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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八十五 他醉得再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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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宣章顿时语塞,恼羞成怒推开他的狗头,“不许亲。”
“那就不亲了。”
他听见魏敛乖乖应一声,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手倒很诚实地伸到底,继续刚才裹在被子里因被他打搅而没做完的好事。
沈宣章乍觉眼一热,忙别过头,喉咙里仿若被烈火烧得干渴。
再转眸瞥到抵在肩边的侧颜,总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如蚂蚁啃咬,谁晓得这人还分出心神,有意无意去撩拨自己那逐渐升腾的渴念。
这一霎他蜷缩起脊背,一把抓住他的手,不曾想与他十指相扣。
魏敛右手的伤还没好全,被他纠缠制止,急躁且不耐烦地将左手连同他的手一并给拽回来。
滚烫没过掌心,他脑袋“嗡”的一下,血液猛然沸腾起来,似乎岩浆淌过心室,好像一切都要失控。
屋里的烛火仍是亮着,风从窗口吹进来,几颗蜡珠从灯芯旁滚落,没有放稳的烛支摇摇欲坠,忽与另一支红烛合并,倾斜的火光“咻”地让原本就明亮的火焰变得更加刺眼,哪怕靠在一起燃烧,也丝毫没有要烧尽的迹象。
后来这人还真没再亲他,只亲昵靠着他,沉重温热的气息也总萦绕在他颈边,情到浓时会拿鼻尖蹭蹭他的喉结,像是在嗅他的气味。
沈宣章在云雾里腾出另一只手,忽觉自己颤巍巍地从雾中跌落进深海,拼命想抓着这人从底浮出来,当浮出水面那一刹,头顶的灰蓝夜空“哗”地绽放出千万朵赤红花火,绚烂疯狂到让各个器官里的神经末梢都在簌簌抖动。
真是无赖。
在支离破碎的意识里,他不甘心地亲吻了他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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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痛到炸裂。
这是闫放从昏沉中缓慢恢复清醒后的首个想法。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昨夜电闪雷鸣,有道雷好死不死劈到他脑袋上了;还是沈宣章这狗日的趁他喝醉了,偷摸着给了他脑袋一板砖,才叫他这么痛不欲生。
挣扎着从榻上坐起来,入目先是沈宣章的背影,这家伙正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一副等候多时的样子。
啧,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让他能一大早就到他院里来等他?
口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酒味,闫放拽了拽松垮的衣衫,猛一甩头又是天旋地转,那电击般的阵痛刺激着大脑,令他只得闭目静坐须臾。
待眩晕感一层一层消退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睁眼准备下榻。
这一下却让他发现不对——眼前铺设的地板分明不像是日衔居的,再一看四面布置,轻纱嫚嫚,红烛堆叠,还摆着几张绘着美人面的绣案屏风。
此处根本就不是日衔居。
他被疼痛折腾得有些烦躁,使劲按了按右侧“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出声问沈宣章:“这是什么地方?”
“春萼馆,尘梦间。”
答话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头看他。
春萼馆?
闫放努力回忆了一遍昨夜的记忆,好像记得自己在圜台倒了下去,还叮嘱过沈宣章让他把他带回府。
这人怎么给他送到这儿来了?莫非中途自己又改主意了?
他仔细去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的,又是为什么要到春萼馆来,可惜忍着剧痛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却怎么都只能寻到模糊的空白,偶尔飘过零星的夹杂着浮艳绮丽的碎片,偏是一闪即逝。
再想下去估计要脑溢血了。
打断自己对自己“自杀式”的刨根问底,闫放选择去问沈宣章:“我怎会在这儿?”
“你收下了红翠的花牌,不在这儿在哪儿。”
桌前那人微微侧脸,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花牌?
这事他依稀有点印象,那时他以为她给他的是廿花间的玉牌,好为了方便他们进出,正巧魏惑进了大门,他也没来得及细看就收下了。
不对,等等,这该死的沈宣章把醉酒的他丢给了昨夜那拿绣扇的姑娘了?
他下意识扫一眼自己的衣着,乱是乱了点,感觉似乎不太像是欺负了别人的样子,况且……再看一圈屋内,也没发现那名女子的身影。
“才一刻不见,就想她了不成?”
这沈宣章说话不管横着听竖着听都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他正头疼欲裂,没心情与他斗嘴,黑着脸系好落在一旁的腰佩,随意束紧了发,就匆匆朝外走去:“回府。”
恰好一推开门,就撞见早换了一袭淡妆的红翠,比起昨日,是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婉丽。
“小郎君,昨夜睡得可好?”
她说起话来语调还是跟黄莺唱曲儿一样,婵媛动听。
闫放记忆断了片,不清楚自己醉酒后,在无法掌控理智的状态下都干了什么坏事,瞧她神色正常,于是笑着试探问道:“昨夜失态到访,也不知在言行上是否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女子闻言“噗嗤”一笑,目里漾着流彩望他:“冒犯了又如何,郎君莫不是因此就想娶奴家入宅?”
“如若姑娘不嫌弃,也未尝不可。”
听他答应得如此之快,与他调笑的女子直直愣住,末了又如是被何物刺了一下,才回过神咳了咳:“咳!说笑罢了,郎君莫放在心上,昨夜奴家并不曾留在房中过夜,与您同室的,是您带来的公子。”
公子?
他回头瞅向面容覆了层寒霜的沈宣章,不屑地扯扯唇:那就行了,他醉得再糊涂,也不可能对一个男人有什么非分之想。
踏出春萼馆,寻了马车启程回府,至路途中,忽听沈宣章问道:“你说娶她,是认真的?”
闫放靠在窗边打盹,神思尚是清醒的,“嗯”了声道:“假使昨夜过错在我,便由我一力承担,怎能亏负佳人,你说对罢?”
再说反正迟早得娶亲,如果推不掉此事,与其将命运把控在别人手里,倒不如他先自作主张定下此事。
其次这姑娘显然是个慧心妙舌的,倘若愿意留在他身边,不仅能助他良多,他亦会护其安稳无虞,哪怕日后她又得遇良人,他也愿由她归去。
这怎么不算是一举多得呢?
在帘外驾车的沈宣章没再说话,一路上都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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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癸灵无心一事持续发酵,魏修没有多余时间去追查到底,他现在首要做的,就是揪个替罪羊出来,好利用其堵住悠悠众口。
万司理那边也没传出什么动静,明明花魁点艳那日该是快被打成半个残废了,却没有半点要状告魏惑恶行的迹象。
目前他夹着尾巴做人是对的,这风月场里的事敢拿到明面来说,到底是谁丢人还不一定呢,除非他能先把自己择出来。
竹制笔管翻覆过指节,闫放斜坐在窗台处,远远听见一阵祭铃声。
这铃已经响了很久了,如布置祀收大典那几日,香啊铃啊幡啊都飘在总不见日头的阴天里。
不待他开口问,正坐屋里跟芙杏翻花绳的芙荆先注意到他神情:“公子,是前段日子祀收大典上忽传出失心癸灵一事,城中流言四起,遂大公子在新正前请了通晓天官的巫觋过来,好以舞降神,息止天怒,再送陈、迎新、内吉!”
“是啊,原本大伙儿都忧心牲祭出错,要是来个凶年饥岁,颗粒无收该如何是好,现在大公子想出这法子,叫人安心不少。”
芙杏接过话,手上不带歇着,指尖勾起两三根红线,一挽一拨就挑出朵桃花在手中,忙把花翻过来给他看。
闫放眼里看着红线织成的花,心里却在想着魏修那死狐狸怕是正在自己院里暴跳如雷。
失心癸灵这事传得有板有眼,可没盖棺之前,都只能算是流言,魏修要揪个替罪羊出来把这事平了,此事也算是过去。
结果魏殊请来巫觋大做法事,表面看着是替魏修收拾烂摊子,实则间接证明了城中所传的流言皆为真,特别是那句“天定煞星,难承大政”,更是时刻在戳刺着魏修的脊梁骨。
要说魏殊是无心之举,闫放可不信。
他这大哥平时和和气气的,对待他们几个兄弟的态度蔼然可亲,鲜有亲疏之分,但哪个知道他脱下这副面具后又会是怎样的面孔。
特别是请巫觋这事,可谓是给魏修劈头盖脸的痛击,魏殊踩在他这倒霉三弟的身上,得到万千城民的颂声载道,而魏修被他这招坑得头破血流,当着众人的面,还得擦去脑袋上的血,屈身行礼谢他替他整理残局。
想到这儿,闫放都打心底觉得佩服,甚至想当面给他这大哥鼓个掌。
看来无心癸灵的流言在城内传得飞快,自然也少不了老大和老四在背后推波助澜,好借此合力去打压老三。
毕竟魏修在祀收大典上露一回面,就意味着掌权者的看重与信任往他这方多偏移一分,他们还不趁机打压才是傻子。
将手中的笔管投掷进圆筒,闫放思绪未断:话又说回来,万司理那事现在没有闹到魏陵巯和大夫人这边,不代表没有传到魏修耳朵里。
魏修只要没被魏殊这一招给气成脑梗,就该清楚此事是自己所为。
然目前形势所迫,这死狐狸只要是聪明点都不会选择跟他纠缠到撕破脸皮,相反,他该是来可怜巴巴地求他要个破局之法才对。
思绪停至此,他偏过眼,真瞅见有只垂头丧气的狐狸走进他院里,明明衣着鲜亮,整个人却是副死灰样,其两颊憔悴许多,面上仍挂着假笑。
直进到门里,等芙荆芙杏出去后,这张假笑的脸陡然变成个恶毒的骷髅,两颗眼珠里盛满怨恨,活像是从泥巴地里摔了两跟头,才爬到他脚边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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