,让他又开始为他的木头脸担惊受怕起来。

      似乎每年的这一天都没什么意思。

      闫放站在围栏边,见魏青蓁与魏乾离得很近,他这一向不靠谱的二姐姐难得有了成熟稳重的模样,正认真说着什么,而一边的魏乾却跟头犟驴似的,一直黑着一张脸不作声,随后魏青蓁脸上的成熟稳重通通裂开,生气地拧了一把老五的胳膊。

      他看着看着就笑起来,此时未旦已至,夜空中燃起璀璨的花火,各种炮竹焰火的轰隆声交杂在耳里。

      “阿放,新年快乐!”

      昔日记忆再度浮现在脑海,他一闭眼,就能看到手里握着烟花的两人正笑着朝自己望过来,无比温柔的眼仿佛是漾着绿波的凝澈湖水,令他即使死上一万次都无法忘怀。

      从乌黑麻漆的记忆里扒到一点干净色彩,闫放忽然觉得这乱七八糟的一生好像过得也不算太狼藉。

      直到耳边又传来“福庆初新,寿禄延长”的拜礼声,想是守岁的人该去给大夫人行礼,他也提步走向内堂,路过魏惑魏悬时,这两家伙还在桌边发懵,魏惑更是满头疑惑地去问魏悬:“哎?这三哥到底是让我两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我想了半天,也没觉得我做的哪件事是见不得人的。”

      “就是!”

      魏悬也不管能不能想出个三七二十一,先点头应和他再说。

      看他们如此盲目自信又如此百思不得其解,闫放估计这两二缺想到明年都想不明白老三到底利用他们做了什么事。

      _

      所谓吉日合欢,不过就是一堆虚伪面孔不得不凑到一起作张作致罢了。

      整理完明日出行的用物,沈宣章想到昨夜宴上所见所闻,只当是看了场好戏。

      “公子,我把这些都放到马车上去了,”

      小厮告知他一声后,拎起包袱往外走,到门槛前又停下,盯着院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听是院外有生人到访,沈宣章抬头朝外看去,见内宅的小厮领了两个身着石青云缎交领袍的男子正站在梨溶院门口,其中一人手上还拿着盖着红布的承盘。

      “回沈公子,这二位是白家派来的行侍,说是有物件要拿过来给沈公子看一眼。”

      他方从屋里走出来,就听小厮躬身说道。

      白家?

      沈宣章立马想到了先前在沈府的事。

      而那两名男子也上前一步:“沈公子,我等是为正西街兴建神台一事,送行令与地契过来,请沈公子过目。”

      说到这,右边的人抬高手里的承盘。

      他院里的小厮见此便先放下手上的包袱,过去接下承盘送到他面前。

      行令和地契?

      当初九公子是向那几人要了扒毁屋舍的行令和地契,可他们不去把东西送到九公子院里,反而特地往他这送一趟?还是说九公子已经看过了,才让人送到他这来的?

      盯着盘上这块红绸布,沈宣章甚至想到了红布底下盖着的会是暗含威胁之意的尖刀,当手揭开这掩盖物,没想到入目的果真是有着赤红官印的行令。

      行令的旁边放的就是一张羊皮纸地契,上头的方正章印随着年月流逝,颜色已从丹红变成了发黑的暗红,定睛去看末尾落笔的名姓字迹,竟是他最为熟悉的。

      看着这张极是逼真的地契,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心绪恍惚。

      “我家主人说,沈公子若还有异议,便请前往平成南街的宁义坊。”

      待他看完承盘上的文书,那两人又将东西收回去,离开前还不忘留下这样一句话。

      以假乱真的招都想出来了。

      即使仿制做工再相似,沈宣章也能肯定这张地契绝对是假的。

      至于平成南街的宁义坊,这地方他知是知道,不过那里的房舍多为私宅,挂的大都是外名,明面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但他们留下这句话,意思很明确,就是想引他往宁义坊去。

      反正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他就去会会这人罢。

      _

      正是元朔,府里一大早就来了大批大批上门贺年拜礼的人。

      外宅主要是作待客,整日人声鼎沸,时不时能闻见庭前传来爆竹声。

      平常北园的小姐们不往外宅去,因贺年来了相熟的姑婆娘姨,这才到正堂拜见长辈,同时也好见过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堂表姐妹,再是携她们在后园赏梅游玩。

      在睡一觉后,魏惑已经把除夜没想明白的问题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听说园里来了几个姐姐妹妹,他那颗“爱美之心”开始疯狂跳动,于是带着一众小厮到园里蹲守。

      此时正抱着手站在观景亭的闫放一眼就看见他六哥撅着个屁股,从灌木丛间探出驴头四处张望。

      “这新正也是够让人忙活的,过两日我得去到戚丘拜会万家的伯爷,再从寮县转到隅安祭一趟族翁。”

      魏修边对他说着话,边整理手上的拜帖。

      一到新正,除了拜会父亲这边的宗族,府上的公子也需往生母宗族那边持拜帖一一贺年,以尽礼孝之道。

      由于温四娘在多年前已经跟温家断了关系,遂原主也不曾做过持帖贺年这等事,新正对他来讲反是极清闲的。

      闫放回忆了一遍有关这本书的整张地图,想到温家所在的寅渊城距戊姜城那是天南地北,真要过去贺年,至少路上也得用上一个半月,再加上回来的路程,怕是要到春暮了。

      所以他至今都没想明白,以温四娘那柔弱温和的个性,是怎么就愿意远辞故里随魏陵巯安家至此的。

      “九弟,你在府里呆着也无趣,不如随我一起去戚丘?”

      狐狸看他靠着柱子发怔,笑嘻嘻地向他发出邀约。

      是该换个新地图玩玩儿。

      闫放想了想,认为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_

      今日家家户户都在互相串门贺年,街上一派祥和气氛。

      唯有平成南街瞧着有些冷清,且大部分门户都紧闭着,就剩最靠深处的宁义坊里门前点了两盏灯笼。

      抬头瞅了眼门匾,确认是此地无误,沈宣章先试探地推了推门。

      似乎是有意等他来,这门并没有关紧,“吱嘎”一下就被推开。

      他站在门口往里打量——屋内陈设普通,正对面桌上摆了一堆酒菜,菜肴还冒着热烟,看着是刚出锅不久。

      就这样站定观察片刻,沈宣章忽然听见一阵短暂的呼气声,像是被拼命压抑住,怕被发现一样。

      从刚才的响动来判断,这声音距他不远。

      凌厉目光扫过面前的一扇门,他轻轻勾唇,装作不知踏入门槛,待房门掩上的瞬间,他抽出藏于黑色披风下的长剑,剑刃反射出灯架上的烛火,直指门后之人的项颈!

      “沈贤侄!是我啊,你这剑可得小心使!”

      那人被剑指着命门,连忙喊一声。

      看清这张令他极度厌恶的猥琐面貌,沈宣章细眯着阴戾的灰眸:“贤侄?谁是你贤侄?也不嫌恶心。”

      “不曾想沈二公子不仅生得端丽清艳,竟还是个嘴尖牙利的,看来是爬上九公子的床榻后,心气变得更傲了。”

      这万司理上回受的伤都还没好全,就又敢来招惹他,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遂他手上一用力,那剑锋就没入其皮肉,痛楚从颈边传来的同时,这人也被吓得连连后退,嘴上道:“你你你你竟敢伤我!莫要忘了,沈府地契还在我手上!”

      难怪他要派人把行令和地契送到梨溶院,原来是要故意引他过来,再用一张假地契威胁他,想看他降心相从。

      他以为他是傻子吗?

      沈宣章用剑将他逼到门角,缓缓一笑:“你就这么想要我?”

      捂住颈伤的万司理却是看他看得两眼发直,色迷心窍到连他方才刺他一剑都不在意了:“我的好贤侄,当年在魏府看到你,我就迷得魂牵梦萦,整日整夜都想着跟你翻云覆雨,你要是跟了我,待以后我全权接管过万家,必定将你当个宝贝似的捧着!”

      他嘴上边说着,边满脸淫邪的凑上前去摸他握剑的手。

      沈宣章压下 | 体内不断翻涌起的反感和恶意,往后抽手一剑钉在他两腿之间,眼带嘲讽地问他:“想跟我翻云覆雨?就你这东西……还行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九十四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