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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七十四 “沈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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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没在父亲跟前,有什么好装模作样的!”
这场雪崩让魏叙受了不少罪,他抱着受伤的胳膊瘫在雪地里,看边上刨着雪的魏修,忍不住对他一阵冷嘲热讽。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魏修身上被刮出不少伤,模样也没比他四弟好多少,再一听他的冷言冷语,陡然黑了脸,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怎么就在雪里挖出这么个讨人厌的东西。
“三哥,你是不是后悔救了我?”
魏叙这张嘴只要还能说话,就改不了阴阳怪气的毛病,“我可不想欠你情分,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能重新把我埋了。”
“……”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令魏修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恼火,正刨雪的双手握紧成拳,冲过去揪起他的衣襟,“你有完没完!惹我发恼,你觉得很痛快是吗!”
“魏叙,你没气力帮着找人便罢,少说几句风凉话。”
仍伏在雪里寻人的魏殊冷冷开口,其额头还在淌血,脸色不见得多好,语气里是少有的阴沉。
听出他大哥也动了怒,魏叙终于不情愿地闭了嘴。
“大公子!五公子在这!找到五公子了!”
不远处传来护卫的呼喊,魏殊阴云密布的脸色瞬间转喜,赶忙跑过去查看。
魏修严峻的神色却没什么变化,他盯着一根根点燃的火把,心也随着这悄声无息暗下来的天色缓慢下沉。
“公子,要再寻不到九公子,怕是大罗神仙在世都救不回来了。”
丰瞿为在雪流里护主同样落得满身狼狈,此刻一眼看出他的担忧,便拖着受伤的身体走了过来。
这场猝不及防的推山雪,使不少人都下落不明,若没法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从雪里挖出来,那这些人八成只剩下死路一条。
“继续找,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感到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闭上眼甩了甩脑袋,接过护卫手里的火把,朝更深的雪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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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暗,山谷里都是火光。
与邢作做好之后的部署,沈宣章就着夜色独自走下山巅。
火光集聚在此处,山中的兽物由于惧火被驱走了好些,所以这一路也算畅行无阻。
他思索着该掰脱臼自己的左胳膊还是右胳膊,好看上去更像一副劫后余生的惨状,然而靴履踢到的硬物先打断了这番沉思。
低头盯着雪地里的东西看了看,沈宣章俯身将其拾起来,才发现此物是一支箭,待他吹燃火折子,借着火光看清箭上那层青色的箭羽,不觉颦起了眉:这是魏敛的箭。
他记得那个人只在射魏惑时出过箭,那这支箭怎会落到这里来?难道是被雪流冲到此处的吗?
各类猜想浮上心头,他握着箭站在原地半晌,本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想法,便屈膝蹲下来,根据青羽箭掉落的位置,用手拂开了表层的雪,再仔细去看雪面中余留的痕迹。
将手里的火折子靠前,照出浸在白雪里的暗红血迹,血迹一大片一大片晕染开,极好辨认。
顺着地面上拖行的血痕一直走到陡坡边,沈宣章望一眼脚下黑洞洞的坡底,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看看。
恰好寒风呼呼,像是有人在呜咽。
在这呜咽声里,仿佛夹杂着某种微弱的呼唤,于是他不再做多想,干净利落的沿着陡坡跃了下去。
寒凉从四面八方灌过来,黑色如浓雾包裹在眼前,不靠火光的话,很难看清四周的情况。
沈宣章从雪坡边滑下来,谨慎行走在坡底,竖耳去听先前的动静,好以此辨别方向。
只是这动静又突然消失,余下风“呜呜呜”的嚎叫。
抬手挡住火苗,他再度蹲下来观察积雪覆盖的痕迹,那痕迹变得模模糊糊,显然快要消失殆尽。
循着痕迹大致选了个方向走过去,靴子踏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这样大约走了百来步,总算瞧见雪上趴着一团模糊黑影。
以防是凶猛兽物,他抓紧手里的箭,怀着警惕上前,地上的黑影依旧一动不动,离得越近越能看出是个人形,身上且落了层薄雪。
沈宣章弯下腰正想掰过这人的肩,好看清他的模样,谁知手刚伸上去,一把短刃便从其肩侧划出,差些削断他的手指!
好在他事先有准备,寒光闪现的一瞬就迅速收回了手,并往后略退几步,对黑影举起了火折子。
随后那黑影肩膀边露出一双凌厉且杀气腾腾的眼睛,不过在望见他的脸后,乍是弯了带着戾气的眸,嘶哑道:“沈二哥,真是好巧,你也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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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要不是魏惑因为害怕一直跟个树袋熊似的抱着他,阴差阳错替他取了暖,顺带在他耳朵边鬼哭狼嚎——期间他昏过去几次都被吵醒,不然自己早就去阎罗殿报道了。
直到这人哭昏过去,闫放被他压着动弹不得,便忍着痛闭目养神,继续思考如何自救。
闭上眼后,听觉就变得特别灵敏,所以在闻到窸窸窣窣的动静时,他本以为是哪只不要命的熊瞎子大半夜睡不着出来觅食,准备给它颈子一刀,反正结果无非两种——要不就收获一张暖和的熊皮,要不就让魏惑这倒霉催的做它的腹中口粮。
结果睁眼一看,竟然是一身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的沈宣章。
这狗日的。
闫放在心里暗骂他一句,亏他在想这人会不会比他更惨,到头来竟只有他自己最惨。
难怪系统连叫都不带叫唤一声,这么久都没个动静,他还以为它宕机了——虽然宕不宕机对他来说都没影响。
沈宣章神情平淡,见是他目光也没什么变化,只一把扯开倒在他身上的魏惑,这才细致地打量他一眼。
得天独厚的“人形暖被”被甩开,闫放睨着眸扬起眉毛,很是不爽。
“好看吗?”
他用匕首支住地面,强撑着坐起来,血丝遍布的墨眸里生出些凛然,明明满身是伤,却半分都不落魄。
沈宣章嘴边泛起笑,手中的火随风摇曳,其高挺鼻梁在另半张脸投落下一层阴翳,显得潋滟又诡秘,他凑上前粗略检查一遍他身上的伤,再抓住他伤势最轻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侧,好将他扶起来:“九公子真是命大。”
“哪能比得过沈二哥你。”
他把重心都倾到他身上,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半带讽刺地回他一句。
沈宣章任凭他压着自己,幽幽道:“九公子恼归恼,别忘了是你不信我在先。”
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把胸口里的淤血都咳了出来,或者是看到沈宣章这副如同局外人一般的模样,心里充满怨气,总之闫放精神倒是比先前好些了:“我没有不信你,不过确实是我小看了你,只顾考虑替你留条退路,不曾想是自以为是罢了。”
携着他前行的人兀地顿住脚步,侧过脸看他,扇面般的长睫轻轻眨动:“你是为了我才涉险的?”
“怎么会?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所以才专程过来找死,”他说这话时一本正经,甚至饶有兴味地笑了笑,“对了,可别把我那好六哥给落下了,他对我还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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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全然降临,山洞里的柴火正缓慢燃烧,而洞外的飘雪也终于停了下来。
沈宣章持着火把行在茫茫夜色间,拿随身携带的剑挑开厚厚的冰雪,在雪里寻到一些有用的药草后,又回到山洞里。
刚入内,就见九公子已经脱下了冰雪浸湿的外衫,靠着仍在昏睡中的魏惑坐在火旁,脸上余有一片惨白,额头边渗了层薄汗。
他目光落在他右手,发觉那处早被两块木板给固定上,疼痛暂且不说,也不晓得这人是怎么做到的。
见他进来,魏敛抬了抬下巴:“帮忙绑紧些。”
沈宣章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系紧缠住木板的绳结,木板收紧的那刻,他仿佛隐约听见血肉里的骨头发出哀鸣,面前的魏敛却只咬紧牙皱皱眉,果断把剧烈痛苦咽进腹中。
他盯着这张脸看了许久,忽是问他:“不痛?”
“废话。”
魏敛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一眼。
“那你非要忍着。”
“不然呢?让你看笑话不成?”
听他没好气地回他,沈宣章眼波里的火光晃了晃,嘴角不自觉上扬。
看清其肩侧残留的血迹,他倾身朝他靠拢,动手去掀他衣衫。
“做什么?”
魏敛对他的举动有几分不解,于是抓住了他的手。
“治伤。”
他瞥到他手腕处凌乱的咬痕,半敛下眸,“怎么弄的?”
“没什么,不过是运气太背,遇到几头狼罢了。”
发觉他是好意,这人松了手,自己扯开衣衫,露出肩上的伤交由他处理。
沈宣章用狭长的眼扫过那几道狰狞可怖的咬伤,默不作声地取来采到的药草放入口中嚼碎,待苦涩的汁液在舌面弥漫开,再从口中取出敷在其伤处,并撕裂一块自己的衣袖,好替他包扎。
兴许是瞧他嚼药草时的神情太过淡定,魏敛在他包扎完后穿好衣裳,有些疲倦地微阖着眼望向他:“不苦吗?”
用药汁涂抹着他脖颈边的擦伤,沈宣章从他下颚处抬起头,黑渗渗的眼闪过一缕异色,忽是用手勾住他的后颈,粗暴地吻了上去。
趁这人愣住的一瞬,他用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嘴唇和牙齿,将余留在口中的苦涩送到他舌面,只是还没等唇齿交缠,就被他猛得推开。
“我看你是想死……”
这人震惊之余,话都没说完,躺在地上的魏惑却跟回魂似的乍得立起来,嘴里哭嚎道:“魏敛!没有你我可怎么……”
被念叨到的魏敛脸色铁青,一手刀就给他劈晕了过去。
沈宣章瞅着他气恼的模样,笑得极其耀眼:“九公子,不是你问我这药草苦不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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