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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八十八 刀都学到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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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短短半月过去,戊姜城就办了两场祀天请神的仪式,足以见这些人有多敬畏神灵。
所以不管近来会发生如何离谱古怪的事,只要稍加暗示,他们就会相信这是“神灵”给出的意旨。
闫放算准这一点,与魏修做好商议筹划后,就让其派人去城郊投石放火,用火先吸引注意,再找人将此事在酒肆茶楼等热闹场所添油加醋渲染传播,等谣言遍布整个戊姜城,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要不怎么说三人成市虎,假的说多了,听的人就会信以为真,哪里还需要耗费精力去一个个的堵住他们嘴。
当然这其中也要感谢他大哥魏殊,若不是魏殊挑在这特殊时间搞了场请神仪式,那他们制造出的“天官显灵”或许看起来还没有这般令众人信服。
人嘛,果然是在互相伤害的同时,还得互相成就。
拆下固定手臂的夹板,闫放活动了下长久没怎么做过大动作的右手,听门外传来老八的声音:“小九!”
魏昭能来找他,应该是又想方设法甩掉了老四的眼线。
没等他从窗边探出头,魏昭已经扒着窗台露出一张笑嘻嘻的可爱脸蛋:“小九,你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
他本想招呼他进来,又听他道:“那我们去箭道罢,我近日新学了两招,有招叫做青龙出岫,可厉害了,我想把这招教给你!”
“行。”
闫放想一想就答应下来,正好他也试试如何用左手刀跟人过招。
两人一路行过西边的亭台楼阁,将要穿过西园时,忽然听见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都给我去死!”
“啊!!!”
随后从枯黄的蓬草就跳出几个人来,皆是身穿脏乱的白袍大褂,披头散发,脸上涂抹着死白的粉,嘴却画得鲜红,跟刚吃过人似的。
与他们两撞见后这几人分明也被吓一跳,把怀里抱着的一个圆乎乎的玩意儿砸向魏昭,又撒着丫子赶紧逃。
魏昭下意识接住朝自己脸上飞来的东西,拿起来定睛一看,吓得惨叫一声:“鬼啊!!”
闫放注意力被他吸引去,见他哆嗦的手里捧着个画得极其逼真的死人头,且是位女子面貌。
正准备看仔细些,一杆长矛直朝他们面门戳来,摆明了是要取他们性命!
闫放一把抓过魏昭后领避开长矛攻击,再去看朝他们冲来的人,竟是满身伤还未好全的魏乾。
“五,五哥,你要干嘛!”
比起手上的假死人头,魏昭恐怕觉得眼前正陷在暴走状态里的老五更加骇人。
他此刻像头暴怒的狮子,特别是看见魏昭手里的假人头后,双目中更是燃烧起熊熊烈火,拿长矛的手在拼命抑制住颤抖,明明腿脚还一瘸一拐的,鲜血都从纱带里溢出来,也阻止不了他那刻骨的恨和怒:“竟敢侮辱我娘亲,都去死!”
什么?
闫放还没捋明白这里面的来龙去脉,魏乾已朝他们掷出手中长矛,好在两人反应都快,连忙闪身躲过。
那长矛便径直从他们眼前飞过去,穿入之前几个逃到半途的白袍人的视线中,并钉在离他们距离不远的亭柱上。
“啊!!”
这几个扮鬼的被吓得惨叫着往回跑,看上去害怕得不行。
闫放大致听出那堆人里有老六老七的声音,再看一眼魏昭怀里的假人头,瞬间明白了不少:定是魏惑找不到乐子,就带着魏悬扮鬼去吓正在养伤的魏乾,以为魏乾腿瘸了手伤了就没法揍他们,结果这家伙被气得哪怕不顾重伤也要爬起来砍死他们,要说最触他逆鳞的,应该就是这颗神似他早逝生母的假人头。
他夺过魏昭还捧在手里的脑袋,丢给往这狂奔来的魏惑等人:“五哥,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跟八哥就是个路过的,你但凡长了眼睛,都不该牵连到我们。”
哪知魏惑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揪住他:“魏敛!你还不赶紧救我!他他他他要杀人!”
“……滚!”
这蠢驴还真懂得怎样把人拉下水,闫放正要一脚给他踹开,那边的魏乾牙齿已咬得“咯吱”作响,挥起拳头就朝他们打来:“一群天杀的畜生!”
这人脑子里是只长了一根筋吗?
总闪避也不是回事,闫放索性抬掌接他一拳,然而手掌瞬间被拳力震得发麻,他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心中一凛:魏乾武功竟这么高?
一边的魏昭见他二人交上手,魏乾且跟个疯子般的步步紧逼,忙上前对其脸边就是一拳。
这人分出神以右臂抵挡他拳招,抬脚扫向他们脚下,左手也未松懈,趁他两退避时,一掌击在闫放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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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好了,五娘和七娘她两正隔着院子互砸东西呢!”
丫鬟匆匆跑入东园里。
“又吵起来了?”正翻看礼帖的大夫人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这两冤家,怎就不肯让人安生两日呢?”
“姐姐,依我看,就是那翁氏故意的,她不这样大闹,又如何能在家主跟前哭哭啼啼卖弄风骚呢!”
万二娘接过她手里的礼帖,不屑地吭了声。
“去西园罢。”
大夫人放下手头没理完的事,带着万二娘以及丫鬟婆子往西园去。
一行人穿过洞门石桥,方只靠近琼思院,就听见瓷器铜器“噼里啪啦”砸在地上的声音。
“翁姝窈!给老娘管好你的死猫!”
“白辛毓,你这坏婆娘竟然拔我斑锦的毛!啊!它都秃了!”
听着这尖锐的喊叫,大夫人顿住脚步,似是等压住火后,才继续动身朝前走去。
而琼思院以及旁边的落林芳里果然是一片狼藉,两个院子的丫鬟都不敢上前劝架,只得怯怯站在一旁。
翁五娘以及白七娘在院门前吵得面红耳赤,一个手里拿着刀,一个怀里抱着猫。
“你二人是要把魏家这块地闹翻过来不成?都是西园里的主子,在院门前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眼瞅大夫人一来,她们两反倒是先告起对方的“恶”状。
“夫人,是她先不管好她的猫的!”
“哎呀夫人,谁都晓得我养的这斑锦灵巧可爱,那白辛毓偏是个不讲理的,逮着它的毛给生生薅下一块,她手段如此歹毒!您,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大夫人对这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的说辞已是听得耳朵起茧:“府里都在忙上忙下,你两倒闲得很,还得空吵闹,这阵子南园里那几个最爱闯祸的皮猴子都消停了,你们这些做娘的反倒是觉得不快活了!一桩桩鸡毛蒜皮的事总闹个不消停,是看我这管家的活得太长,想让我早些西去是吗!”
教训的话还没讲完,大夫人跟前的婆子却唤了她一声:“夫,夫人,那处……好像有人打起来了……”
这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往婆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真见西侧的避雨亭边插了根长矛,而距避雨亭不远,就是几道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的身影。
站得靠前的丫鬟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是……五公子和八公子,还有九公子他们。”
“啊?”
本来还在互相瞪着对方的翁五娘和白七娘都认真向他们打起来的方位望去,白七娘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然后“啧啧”叹道:“这老五功夫不错啊,负了伤还一打二都不落于下风,真是块练武的好料!”
翁五娘也跟着上前几步,凑过去对她说道:“可挨他打的不是你儿子吗?”
“对啊,”白七娘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举起手上的刀,“这两不顶用的家伙,刀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搞半天还是得老娘上!”
没等她加入战局,就被大夫人凌厉一眼给压了回来,她忙咳了咳把刀收到背后:“哈哈哈,说笑呢,这小辈的事,我作为前辈就不掺和了。”
想到刚刚还夸南园里的几个公子近来很是安分,大夫人顿觉心梗,正要往那去喝住他们,谁知又从草里扑出来几个画着鬼脸穿着白袍的人,且一边朝她跟前跑一边叫道:“母亲救命!魏乾他发了疯了,到处要杀人呢!”
“啊!”
翁五娘被这突然蹿出来的人给吓得一抖,慌里慌张就往白七娘身边缩。
“怕甚!那是你的蠢儿子!”
白七娘没被吓到不说,还听出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发出的声音像是魏惑。
听见魏惑这声喊破天的“母亲”,西侧正激烈打斗的三人也停了手,回目见真是大夫人来此,忙俯身行礼:“拜见母亲!”
“你们……”
看连滚带爬到自己脚边的老六老七,以及因打架斗殴身上都有伤的老五老八老九,一转身还有把两边院子砸得稀巴烂的翁氏和白氏,大夫人当即想把这些破事烂事都挫骨扬灰,好图个永久的清净。
“一个两个都是不让人省心的东西!当娘的不像个娘,当儿子的不像个儿子,都反了天了,反了天了!我倒不如多要两个姑娘养在院里,至少还得我心意些!”
大夫人终于忍不住火,脸上变成落日后的灰暗颜色,猛得一甩袖,身边的人便赶紧垂首跪了下来。
在这死一片的寂静里,“啪嗒”一声,一只精巧的绣鞋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众人眼前的空地上。
大夫人望着这只鞋默然片刻,缓缓抬头,就见魏家的二姑娘手足无措提着裙子地挂在高高的树桠间,既尴尬又可怜兮兮地笑一笑:“母,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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