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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九十一(二更) 还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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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魏敛的主意都打到自己身上来了,沈宣章先捻灭他燃起的期望,又故意以剑招做诱饵,好挑弄他欲动的心。
说实话,他还挺想看这人被迫收敛满身凌厉,温柔乖巧地叫他一声“师父”。
然九公子接过茶,目光平和地望向他:“有句话叫做没学会走路,就尽想着跑了。我这横刀方学得中规中矩,再去琢磨练剑,岂不顾此失彼?要我是个武学奇才也便罢,偏生还不是。”
魏敛这狗东西总是这样,当表现出对何事何物在意时,若是有人以此去拿捏他,他便会果断舍弃掉这些东西,不让人抓着一点把柄,最后好像不论得失,都与他没半点关系。
沈宣章有时会想,自己对他来说或许不一样,至少魏敛肯为他妥协,一次又一次。
但他渐渐也会怀疑,或许只是自己还没触及到他的底线——迟早有一天,九公子为不受他人掌控,同样会亲手把他这根“软肋”从血肉里剔出去。
所以,还不够。
他并不满足于自己只是他的软肋,他得是他身体里流淌的血,是支撑他这副躯壳的每一根骨头,这样,他就永远都没有办法放弃他。
沈宣章漂亮的面孔上无丝毫表情,他用垂下长睫遮盖住幽暗弥漫的瞳,作不在意地撇过头,而藏在皮囊下的那颗漆黑心脏正发出嘶哑的鸣叫。
“小九,沈宣章!”
此刻有人从院子踏进正屋,闻声能知来的是魏昭。
想这老八又甩掉了他的仆从,该是到日衔居发现九公子不在,才寻到梨溶院来的。
“八公子。”
他起身作揖时,魏昭已朝他挥挥手:“不必什么公子公子的,私底下你喊我名字就是了。”
“付厌见过九公子,沈公子。”
没等回话,魏昭身后也传来请礼声。
看魏昭大大咧咧把魏叙派给他的人也带来了,沈宣章下意识往魏敛那边看去。
魏敛弯着眼的神情不变,视线只在魏昭带来的小厮身上落了不到一秒:“想来八哥是遇到难处了。”
听他这样说,沈宣章乍是想到魏乾近日遇袭的事跟这小厮有关,因此魏昭过来找九公子,是为了帮这小厮脱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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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放确实没有学剑的心思,他找沈宣章讨两招邬督尉的拳脚功夫,是由于拳脚功夫乃是习武基础,对他练刀亦有增益。
而习剑则从一头直接跳到另一头去了,虽说都是握在手里的兵器,但需要掌握的要领总归不同,他可不愿分心去做丢了西瓜捡芝麻的事。
正在屋里坐着,那边魏昭又找上门来,不过他来便来,还带了个“不速之客”过来。
闫放在看到魏昭身后的面瘫小厮时,其实就猜到了他的来意——这心软的老八肯定是托自己出谋划策来了。
不论揍老五的事是魏叙的意思还是这面瘫脸自己的意思,按照他们的封建说法,叫做“以下犯上”,最后“犯上”的人都是要被拖到荒地里给乱棍打死的。
而照闫放的思路来说,有人平白无故揍我一拳,我的人再动手帮我揍回去,这是极正常不过的来往,应该叫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至于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那就不关他事了,他只要当下自己觉得痛快就行!
本来他也筹划着哪日去揍那一根筋的老五一顿,结果被这面瘫给捷足先登了。
“小九,你原来都知道我找你是干什么来了,那,那你有办法能不让木头脸被母亲打死吗?”
魏昭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看他时像在看什么庙里供的神像。
闫放避过这闪亮亮的眼神,想到面瘫脸明明是魏叙的人,最后出面保人的却是魏昭,可见魏叙是准备在这件事中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正在老四眼里,一条人命又不值什么钱。
他要是插手,保不齐会落个费力不讨好。
思索再三,闫放想了个最折中的法子:“这有什么难的,你不想他死,趁母亲还没查出来之前,让他赶紧逃就是了。”
“对,对啊,”魏昭一下犹如醍醐灌顶,那纠缠在眉间的忧郁都消散不少,忙一把拉过身后的面瘫,“快快快,你回去收拾一下就逃,有多远逃多远,千万别被抓住了!”
哪想到那面瘫小厮听完“扑通”一声单膝跪下,郑重道:“付厌这一生都是公子的人,公子在哪儿,付厌就在哪儿。”
“你……”
魏昭看着地上的人足足顿了有半分钟,好像终于理清他的话,“你是想带我一起逃?”
“?”
闫放正略微惊讶于他的脑回路怎会如此奇特,那面瘫脸的眼里更是难得显出几分震惊,慌张道:“八,八公子,付厌万不敢生出这等违逆之心,我不怕死,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哪怕只活短短几日也足够了。”
说罢,他又转过脸,重重磕头拜礼:“多谢九公子金言指点!此番大恩大德,付厌唯有来世再报!”
“不行,你必须得走!”
魏昭似乎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眉间的阴云又重新聚拢过来,“而且我考虑了下,我还是不能跟你走,我要走了,阿娘会伤心的。”
不是罢,他还真想了自己要不要跟这面瘫一起逃?
闫放扬唇笑了笑,对老八感到甚是无奈。
此时,他身侧的沈宣章却偏过脸来,似雕刻的清俊眉眼里有道诡谲艳色:“九公子不用羡慕,稍后我就去把五公子一剑杀了,好替您出气。”
“你想都别想。”
他哪只眼睛看到他羡慕了?还说什么去一剑把老五杀了,怕是嫌自己现在活得太没意思了。
沈宣章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只用逐渐变灰暗的眸定定望着他,认真道:“到时请九公子务必与我一同亡命天涯。”
“……”
合着绕了半天弯子,还是要害他。
闫放用力收紧握住茶杯的五指,恨恨咬牙:“今日你敢踏出梨溶院半步,我就把你腿打断!”
“小,小九?”
大概是他话里的火气太足,使得正在跟面瘫纠缠不清的魏昭回过头望他一眼。
闫放放下已出现细微裂缝的杯子,脸上恢复成常色,跟个没事人似的去看跪在地上那怎么都不肯逃走的小厮。
所以说,这面瘫脸早就做好了自己是颗弃子的准备,并且还不会让此事牵连到白家以及魏叙魏昭。
啧,看看老四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能这么不顾死活地替他卖命?一时都分不清到底哪个才算是人才了。
闫放打量的目光停在少年身体右下方那块色彩深浅不一的衣料上:“你那处伤是五哥留下的?”
少年低头看一看:“正是。”
“五哥是在内宅遭袭,母亲要查自然是从内宅查起,内宅里的众多随从中,各个院里的人基本都懂些武功,但能从五哥手中过两招且伤到他的,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他缓慢分析道,“再加上五哥在这面瘫……咳,在你这小厮身上留下了伤,那他们只需查到内宅里武功不错,并于近日负伤的人就能水落石出。”
“可不是吗?照这样下去,木头脸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
魏昭很是苦恼地叹了口气。
“公子,没,没事的。”
少年略显笨拙地安慰他。
“他伤你时,用的什么兵器?”
瞅着那伤口,闫放眯了眯眼,果断在脑子里换条路走一走。
“是矛。”
果然是矛。
发现跟自己猜测的如出一辙,他又转头去问魏昭,好进一步确认:“那留下的会是刺创伤,伤面约莫是从宽到窄,八哥,你常用的棹刀前端似是要比矛宽一些,对罢?”
对棹刀再熟悉不过的魏昭没有多想,一口答道:“没错,且刀身也会比矛要更宽些。”
“那不碍事,只要宽过矛尖就成。”
“宽是肯定的,可小九,这跟帮木头脸有什么关系?”
闫放没有多跟他解释,语气徐缓地交代道:“趁他伤是新的,你去找个人多的地方刻意同他比试,等过两三招后,找准时机用棹刀刺向他右腹的伤,好将之前矛留下的伤口盖住。”
这几句话也不难听懂,所以魏昭听是听明白了,就是始终觉得一头雾水:“哦……啊?”
跪在地上的面瘫脸听完他的话,却先一步明白他如此安排的深意:“八公子,九公子的意思是,借众人之耳目,以此来证明我身上这伤是八公子所刺,好混淆视听。”
“嗯,还算聪明。”
闫放笑着说了句。
或许是觉得做这些事极简单,魏昭忍不住再问:“这样就行了?小九,还有别的要我做的吗?”
闫放用指尖拨了拨桌上的空茶杯:“也不太行,府中那些个心里门儿清的总会看穿你我使得这等小把戏,他们兴许认为这是在欲盖弥彰,但这样总比直接被定罪,连个垂死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要好。”
“你说得对。”
也不知老八有没有搞懂他话里的弯弯绕绕,反正先使劲点点头。
眼看他们两要出去,闫放想起静室那夜情景,出言提醒他道:“八哥,还有两个人,你也得注意些。”
“谁?”
“二姐,以及她身边的丫鬟。”
“二姐?”魏昭伊始有些迷惑,想了会儿才道,“是不是木头脸那晚在窗前说要去报仇的话,被她俩给听到了?”
“不好说。”
“完了,要是被二姐她们听了去,再一到母亲面前告状,木头脸不还是得完蛋?”
“八哥,做人嘛,也莫要太悲观,二姐不是还没去吗?不然,他今天就不可能活生生地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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