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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八十二 “嗯,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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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头疑点重重,魏修却只怀疑到魏叙背后白家,一是由于他跟魏叙积怨太深,二是他只死心眼地想到剖心用“刀”这一层。
本以为将疑点拆分后,事情会好办很多,结果事实是,除了白家,竟不知该去怀疑谁了。
翻转把弄着手上的匕首,闫放只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什么死胡同里。
城中的几个高手,除了魏陵巯,无非就是李蒙昃以及其手下副尉,另外还有负责监察的玄鹰内卫,这些人隶属城主直命下,当然也不排除其中会有与魏殊他们勾连的可能。
牵涉到兵尉与监察,这么一来,要深入调查确实麻烦,但倘若真寻到这块“腐土”的踪迹,那自然也能窥见腐土底下潜藏着的密密麻麻的蚁巢。
“公子,公子……”
直至秦越伸长脖子探到他面前,闫放才从沉思中回过神:“说到哪儿了?”
“说到城东来了个会耍猴戏的。”
他老老实实回道。
闫放摇摇头:“这些我都不感兴趣,讲点有意思的东西。”
本来那天放他和芙荆芙杏到街上去,就是借他耳目打听打听城中近些日子都出了什么新鲜好玩的事物,结果这小子脑子里除了吃,不是东边这个翻跟头,就是西边那个会喷火。
这话却像是把秦越给难倒了,他杵在原地愣了半天,又怯又呆地问他:“啊?那,那什么叫有意思?”
“比方说,春萼馆里可有新出的花魁?”
见他不开窍,闫放也懒得暗示他了。
“这……小的可不敢去这种地方,就连那红皮子街里的赌坊我都不去了。”
秦越上回被他诈一下,想是诈出了心理阴影,这回一张口就自己全交代了。
“整日在外瞎跑,也该听过一些。”
“……听是听过,前日出行打点,那马厩的元顺就提到春萼馆里新来了不少红翠,当中有位花名唤作绮罗香的,生得最是娇颜桃面,环姿艳逸,因此被定为馆中魁首,并择吉日点艳。”
这不就行了,之前都是白费口舌。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闫放不忘吩咐他道:“你去鸣峥院前把这话再说一遍。”
“哦……鸣峥院?!公子,那可是六公子住的院子……”
提到那“混世魔王”,他还是怕极了。
“嗯,就是说给他听的。”
闫放一面笃定说着,一面笑得狡黠:自打魏陵巯回府,这老六便一直收敛着自己的放纵本性,再加上伤了眼睛在院里养了半月,肯定枯燥乏味到快冒烟了,要是在听说外头有乐子找,必然会不管不顾过去的。
如此,正好拿他当枪使。
他在心里盘算过后,又朝他凑过去:“假使他来了兴趣,揪住你问,你就这样回他……”
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他见秦越那是越听越觉得震惊和疑惑,不过好在这人虽不明白他此番作为的深意,但至少知道要照着话去办。
待屋内恢复清净,他继续闭上眼去回忆当日出现在祀收大典上的人,几经来回,仍是如坠五里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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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厮往哪里走!赶紧滚过来给小爷我当马骑!”
这还只到离鸣峥院不远的石墙口子前,秦越正冥思苦想着该怎么把春萼馆花魁的事装作不经意道出来,好叫六公子听到,下一刻那眼尖混世魔王已经在开口喊他了。
为不招惹此人,平常他都选择绕过鸣峥院,迎面撞见也是躲得远远儿的,所以听见这恶声登时心一沉,本能就要背过身跑走,结果其身边的小厮早过来一把揪住他,用力将他往院子里拖。
六公子的右眼还罩着涂了药的眼纱,颊边余有几道未消弥的爪痕,一副闲得快要长草的烦躁样,他手里则捏了根马鞭,马鞭上沾着血,而周遭躺着好几个伤痕累累的仆从,一看就知是陪他玩“骑马”玩成这样的。
“一个个都不中用,马被抽之后是会满地跑的,哪像你们这些个废物,随便抽两下就哭天喊地的晕过去了!爷爷我都还没骑过瘾呢!”
他很是不满地说着,恨恨扬起鞭抽在晕过去的仆从身上,这才把眼光放过来。
秦越全身皮子一紧,话刚酝酿到嘴边,那只藏蓝缎靴已重重踩在他肩上,再往下一压,使他整个人趴跪至地面。
“六,六公子……啊!”
不等说完,右臂先挨了一鞭,火辣辣的疼瞬间传来。
“马是不会讲话的,再多说半个字,小爷就把你这张嘴给缝起来!”
六公子直接掀起衣摆跨坐在他背上,再抓住他束发的缁撮,正要一鞭抽向他屁股时,秦越也不管嘴会不会真被缝起来,连忙道:“六公子可知春萼馆新出了个新花魁?”
“你说什么?春萼馆?”
不论是“春萼馆”还是“花魁”,这两与香艳沾边的词都足够勾起他的兴趣了。
他当即把骑马这游戏抛到脑后,跑到他跟前问道:“新出的花魁?是哪个小娘子?我怎么不晓得?”
身上一下减了重量,胳膊边的疼却仍是让人龇牙咧嘴,秦越只后悔过来见他没多穿几件袄子,不然还能扛着点疼。
他忍住痛,努力挤出一脸谄笑:“回六公子,近些日子那春萼馆里新添了好些花红柳绿,其中有个叫做绮罗香的因国色天香,容姿倾城被奉为花中魁首,正要择吉点艳呢!”
“国色天香……绮罗香……一听就是个温香软玉的大美人儿!这小娘子是定在哪日点艳?”
一提到美人儿,六公子那叫一个两眼放光,馋得只差流出口水。
“公子,您忘了五娘吩咐过,让您这段时间都呆在院里读书养伤,莫要出门。”
一旁的富贵儿察觉他那颗压抑了许久的色心蠢蠢欲动,赶紧出声劝阻。
奈何六公子心里是万马奔腾,就算套着缰绳也抓不住,他凶狠地瞪向富贵儿,也抬手给了这净说不爱听的人一鞭子:“少拿我阿娘来压我,小爷整天呆在这破院子里都快发霉了!你这腌臜畜生是没长眼吗!”
“是是是,整天呆在院里会被闷坏的,因此我家公子让小的过来给六公子传个话。”
秦越顺着他的心意把话接过来。
“魏敛?他那天杀的怂货能有什么好话要讲?”
“九公子说,为答谢六公子您在沉朝山的救命之恩,特地掷万金以美人相酬,让您静待两日,再往春萼馆去就是。”
他把九公子叮嘱过的话一字不落搬过来。
“什么?我没听错吧?这怂鬼竟还有脑袋开窍的时候?”
听到九公子猝不及防的转变,六公子显然跟他一样感到惊奇,不过他只惊奇片刻,就立马变为理所应当,神情跟着嚣张神气起来,“也对,当初要不是我大发慈悲,从狼堆里把他救出来,他早被狼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这该死的魏敛就算过来给我三拜九叩,也是我该受的!”
秦越忙不迭颔首,伏在他脚边问道:“对于我家公子这份谢礼,六公子可愿收下?小的听完也好回个准信。”
这本就正中他下怀,遂他佯装犹豫后,大摇大摆坐回前方的凳子上:“既然魏敛这厮还算知趣,我就勉强收下他的谢礼!不过我跟他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他要是个识相的,不用我多说也该明白怎样做!”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走出这“虎穴狼窝”,秦越谄笑到僵硬的脸陡然化作憎恨,再偷偷朝篱笆边吐了口唾沫,捂着疼痛不减的手臂快步走进园里。
炉里的木炭偶尔会发出“噼啪”声,在这寂静的屋里,听着特别清晰。
那着云纹长袍的小郎君正仰面靠在七屏围榻椅上小憩,脸上盖着本摊开的《复礼长经》。
“回来了?”
书页遮掩下传来清润嗓音,驱散屋里空气不流通的沉闷,他随意的一句话,都会给他一种他一直在等他回来的错觉。
“我照您吩咐的都跟六公子讲了,六公子答应得很快,期间富贵儿有出声劝告,最终也没能改变他心意,还被抽了一鞭子,得见他该是会去赴约的。”
将在鸣峥院的所见都如实道来,他听见他淡淡“嗯”一声,取下盖在脸上的书本,露出神情平静的脸,接着黯沉目光轻飘飘落在他手臂上:“受伤了?”
“噢,小伤,不碍事的。”
他忙把手往后藏了藏。
“自己去拿药,你知道放在哪。”
九公子说话一向从容轻缓,神情里也常有种什么都看透的庄重温和,时而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但真去伸手触碰,又会被这张温柔表皮下的锋刃给割伤。
他如他所言去取了药,回身时,这人已不声不响走到他面前。
诧然从心底浮起,没等显露出来,这张清隽面孔先朝他的脸不断靠近,一瞬惊得他敛声屏息,四肢僵直,动也不敢动。
随后耳边传来阵阵低语,仿佛卷动着屋里独特的乌沉香气,令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就连刚刚对耳边这番话里产生的困惑都逐渐被香气冲淡。
“记住了吗?”
好像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九公子又重新站回他面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记住了。”
他回想着他的话,肯定地点点头,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如同在幻梦里趟了一遭。
秦越知道这府里的公子们各个都有磨人的手段,九公子折腾起人来不比六公子差多少,甚至比他更狠。
说起来他更似是三公子,口蜜腹剑,袖里藏刀,然而三公子却不如他,或许是因为在他眼里,他们至少还算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畜生。
所以九公子才太懂得如何笑眯眯地捅人一刀,还不会使人怨恨。
正如自己明白眼前这一切都是斑斓幻梦,却依旧没办法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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