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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八十四(捉虫不用管) “……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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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暗巷那时,闫放就觉得身体微热,脑袋也渐渐有些昏沉。
想是刚才饮的酒后劲太足,但正事还未办完,于是他停在巷首,好让凉风刮过脸颊,使自己的神思清醒清醒。
大好的机会都被他亲手摆到沈宣章面前了,这家伙却迟迟没动手,为不拖延去圜台查探的时间,闫放索性过去帮他一把,顺便废了这万色胚的命根子,让他从此断了纠缠沈宣章的念想。
等赶至圜台后,他整个人已然有点飘飘乎了,眼前隐约还出现了重影,但想到能距真相更进一步,闫放仍不动声色,在查看完祭案后,强行整合了正一点一点模糊的思维。
没想到几经推敲下,找出一个李蒙昃来。
李蒙昃这人除了担任他们的武师,手中同样握有兵权,早年也曾在外随伴随魏陵巯南征北战,相当于是其左膀右臂,剖心这事要真是他干的,那十之八九是得了魏陵巯授意。
如此一来,此事不就意味着是魏陵巯在暗地里给他的这些儿子们使绊子?也不知是为磨炼他们心性,还是想要挑选个更适合担大任的继承人?
魏修肯定不会朝这方面怀疑,比起是李蒙昃,他估计更愿一根筋地相信是白家人所为。
然沈宣章那句“查得越深,死得越快”又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眩晕一波又一波涌来,撞击着他的视觉,此刻闫放没法去思考太多,他脑里只余下尽快回日衔居的念头。
对于沈宣章暗讽,他也没精力去做反驳,本能地应付他一句后就朝着圜台外走去。
直走到石门的台阶处,那几级台阶在他眼里变成了扭曲的模样,紧跟着天旋地转起来,他脑袋和四肢都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意识猛得被一股力量拽入黑暗深海,刹那间整个人好比是抽掉灵魂的空壳,在一阵尖锐的嗡鸣声里倒了下去。
春萼馆的酒不能喝。
这是他倒下去前脑里挣扎着出现的第一反应。
视线混沌间,有人从后方奔过来扶起他,他睁着眼,其实看不太清来人的脸,但心里知道是沈宣章。
该让他带自己回府。
闫放靠在他肩头闭眼缓一缓不断冲到头顶的眩晕,压下喉咙里犹如卡了团棉絮的不适感,带着点苦恼道:“先回去罢。”
沈宣章也没答话,只是伸手把住了他的脉。
“没事,是喝的酒太烈了。”
喝的时候倒还好,所以他才放心地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这酒后劲儿这么足。
边说着,闫放边在浑浑噩噩里抓住沈宣章,缓了好一阵,才于灰暗光线里看清这双黑沉的微微颤动的眸。
把手搭在其肩上,他被沈宣章掺扶着站起来,又听见“叮当”一声——是什么物件掉下来落在地上,隐隐反射着夜色里残存的弱光。
这家伙扶着他,懒得俯身去捡,就抬脚把地上反光的物件踢至空中再一把接住,待拿到手里一看,闫放发现这好像是之前春萼馆里的红翠放在他手里的玉牌。
他眯着眼艰难定住神,看见玉牌上刻着“尘梦间”的三个字,想起之前花魁所在的地方该是叫廿花间,怎么牌子会是尘梦间?
这一瞬他脑子再度混乱了,似是将大脑强行开机后出了故障,四处都在漏电冒烟,偏偏沈宣章在他耳边冷嘲热讽地问了句:“九公子是想回哪儿?尘梦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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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魏敛忽然倒下,沈宣章还以为他遭了谁的暗算,却想不到是醉酒导致的。
主要是他这一路都很正常,看不出像喝多了的模样。
发觉此人没事,他故作平静松了口气,再听魏敛说要回去,便把人扶起来,岂料又拾了块从他衣襟里落出的玉牌。
看清上头刻有“尘梦间”三个字,沈宣章脸上划过一抹愠色:这人难道会不懂馆中红翠递出花牌的意思?如此宝贝地把牌子揣在怀里,原来是惦记着要同佳人共度春宵。
霎时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出来,他咬牙切齿问他:“九公子是想回哪儿?尘梦间吗?”
可魏敛再没有回应,只把脑袋靠在他项颈边,呼吸沉缓。
沈宣章考虑着要不要把玉牌丢了算了,捏着牌子在原地站了半晌,忽然阴冷一笑,还是携着人上了停在偏处的马车,再驾车朝春萼馆的方向驶去。
夜风“呼呼”地从身上及脸上刮过,马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飞快跑着,车轱辘的滚动声与马蹄声重合在一起,显得特别引耳。
沈宣章握着缰绳驭马的同时,玉牌也被他攥在手里,他一直冷着脸,不声不响地驱车前行。
不多时,有只手突然从后方伸过来,缠住了他的腰。
他当即勒紧手里的缰绳,侧目往回看,是被他丢在车内的人不知何时从帘子里探了个脑袋出来,迷迷糊糊仰头瞅他一眼,又把额头靠在他腿边含糊不清道:“好热。”
看着这靠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脑袋,想起前几日在菩提树下,九公子低眸垂首的温柔神情,沈宣章乍然心潮涌动,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人也极安静地由着他捋毛,比平时那动不动就会咬人的野狗好多了。
沈宣章抿一抿嘴,扬绳驭马继续慢慢往前走。
四更将末,才至春萼馆。
馆内依旧灯火通明,笙箫未歇。
执着玉牌一路畅行无阻到尘梦间,推开门,果然是先前那名女子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其正笑着迎上来想扶过靠在他肩侧的人,沈宣章先道:“今夜有我便是,就不劳烦姑娘了。”
这红翠上下打量他一眼,笑道:“郎君可是先接了奴家的花牌。”
“接了花牌,所以借此地一用,不过分罢?”
他将人扶至榻上。
“你!”女子被他短暂噎住,偏也不恼怒,转了一转手里的绣扇,神色了然道,“也难怪先前在酒案,你会踢这小郎君一脚,原是吃味了。”
未想到她如此精于察人观事的手段,沈宣章略微感到诧异。
“嗯,借地也成,银子不能少。”
再回目,女子已摇着扇走出门,留下这样一句。
果然这地方混出来的都是人精。
一霎间,他脑里忽闪过几幕昔日令他憎恶且惴恐的绞结片段,忙甩甩头,定神时,被他安置在榻上的魏敛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半阖着迷茫的眼:“水。”
不知是不是由于他手太冷,因此才感觉到这人手掌极烫,甚至一度烧至心脉。
沈宣章握着魏敛的手,在原地站定片刻,直到躺下的人拽住他硬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帏边用炙热又模糊的眼睛望他,他才回过神,抽出手往桌前倒了杯水递过来。
而转身那刻,魏敛已自己抬手解开身上的衣扣,长睫下未敛住的瞳孔里仿佛滚动着漪澜暗色,令他愣了愣,总觉得他会像条恶狗一样扑过来。
然而这人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往嘴里猛灌一口水,丢下空杯又爬回床榻钻进被褥里。
去哪里不是睡,还特地让他把他带回春萼馆来睡!
沈宣章走到床榻边,用力掀起一方被角,见裹在被子里的人皱皱眉,似是被他打扰了好事,再半睁开眼看看他,又生气地把被角抢回来:“关灯!”
“……”
沈宣章磨磨牙,他其实也不大分得清这人到底清不清醒,干脆再次掀开被角,却猛得被里面的人勾住脖颈拽过去,沉声道:“你是找死!”
他盯着这张拼命压抑住欲念的脸,看出他情动却偏要忍着,便将嘴唇凑上前,任凭二人气息暧昧交缠,故意道:“亲我。”
这人呼吸一滞,眯着眸直勾勾看进他眼底,凶恶的神情变了变,受了蛊惑般尝试着碰一碰他的唇,再是温柔地舔了舔,随后像尝到了甜头用舌尖挤进唇瓣,粗暴又生疏地吮咬着他的唇舌。
酒味掺杂着发冷的药香一瞬包围过来,沈宣章脑子里还没做出反应就被他猛得压在身下,如同饥饿似的又啃又亲,彼时他身体里也如同有火炭滚过,点燃了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缠住他,在狂风暴雨般亲吻的间隙中寻找一丝得以喘息的时机,直到舌头被吮咬有些酸涩发痛,压住他的人才从亲吻里不舍地抽离,却又埋头辗转从下巴尖一路细密地亲到脖颈,手也慢慢滑至其腰间。
他听着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埋在他肩颈边的脑袋却又突然停住。
低头看时,这人正望着他的颈侧,眸里黑沉沉的一片:“你受伤了。”
沈宣章摸向自己的项颈,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忽然想起来,这人之前咬了他一口,不过这咬伤已经愈合了,只残留下淡红的痕迹。
他看着他笑起来:“你咬的。”
魏敛面带疑惑之色,趴在他身上思索良久,忽然低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亲那道痕迹。
这一举动使他心尖轻轻颤抖,一下就明白此刻这人定是不清醒的,看来那酒里面还掺了别的东西。
遂沈宣章捧起他的脸,让他直视他:“九公子,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魏敛拧着眉看了他好久,像是在认真回想他是谁,想了半日后,终于摇摇头:“不认得。”
“……那你还敢亲我?”
他神情瞬间阴沉下来:这野狗连自己亲的是谁都不知道,要是翌日醒来,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人是他,会不会又气得咬他一口?
似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魏敛收起那副要恨不得将他吃干抹净的本性,从他身上爬起来,吃痛地揉了揉脑袋。
沈宣章越想越气,刚准备给他一脚让他清醒清醒,这人又凑近将他压住:“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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