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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七 “你将我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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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正,满堂驳问与策论暂止,众者间憩。
魏陵巯带着公孙迟以及翰墨文苑的司理、文士一同离座去到旁室。
在外候了多时的仆童则为阁中的公子奉上茶点,而公子们也没闲着,三三两两坐成一团,或是说起刚才的策论,或是讲些无关学问的小话。
“宣章。”
魏修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依旧清晰,沈宣章循声望去,发觉唤他的人不知何时已同魏敛坐在了一块儿。
此刻他面前的大公子也正侧眸看向他,似是有话要同他讲,不过在听到魏修的声音传来后,魏殊便又止住话语,只面色和善地向他二人点点头。
这人要找自己说什么,沈宣章约莫能猜到是跟策问有关——大公子看着性情谦逊,以往也常找他探讨学论。
这次的策问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其实也不算难,来知明堂的文士都是翰墨文苑里的学傅在众多生员中教治筛选出来的,跟他们驳论,除了讲究“防”,还得学会“攻”,这些人多的是口舌,持论层出迭见,一旦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最后定会因悉心竭力而败下阵来。
上一世这场策问并没有用到这样久的时间,因为在魏殊道出那句“物暴长者必矢折,功卒成者必亟坏”被文士们众口 | 交攻后,他就没做多想,出声将文士的话给驳倒了回去,之后两人你攻我守,配合得也算是绝妙。
那时他倒不是有多想帮魏殊,只是认可其口中的策论,由此被生性多疑善妒的魏修记恨上了,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所以这次,他并不打算给自己搅到浑水里。
有魏修插了话进来,魏殊便没有要再向他发问的意思,于是沈宣章朝他躬身抱手行了礼,走到魏敛他们案前。
在他恭敬地屈膝坐下时,本来老八也高高兴兴地准备凑过来,那声“小九”方含在口里,下一刻便被老四用蛮力拽住后领子拖了过去。
随即,那两只扬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病急乱投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待他稳住重心,又有人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给稳稳当当扯了回来。
感觉到覆盖在手腕上的手掌温度滚烫,几乎要将身体里的每根血管脉络点燃,他定神抬目,一瞬便似乎跌进一汪昏黑的深涧里——这双眼睛的主人其实并没有看他,只边摇头边望着他身后被拽走的魏昭,用眼神遗憾地表示爱莫能助。
随即他收回抓着他手腕的手,端起未喝完的茶,杯里的茶水仍然热腾腾的,烟气弥漫在他的脸上,让他一时半会儿看不清他的神情。
“多谢九公子。”
沈宣章又低垂了眼,合拢冰凉的手指,像要纠缠住缓慢流失的余温。
“这老四做什么都跟防贼似的,成天摆着张臭脸,半点情面也不讲,”
倚在阁窗边的魏修出了声,似是把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声气里夹杂着早有预料般的笑意,“九弟,你可别跟他一般见识。”
“四哥是个什么脾性我也清楚,跟他打交道,多退让就是了。”
瓷器与桌面轻碰,是魏敛放下了茶杯,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四哥这番作派的不以为意。
“九弟胸襟宽绰,行忍性情,日后定能立大事,但三哥也需提醒你一句,长者居于堂,该高谈雄辩的时候,就莫要过于闭口藏舌了。”
“今年这策问不比以往,有翰墨文苑的众学士在前,想要高谈雄辩,可不是件容易事。”
“听九弟的意思,策问这块,我等怕是要全军覆没?”
“是不是全军覆没,就看三哥如何决断了。”
“哦?”
“策问重在作论,论正则理正。我观方才几位兄长所言,其中大哥立论最是高明,然而三哥为何另辟蹊径,提出‘孤则易折,众则难摧‘?”
“我自然明白不管文士是否驳论,此论也难以经得起推敲,可我左思右想,发觉如何立论,都不及那句‘物暴长者必矢折,功卒成者必亟坏‘来得巧妙。”
“所以三哥刻意避开大哥的立论,是怕用了大哥的东西,丢脸面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讲到这时,沈宣章终是忍不住抬头,见魏修正要取茶的动作顿住,笑意凝在脸上,神色恍惚间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初。
而出言点破他心思的九公子无所顾忌地睨着他笑,边懒散地将手臂支在书案上。
魏敛确实没说错,这次考学主要考的就是才学,哪怕大公子给出对的策论,那几个满心顾着露才扬己的公子也不会纳用他的东西,只一股脑儿地去想该怎样在众人面前大出风头,因此这场策问是由于他们的逞强好胜,才白白耗费了这样多的时间。
“如你所说,策问重在作论,若我用了他的绪论,在他人看来,岂不成了剿袭仿效?”
“不见得。”
被他锁在目光里的九公子用手指蘸了蘸已经冷却的茶,在光滑的书案上随意勾画了几道线,“真要跟文士一个个对论,大哥断不会落于下风,难就难在他提出策论后,文士群起而攻之,甚至仔细一听便能知他们说的一些驳论根本站不住脚,这堆人七嘴八舌,不是真想与他驳论,而是要让他分心分神,好杀他个措手不及。”
“文士担驳论之纲,自会使出浑身解数。”
“如此,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是说……合纵连横?可考学讲究各施其才,若要通力联合,又怎能分出高下?”
魏修说出这话,自是还在想着要与魏殊争衡,作为旁听的沈宣章并不觉得意外,只当是九公子白废了口舌。
恰好休憩时间已过,魏陵巯又领着一大帮人回到了白鹭阁。
沈宣章起身欲要回座,最后听九公子说了句:“三哥,孤则易折,众则难摧,当前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把对手当成了大哥。”
此刻他定睛去看书案,发现案面上的线条横竖交错穿插,独独余留出中间孤零零的一点圆——
纵观以大公子为主,这白鹭阁里的人,四公子虽有才学,却是个被人用话一激,脑子就跟着跑的;五公子读的书都藏在肚子里,到要用嘴巴说出来的时候偏生就哑了;剩下的几位公子里,除开那几个蠢货不说,也就九公子和三公子算是博通经籍。
不过从二人谈话来看,九公子什么都懂,却没有插手的意思;三公子太过看重私利,满心想着跟他大哥一较高下,才让大公子处在如今这独木难支的境地。
难怪魏敛会问他为何要以“孤则易折,众则难摧”作论,从另一面来看,他这论并不算错,可惜方向歪了,一切都是白搭。
众人按照原先次序落座,策问仍在继续,两方对辩声依旧,气势上谁强谁弱听得分明。
直至一方声气渐小,有人喜闻乐见,有人愁眉蹙额,难得其中有公孙先生破例发了话:“诸位公子鉴前世之兴衰,考当今之得失,在小老听来不分轩轾,然座下亦有无言者,既是对论,该当直抒己见,遂小老倒想听听九公子有何见地?”
阁中一时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抬眼往后看去。
沈宣章自然也跟着朝后方带过去一眼——那魏敛已徐徐起身,不慌不忙答道:“公孙先生当真是看得起学生,可惜学生才疏学浅,作的绪论恐难登大雅之堂。”
“直陈就是,毋讲些虚话。”
是魏陵巯发了话,其声色俱厉,那无形的威势如同黑漆浓云压来,带着令人喘不过气的沉抑。
座下的人都忌惮地低了头,大气不敢出。
“父亲教训得是,孩儿该当自谴,”
听着回话声,沈宣章佯装偏过头,余光里是魏敛垂首做长揖,墨绿衣袖掩住那双被墨洗濯过的眸,他声音极是平淡,“既要依我陋见,那就以‘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作论罢。”
这番绪论明显跟策问八竿子打不着边儿,就连脑袋包草的六公子都能听出不对——他正愁着该怎么从平日读的几本可怜巴巴的书里挤出一两句话,好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一看出现了比他还蠢的,自是抓住机会扬言讥讽道:“九弟,先生是让你作论,不是让你起来卖蠢,什么兄弟翻墙,我书读得不多都晓得那题里头连兄弟两个字都没有,你倒还自己造起词儿来了!”
“就是,还没我六哥聪明呢!”
七公子就知道帮腔,帮完腔后,且鄙夷地斜了他九弟一眼。
“是魏敛愚拙,让各位见笑了。”
被这样嘲弄,九公子不局促也不恼,笑眯眯地作揖后大方落了座。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与其说是作论,不如说这话是他故意讲给能听懂的人听的。
所以沈宣章清楚瞧见魏殊在闻声后低头无奈一笑,笑里是沉默慨叹,他是个聪明人,肯定也知道他的几个弟弟将他视作死对头,哪怕在重事上,亦只管“内斗”,不顾“外患”。
把这话同样听个透彻的魏修拧紧眉头,心里有万般不愿,但又实在没法儿装傻,一番猫爪挠心般的纠结过后,还是不得不起身行礼:“九弟之论暂且不提,然鄙生忽有一疑,先前学君驳我兄长言不知慎,却未陈举首纥慎从几事,遂在此请学君一一陈举。”
他这一问又把众人拉回到刚才的对论中,只听有文士中气十足对答:“回三公子,不需事事陈举,各方胜绩自显其用兵以慎为重。”
“如此,你是认首纥熟用行兵之道,当得屡战屡胜,可我大哥究其败因,与胜因何干?莫非你认为败因也由过慎而致?如是,敢问败因由何慎致;如否,此论可是你驳问出了谬误?”
是魏叙开了口,他没有离座掬礼,反是抱着手攒着眉,多少也有些不情不愿在里头,看来这回要跟他最不喜欢的三哥联合一致对外,让他心里是不太爽利。
“四公子言理牵强,战阵之间,不厌诈伪,败因何不能由慎而致?”
“再者策问应当交由诸位公子来论,吾等若论其成败何因,岂不是颠倒反正?”
文士都不是吃素的,只一下又多了几张口舌加入到驳论中。
台下的魏殊抓住机会,郑重回道:“论万事必究其理,有问有证方是驳论,若驳中余有疏漏应当作解,有来有往才算公道。”
“况且,强,强人之所不能,事必不立,深谋远虑亦不足也。”
最是讷口少言的魏乾从座上站起,接他大哥的话补充道。
瞅着公孙迟长眉上多了几分惬怀,目光将要转到自己身上,有了魏敛被点名的前车之鉴,沈宣章只得先一步起身:“专胜者未必克,挟疑者未必败,稍作细思当知大公子意同如此,可诸学君偏以不知慎言断,重其表,忽其内,再多作驳问也是无用。”
至此,白鹭阁里的众人又开始对辩,不过形势比起先前有了逆转。
怕是要惹祸上身了。
瞥到坐在后方默然观论的魏敛,沈宣章神色平静,心室里的血液却在一遍遍地翻腾:公孙迟的本意是想让魏敛在堂上论世析疑,他倒好,直接一句话把这屋里的人全部拖下水,没听懂的继续当傻子,听懂了的一个都别想跑,再不情愿也得当着众人的面演一出勠力齐心。
此事看似解决得圆满,可他怎么会知道,这绝不是某个人最想要的结果。
沉思间,沈宣章的视线慢慢移到自己掌心,杂乱无章的掌纹中有一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疤:说起来,之前魏敛遇刺落水的事,会不会也跟那个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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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就想到以大哥立论为先,好攻文士话中纰漏,自己却不动口,拐弯抹角地撺弄我们,到底想做什么?”
看来他这招“赶鸭子上架”令他三哥不太满意,也对,毕竟他三哥是只狐狸,怎会心甘情愿地当鸭子,这不是一下学就找他质问来了。
闫放随声扭过脑袋,看见只憋着怒的狐狸领着小厮大步走来,眼尾挂着狡狯的笑,一副要拿他脖颈磨牙的样子。
他微笑似的眯着眼,嗓音清晰明畅:“当然是顾及三哥你了。”
“我?”
魏修反问他时,语调拔高了不少。
“倘若我一开始就帮大哥对辩,扭转败局后功劳主在大哥,次在于我,到时三哥定觉得我这做僚佐的吃里扒外,帮谁不好偏去帮大哥,自此猜忌与愠恼生出,你我之间定有衅隙。”
听他这样说,狐狸脸上的假笑有点挂不住,径直打断他道:“无须多虑,我懂什么叫做疑则勿任,任则勿疑,况且我心气没这般狭隘。”
闫放目光锋利地盯着他的面孔,直到他被他看得不自在,伪笑中多出一丝裂痕,他又随随便便地咧开嘴,自顾自抽身往前走:“真的吗?我不信。”
“你!”
魏修长日不变的伪笑荡然无存,眼光被笼罩上一层灰扑扑的阴翳,他不笑的时候,嘴边的弧线往下倾斜,那是种不近人情的冷漠,“九弟,你再如何胡作妄为,也得讲个限度。”
耳里脚步声未断,闫放抿紧唇角,上下两片睫毛倦懒地眨动一下,露出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三哥,你以为策问这样僵持下去,挫损到的人是大哥?你以为公孙先生是平白无故点我作论?经义圣学大家的弟子辩不过翰墨文苑的文士,你以为丢的是谁的脸面?”
他一面用右手手指头扯开松绿双鹿纹鼠绒斗篷的系带,一面侧过身,“你不会真以为,策问考的就只是策问罢?”
今日这考学的题是谁出的不清楚,但出题人意图显见,策问考他们知人论世,翰墨文苑来的文士考他们能否和衷共济,至于还有几个连题都听不懂的草包,把帖经做明白就不错了。
奈何这善妒的狐狸对魏殊的嫉恨是日积月累,宁愿把自己困在局中也不肯与他同协,竟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恰好走到水榭连廊,过堂风吹来一场连绵雨。
四目相对时,那总是眯缝的眼突然睁大了,笼着阴翳的脸逐渐丧失了颜色,他双肩略微向前弓着,就这样停顿好一会儿,终于动了动嘴唇,有些苦闷地说:“孔怀须敬重,同气并连枝……这是父亲刻意做的局罢。”
“是不是父亲设局我不清楚,总之,三哥既介怀我今日所为,往后我当个没嘴葫芦就是了。”
扯松斗篷的系带后,脖颈边都变得轻巧不少,闫放边说着,边侧目去看檐下飘落的倾斜雨丝。
“咳,生气了?”
没等几秒,狐狸就讪讪地凑个脑袋过来,原先那张笑脸又重新变了回来。
“有闲心顾我是否怄气,三哥还不如好生想想,自己究竟信不信我?”
“瞧九弟这话,你肯帮我,难道就敢说不带一点私心?”
“对,也不知我这私心是谁先挑起来的?”
魏修哽住一瞬,露出不愉快的神情:“就算是我,那也是由于你对那人的在意,着实是超乎我意料,遂我从他身上下手,无可厚非而已。”
闫放抽回落在莲塘里的视线,转而凝视其双目,哂笑道:“所以即便到现在,你都认为你我之间的骨血相连始终不及一个外人,但凡我惹出一点风吹草动,你就会疑神疑鬼,生怕我突然反咬你一口。”
他说这话时慢条斯理,却颇露锋芒,以至于眼前的人面上如同绘了彩,青白赤紫接连变换,几经混杂后呈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他们的利益关系是因为沈宣章才串联起来,加上魏修的疑心病,信任更像是一盘沙,将就着捏一捏勉强能拼个整形,但只要拿水一冲立马就会坍塌。
“三哥,你且太看轻我了。”
索性他先发制人,杀魏修一个理屈词穷,至少还能看他吃瘪,于是闫放漫不经心撂下一句话后,拂袖扭头便走。
此刻,一只鲤鱼从池里跳出来,恰巧落在那只迈出去的缎靴前,它奋力扑腾几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也是这一刹,他察觉到自己右臂一紧,回目看去,是那神情僵硬,好似塌着两只长耳的狐狸正抓着他,这人的嘴同样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胸膛跟着微微起伏,良久才叹出一口气:“说实话,跟你这人打交道怪没意思的。”
“没意思还不放手?”
闫放面无表情地往回拢了拢袖子。
“九弟,说来也是奇怪,直到今日,我好像才真正认识你,”
魏修正了正神色,柳叶眼里依旧含笑,倒不似以往虚假,“你把我从里到外看得一清二楚,而我自以为看透了你,到头来却也只是我自以为罢了,这个中滋味……是不太好受,的确是我有眼无珠,只把你当成一把短而尖的攮子,却不曾想过你会是杀人不见血的长铗。”
听他这样说,他睇睨他一眼,略显恶劣地扯扯唇:“怕了?”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能与我偕行同归,我甚是可喜可愕。”
“可有你这个兄长,我倒觉得挺倒霉的。”
闫放一脚给那傻不愣登的鱼踹回水里。
“九弟,你将我外边这层皮扒个精光,却又想抛下我独善其身,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狐狸又拽住他,“要知道你的这么些兄长里,只有我跟你才是一路人,你没得选。”
“你就那么肯定?”
他一双寒眸悠悠。
“就算你想跑,我也不会轻易放你脱身的,九弟,再跟我试试罢,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身后的狐狸朝他靠近,语调多了几分笃信,“况且现在也不迟,不是吗?”
“我要决定同舟共济,就不会做一杆子打翻船的人。”
闫放扯开他的爪子,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承你所言。”
他很快应下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两条细缝。
随后走在前侧的人一脚踏进雨幕中,后方的人也没犹豫,一并跟着走进雨里。
“公子,还下着雨呢。”
还在替他二人望风的小厮见状急忙跟上,抬起袖子替自家公子遮雨。
“淋不死人的。”
后方的公子推开面前这双碍事的手,心有所知地往后回首,在瞧见他们先前走过的水榭楼台边露出一片素白衣角后,忽是缓缓笑一笑,忙迈开长腿快走几步,好跟前行的人并肩。
等到两人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那片衣角的主人才从楼台边走出来,他身上显然已淋湿了大半,看来是在雨里站了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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