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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八十九 “你受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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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听着魏昭满是委屈不解地发问,闫放也觉得奇怪:这魏乾为什么这么能打?他明明还有伤在身。
“小九,为什么我们也要被关禁闭?惹事的不是五哥六哥七哥吗?”
对啊,为什么他两也要被关禁闭。
瞅一眼这四面空空,只有正中摆放了两个蒲团的静室,闫放咽下一口怨气,在蒲团上坐好,揉了揉依旧发痛的右肩:“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看到他们的二姐魏青蓁挂在树上的时候,大夫人差些没气昏过去,那满肚子的怒火直烧到顶点,也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先通通把这些个“不省心的”关了禁闭。
难道是现世报?
要知他前不久才利用完魏惑,今日就因为他不得不跟老五打一架,要是打赢了也就算了,关键是没打赢还被关小屋面壁思过,这不是孽力回馈是什么?
闫放磨磨牙,心里感到极度不爽,耳边又传来一阵低低的抽泣声,好像十分伤心。
他想着是魏昭认为自己过个路挨了打不说,还因此被关了禁闭,整个人觉得特别委屈才开始掉眼泪,便拍拍他的肩膀:“多大点事,哭什么鼻子!”
“我没哭,”被他安慰的人把脑袋伸到他面前,只见他颊边有些青肿,神色倒是正常,确实没哭鼻子,“是二姐姐在哭。”
“你怎么知道?”
“她被关在隔壁屋呢!方才我透过小窗看见了。”
架都打输了,这老八还有闲情去关心隔壁关了哪个人?
闫放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那哭声的确是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他叹了口气:“二姐,你也别哭了,毕竟你鞋子不掉下来的话,谁能想到你会在树上掏鸟窝?”
“谁掏鸟窝了!我是在摘柿子!”
魏青蓁显然不能接受“掏鸟窝”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带着哭腔反驳道。
“现在这天树上还有柿子?”
已是深冬,大部分树木的叶子早落没了。
“当然了,有颗柿子可红可大了,我看母亲的咳症总不见好,想着把柿子摘下来煎新雪,给母亲服下后咳症定会好上一些。”
“非得亲自上树去摘,这药才灵验吗?”
“这时候哪还有几颗新鲜柿子?都是陈柿或柿饼,效用是不及生柿的。”
嗯,这话说的其实也没错,听她还在止不住的呜咽,闫放想了想,安慰她道:“母亲会知晓你心意的,你也别太伤心。”
谁知魏青蓁却哭着说道:“九弟,我哭不是因为挨了母亲的骂,而是担心我五弟,他刚才身上流了好多血,不会要死了罢?”
魏昭一听,憋在心里的委屈“哐”地浮了上来:“二姐姐,那五哥打我跟小九的时候生龙活虎的,哪里是像要死的样子,我看我两被他打死了,他都不一定咽气。”
“噗……”
约莫是魏昭说的话好笑,墙那边正哭的人实在没忍住。
“二姐姐,你还笑!”
这下魏青蓁是又哭又笑了,魏昭反而觉得伤心了。
好在墙面后的二姐察觉不妥,整理好情绪才道:“这事我五弟是有错,我这个做阿姊的也常恼他不会动嘴只晓得抡拳头,你们恼他恨他都是应该的。今日这桩事,主要是他看不得我们阿娘身在九泉之下还不得安宁,你们也晓得六弟七弟最是个爱欺负人的,娘亲走的时候,我跟五弟岁数都小,背后没个人撑腰,少不得被他们作弄,五弟为不受欺辱,才开始勤于习武。”
想到他出拳的招式不太像是李蒙昃一手教习的,于是闫放问魏青蓁:“二姐可知他拳脚功夫是师承何人?”
“当年府里的武师还是沈家军里一个姓邬的督尉,似乎是教了他许多,后来我搬到北园里去,难得见到他一回,他也不愿同我讲,遂我对他的事渐渐就不大了解了,关系……亦更是不如以往。”
讲到末尾,她声音缓慢低沉下去。
沈家军的督尉?看来是个挺厉害的人,不然魏乾也不可能只光凭拳脚功夫就压他们一筹。
说起来,沈宣章的实力如何他也不得而知,要说两人真正交手,也就是上回在青北他放跑达勃勒那时,不过他跟他总共都没过几招,沈宣章那讨人嫌的就把剑丢下,成心凑过来惹他恼火,一想到这,闫放就气得牙痒痒。
但他既然生在沈家,功夫底子应该不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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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听西园的棠念姐姐说,晌午时分,八公子九公子跟五公子在避雨亭边打起来了,后来被大夫人抓个正着,命人把闹事的几位公子都关到静室禁足悔过去了。”
“还有这等事?是怎么打起来的?”
“好像是六公子牵的头,其他的我就不晓得了,棠念姐姐也没说。”
刚从魏陵巯书房里整理好书册回来,还未踏进梨溶院,沈宣章就听院里丫鬟正跟小厮说着这番话。
打架被禁足?
他愣了一愣:怎么听都不像是魏敛能干出来的事。
想到九公子平日行事向来稳重,沈宣章停住脚步,没再往院里去,而是转身走下石阶。
暮色冥冥,檐下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从外宅正厅旁的东角门走出去,就是三进宗祠,宗祠西侧的幽静小园里建了一排长屋,这长屋便是做静室用。
静室之所以被称为静室,是由于四面封得极严实,连门都不带缝,里头也没有人送灯进去,唯一光源是碗口大的窗边放了支蜡烛,而窗上被钉了一条条木榥,留出的空隙还不够塞下半个拳头的。
沈宣章行至一株乌柏后,先远远看见屋檐下有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扒着墙面趴地走。
烛光太弱,他看不清那些影子分别是谁,于是往静室靠近几步,还没等抬目去分辨,就听有人发出惊恐万分的惨叫。
“闭嘴!”
随着不知是谁压低嗓音呵斥一声,手里的火折子也被吹燃,终于照亮了他们的面孔。
沈宣章借助火光,看清贴着墙蹲伏的人里有三个是日衔居的丫鬟小厮,怀中抱着食盒,与他们摸黑时面对面撞上的同样是个提着木盒的丫鬟,而手握火折子的则是魏昭身边的小厮,此刻他正冷冰冰地望着底下这一行受到惊吓的人。
“谁在外面?”
这时,静室的小窗边多了张白净的人脸,听声音像是魏昭。
下一刻,里头的人看清窗前站定的小厮后,惊讶地结巴道:“木头脸!你怎么来了?你你你你,你可千万别把我跟五哥打架然后被禁足的事告诉我四哥!”
“四公子已经知道了,”那小厮很是平静答道,“他说等你出去,就扒掉你的皮。”
“啊!你这只会告状的告状精!”
魏昭隔着窗崩溃了。
“不是我说的,”他举起火折子,似是要看清楚魏昭的脸,“你受伤了,我去报仇。”
说完,他吹熄了手里的火,一跃便消失园林里。
“?”
静室里的魏昭用手抓着木榥子,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喂,喂!木头脸你给我回来!”
“八公子!”
一直蹲在墙边的秦越看周围暗了下来,忙掏出火折子吹燃,踮着脚朝窗边伸长脖子。
“秦越?你怎么也来了?”
“八公子,”芙杏芙荆一并探出头,“您跟我们公子被关进来已有大半日了,这期间一直没吃没喝的,定是饿了渴了,遂我们就寻思着偷偷带些吃食给你们送来。”
“太好了,我肚子正叫唤呢!”
魏昭抹抹眼睛,瞥到他们身后另一个左顾右盼的小丫头,“那她又是谁?”
“见过八公子,奴婢是来寻我家二小姐的。”
原来是魏青蓁身边的丫鬟。
“二姐?她在隔壁屋子里呢。”
“多谢八公子。”
给她指了方向,魏昭继续眼巴巴望着木盒里放着的豆团。
在一边看了良久的沈宣章倒觉得奇怪:那九公子又被关在哪儿?
好在此时芙荆问道:“对了,我家公子在何处,八公子可晓得?”
“小九在里头,他跟我关一起,”魏昭往身后的一片灰暗里看了看,“他因为跟五哥打架打输了,生闷气呢。”
“……”
“打架打输了”,“生闷气”。
听着这绕在耳朵边的话话,沈宣章直感觉一团棉絮堵在胸口,无声地哽住咽喉:所以这幼稚鬼的的确确是在避雨亭旁同魏乾打了一架,并非是自己猜测的遭小人算计。
他有时还是看不懂魏敛——明明行事最讲沉静稳练的人,偶尔却又表现得轻薄放纵,现在竟然还会因打架打输了而生闷气。
早知如此就懒得管他了。
沈宣章后退几步,转身朝着幽园的石门走去。
穿过一株株高大的乌柏,忽是撞见前方火光逼近。
入夜后他出现在宗祠这处也不好找理由,因此沈宣章避进灌木从里,等迎面来的人先过去。
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婆子提着灯笼,身后则是着洗朱色雀金裘的大夫人,她面上的颜色瞧着不太好,垂首咳了咳,扶着身边的丫鬟从灌木丛边走过去。
确定她们离开后,沈宣章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却是回目望向她们前去的方向。
要是没猜错,大夫人去的地方,不正是幽园里的静室吗?
静室那边现在可热闹,丫鬟小厮什么的都扒在墙边的小窗上,正违反命令给被关禁闭的人投食。
这大夫人一过去,怕是又能给他们一网打尽。
沈宣章站在原地沉默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去提醒那几人。
可转念一想他们受不受罚跟他有什么关系,于是生硬收起溢出来的那点好心,走出了幽园的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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