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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七十一 “一群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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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下了几日的雪,沉朝山早已是白雪皑皑。
“城主,山沿周界都已派兵布防好了。”
等他们一行人刚至山口,就有大批人马在那处等候多时了,为首的男子先迎上来,对魏陵巯揖首作拜。
“舅舅!”
魏昭欣喜雀跃的呼喊从耳朵边蹿出,闫放正好抬起头,乍见前方的魏叙回头瞪了眼满脸兴奋的老八,其间的恫吓之意不言而喻。
舅舅?
他这才将目光放在那身着深灰缺胯袍的男人身上,其皮肤黑红,眼角细纹密布,就连额头与眉宇间的皱纹也连成一片,瞧着满脸沧桑,但因常年习武,一身的精神气还是十足,看来此人便是鸩刀门门主,也就是白七娘的哥哥白瑞风。
男人听见喊声,仰脸报以一笑,只是狩猎布防等事未呈报完,便也无暇顾及到他这外甥。
因此行要往深山里去,魏陵巯同样带了好些人马,出行前甚是风光。
不过眼看这回连白家的人都来了,魏殊魏修等人肯定也留了心眼,暗自在队伍里插了自己的亲信过来。
“今日沉朝山狩猎,至申时止,狩物依诸位公子所执箭羽各异为识,临末,计多数者得胜。”
李蒙昃话音一落,大批军士往雪里围开,不一会儿,满山的雪白里就竖起色彩醒目的旌旗,以防狩猎者在山中迷失方向。
同时,魏陵巯抽出金羽箭,搭箭拉弓射断了绑在树间系着铜铃的绳带,“叮”的一声,停在其肩甲的猎鹰亦振翅直冲灰白苍穹飞去,久久盘旋在上空。
参与狩猎的众人似这离弦的箭,策马奔入积雪覆盖的密林,寂静的沉朝山瞬间如被唤醒,就连寒风的呼啸也变得吵闹。
虽然参猎的只有他们九个,但每人身后都跟了不少护卫,一是为拾取他们射中的猎物,二是为尽护佑之责,免得在行途中出现变故。
闫放本以为沈宣章会选择装病躲过这次武试,没想到他还是过来了。
他下意识看了眼东南方,想起他曾跟他说过的话,不禁有几分好奇:东南方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能让他破天荒地提醒他一次。
这次狩猎,李蒙昃半句没提癸灵,可只要稍微动动脑子,都知道此行是专程冲着癸灵去的。
狐狸也知道,所以在驭马入林前还给他悄悄打了个手势,他瞥了瞥身后的几个护卫,想着得把这帮人甩开,好去找狐狸汇合。
没等金蝉脱壳的法子想出来,一支冷箭先“嗖”的从背后飞过来,锐利的箭锋从一纵护卫的间隙间穿过,直刺向他后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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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仲秋那时您怎么没到府里来,我跟阿娘都可想见您了!”
与一并奔入山林中的几队人马分散后,魏昭被魏叙携着在林子里胡乱转几圈,巧合地跟担监察一任的白瑞风碰了面。
见是他二人,白瑞风笑得两眼眯成缝,目光里满是亲和:“那几日门里忙碌,实在脱不开身,遂备了家信与桂饼让白副使送去,对了,你阿娘近来可还好?”
“还好,就是……就是四哥他老惹阿娘生气!”
揪着这机会,魏昭离他四哥远些后,赶忙向他舅舅告起状来。
“魏!昭!”
被“背刺”的魏叙拧紧手里的缰绳,眼中燃起愤怒的凶光。
魏昭见此,又哆嗦拽着马驱使它往前走两步:“舅舅,你看,他还凶我!”
“是你自己讨打!”
看他们两这要吵翻天的架势,白瑞风连忙出言劝道:“好了,两兄弟闹什么脾气,若叫外人看了像话吗?”
“是四哥有错在先,他不让我跟小九一起玩,还非逼我练白家刀法,阿娘都说我不适合练短刃,他偏不听!”
听着魏昭的抱怨,白瑞风眼神变得复杂几分,停顿半晌,颇是语重心长:“昭儿,你四哥他并非是要逼你,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
“舅舅,别多费口舌了,跟他这榆木脑袋根本是讲不通的。”
魏叙没好气地打断这话,偏过头扬起下巴,像是懒得与他这蠢弟弟较劲。
本来还竖着耳朵听讲的魏昭气得撇撇嘴,一扬鞭子,骑着马就溜了。
身后的护卫及小厮见此忙驭马跟上去,生怕将人给跟丢了。
“哎?昭儿!”
白瑞风望着一纵人消失在密林深处,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放心,有付厌跟着他,不会出事的,”挥手将身后的护卫遣至四面望风,魏叙带着怒的脸色恢复如常,“倒是您,比我阿娘也差不了几岁,她虽是见我就容易生气,模样却还像个小姑娘,而您这副尊容,光是脸皮皱得都快赶上我外王父了。”
“好你个臭小子,故意揶揄你舅舅是不是!”
白瑞风瞪起眼,皱纹深深重叠在一起,黑脸庞上泛着红光。
“白家的事您也莫要太过操劳,该做的我都会尽全力去做的。”
魏叙望着他笑一下,面孔里显出种老成持重之感,这使得面前的中年人愣一愣神,回过神后才继续说道:“叙儿,你真想要继续瞒下去吗?我是没见过哪个像你,小小年纪就活得苦大仇深,想当年你跟你阿娘一闹,至今两人心里都有道坎,若再跟昭儿也弄成这样……”
“这条路已是破釜沉舟,苦也好,仇也罢,对我来讲只是多与少的区别。”
说到这儿,魏叙眼神微暗,却坚定不改。
“昭儿他心浅,其实更该适合无忧无虑地过日子。”
“我难道会不晓得?可他既横在魏家和白家之间,这一生注定不能无虞,阿娘现在将他保护得再好又有何用?到头来还不是要掺和到这场自相残杀里,就算他不适合练白家刀法,这把刀也必须由他拿起来,他身上有一半血属于白家,怎能让自己连个外人都不如!”
“外人?你是指九公子?之前我跟辛毓书信往来时,是见她提过教九公子练刀的事,可九公子我往日是见过的,文文弱弱,不像是练武的苗子。”
“哼,那个魏敛也真是撞了鬼了,若像以前那副不死不活的怂样,谁稀得管他!近来不知怎么搞的,突然跟被猛鬼夺舍似的,刻意接近那不长脑子的八弟也便罢了,还与魏修这小人狼狈为奸,实在令我冒火得很。”
察觉到他说起九公子时,脸色越发难看,白瑞风反是来了兴趣:“这九公子当真就这般厉害?”
“什么厉不厉害的,他敢挡我路,那我就‘好心’送他去见阎王!”
一声清脆的啼叫从天际传来,瞟到那只振翅高飞的猎鹰,魏叙抓起箭拉弓瞄准了它,刚准备放弦,身边的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并面带凝重地朝他摇了摇头。
就这样犹豫片刻,他收回狠毒目色,放下了弓箭。
此时有人上前来报:“门主,探到癸灵踪迹现于东南,大公子等人已朝那方去了。”
“你也先过去罢。”
见他收了手,白瑞风也松开了他。
魏叙不急不慢地把箭丢回到箭筒中,对猎癸灵一事显得毫不在意,且嘲讽地笑了笑:“这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一群人还能为了只畜生争得你死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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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人跟着,着实是麻烦。
拉弓搭箭对准在雪地里疯狂逃窜的紫貂,沈宣章尚未松开手里的箭,另一支箭却率先穿进眼帘,径直越过紫貂,朝前方一队人马刺去。
他在疑惑间定住目光,看清人堆里那道极为眼熟的身影,当即瞳孔一震,立马掉转箭头想要射落飞过去的暗箭。
结果马背上的人反应更快,扯住缰绳驭马伏身躲开,回目时露出一张略显阴郁的脸。
其身旁的护卫进入防备状态,纷纷拔出刀往后看来,见到射箭的人又是一怔。
沈宣章亦跟着回过头,发现是魏惑带着一队人马奔来,嘴里张狂喝道:“喂!你个狗娘养的呆在中间干嘛!挡着爷爷我射鸟了!”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眼里闪过一缕冷淡杀意,握紧手里的弓,忽是瞧魏惑瞪大了眼,有些害怕地拉着马往后退几步,好让身后的护卫持盾上前:“魏敛,你,你想干嘛……”
话没说完,一支箭就划破冷风从他身侧飞过,上前的护卫连忙抬盾抵挡,将箭击落。
眼看有惊无险,魏惑的嚣张气焰再度大涨:“魏敛!你吃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竟然敢射我!”
沈宣章回首去看,刚才那一箭果真是九公子射的,他手里的弓还未放下,眼尾多了抹漂亮的弧度,一把抓起箭筒的箭全搭在弦上,阴冷道:“六哥,你挡着我射狐狸了!”
数支青羽箭齐齐瞬发,虽有不少被盾牌挡落,然仍是有两支穿过坚硬盾牌,一支射在马背上,另一支则插在魏惑的脑袋上。
“啊!!杀人啦!魏敛杀人啦!”
感觉自己脑门儿好像中了一箭,魏惑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惊叫一声,而他骑着的马中箭后吃了痛,驮着他便扬蹄往后奔去。
“六公子!”
其身边的富贵儿见此赶紧去追,护卫们亦收起盾牌,策马跟上狂奔离去的老六。
剩下留在原地的两队人马惊呆似的看着这幕,一时竟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就开始搞仇杀了?
望着双眸里映着寒芒雪色的九公子,沈宣章不觉抿唇,突然听见一声轻笑,轻得像是风,转瞬即逝。
他不知为何心上一冷,定神扫了眼身后的小厮以及护卫,并未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这哭天喊地的,树上的雪都被吵得震下来几层,”又有队人马闻声赶来,这回来的是魏修,他用手拂去落在肩头的积雪,眼神则看着他九弟,“你惹他做甚,信不信等会儿他又会去父亲面前告状。”
“随他去。”
魏敛让人去拾方才被乱箭射中的紫貂,将手里的弓挂在马鞍上,若有深意地望了眼魏修。
两人目光交错会意,无声胜有声。
只是东南侧忽传来尖锐的哨音,一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紧跟着空中出现一团扎眼的火光,是有人放了鸣镝。
“癸灵现身了。”
魏修对他二人使了眼色,连忙带人往鸣镝响起的方向赶去。
纷杂马蹄踏碎残雪,留下细碎蹄印。
沈宣章临走时,特别留意一眼魏敛——他愣是不带半点犹豫,扬鞭策马跟上了魏修。
这狗东西不信他?
他用泛白的指节揪住长弓,边策马跟上,边不悦地咬紧牙。
都叫他别往东南去,他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要是此行有去无回,可别做鬼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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