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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坚持or弃权 这骂名迹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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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悠的肩膀耸动,一点点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高兴,不是嘲讽,也不是苦涩,就是觉得都荒唐,觉得这两个人荒唐,觉得这场比赛荒唐,觉得全世界都荒唐。
笑声慢慢变大,变到正常音量,这声音在周围的嘈杂中并不算响亮。
丸井文太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他本来坐在前面晃着脑袋,听到时悠的笑声,脑袋先是一歪,然后整个人直起来。
丸井文太转过身,微抬下巴去看时悠的侧脸,那表情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立刻碰了碰胡狼桑原的胳膊。
胡狼桑原先是低头看向丸井文太,发现丸井没有看他,顺着丸井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到时悠肩膀在轻轻抖着,笑声还在继续。
胡狼桑原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着。
仁王雅治本来还在和柳生比吕士玩闹,听到笑声,目光从柳生身上移向时悠。
那笑声不大,但是在这个杂乱的观众席里,偏偏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仁王雅治盯着时悠看了两秒,然后坐起身子,手撑着身后的台阶,仰头看着时悠的表情。
柳生比吕士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不懂时悠突然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笑。
切原赤也蹲在地上,本来正专心致志地盯着场内手冢的一举一动,听到笑声他猛地侧头,头发都甩到一边。
“时悠前辈?”切原赤也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困惑,前辈这是怎么了?被什么刺激了?
柳莲二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过身。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时悠,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毕竟还从来没有见过时悠这么奇怪的样子。
真田弦一郎也看了过来。
他本来正盯着场内的比赛,眉头紧锁,听到笑声后低下头。
时悠坐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几缕碎发在她的脸颊旁边飘着。
“弦一郎,要是站在手冢那个位置的是你,你会选择继续比赛吗?”
时悠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注意力已经都集中在她身上的立海大众人之间,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悠会这么问,但是真田弦一郎毫不犹豫就给出了一个连想都不用想的答案。
丸井文太啧了一声,摇了摇头,但没说话,只是嘴唇抿成一条线。
胡狼桑原看了真田弦一郎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为什么?”时悠收敛笑容,没有回头,一手撑地,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
她其实就是明知故问。
时悠早就知道真田是什么样的回答。
但是她就是不想要真田有这样的回答。
“我要带领立海大走向胜利。”
这是他身为副社长的责任,也是他对幸村精市的承诺。
这句话从真田弦一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动摇,甚至没有思考,就如同本能一般。
仁王雅治听到这个回答,垂下眼,脚尖在地上蹭了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那点散漫劲儿彻底没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了现实。
柳生比吕士察觉到仁王雅治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倒是切原赤也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真田弦一郎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憋着什么话。
柳莲二若有所思地看了时悠一眼。
他知道时悠想要说什么,或者说除了真田弦一郎和切原赤也以外,其他人都猜到了。
时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弦一郎,你的队员没有一个是弱的,就连替补也不例外。”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丸井文太抬头看了时悠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把头扭开了,肩膀明显松了一点。
胡狼桑原的手从丸井文太的肩上放下来,站得更直了一些。
仁王雅治借力从座位上站起来,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柳生比吕士唇角微勾,那弧度很小,偶尔也可以不绅士一点儿。
切原赤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满脑子都是热血漫里对战恶龙的画面。
柳莲二看时悠的眼神比平时复杂,他不得不承认,时悠有些时候真的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时悠知道自从幸村精市住院以后,承受最大压力的就是真田弦一郎。
外界的质疑,内部严苛的训练,输一场就要铁拳制裁的规定。
他对别人的要求高,对自己的要求更高。
在学校训练结束,回家还要自己给自己加训。
压力和时间在真田弦一郎的脸上体现得最明显。
“假如真的有这种可能,”时悠握紧拳头,伸直胳膊,手臂上的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那么不管是谁遇到,都要给我弃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未来比现在重要。”
这句话看似是说给所有人,其实时悠只是在说给真田弦一郎一个人听,“也要相信你们的队友是值得信任的,其他人会拿着胜利回来。”
胡狼桑原盯着她的拳头看了两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丸井文太把嘴里的泡泡糖用纸包好塞进口袋,也走了上来。
仁王雅治拍了拍裤子后面的灰,慢悠悠地晃过来。
柳生比吕士步子不急不缓地跟在仁王身后,走到位置的时候,还侧身让了一下从旁边挤过来的切原。
切原赤也已经凑上来把拳头举好了,现在的场景可真是他最爱的片段之一。
柳莲二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他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几个人自然而然地围成了一个圈,阳光从上方照下来,在圈子的中央投下一小片明亮的圆形光斑。
时悠率先伸出拳头,悬在圆圈中央,丸井文太第二个跟上,拳头挨在她的旁边。
胡狼桑原、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切原赤也、柳莲二,一个接一个地把拳头伸过来,拳心朝下抵在一起,围成一个紧密的圆。
时悠看向真田弦一郎,他们都在等他。
真田弦一郎现在脑子里乱得很,所以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拳头垂在身侧,攥得很紧。
真田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一直觉得手冢国光那样才是对的,为了队伍,为了胜利,拼到最后一刻。
他是立海大副社长,他也要这样。
幸村精市住院以后,他觉得这是他该做的,他认为这是他身为副社长的责任。
他以前没想过别的选择,或者说,他不敢想。
他害怕他一松手立海大就会输,他怕一松手就对不起幸村,他怕一松手所有人都会觉得立海大不行。
所以他一直攥着,攥得很紧。
但是现在,他看着面前那个由拳头围成的圆,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怕了。
他明白,时悠是在告诉他,还有他们在,他不需要一个人扛。
真田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定。
他抬起手,把手伸进那个圆圈中央,拳头和他们的抵在一起。
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但是所有人都做了一件事,他们不约而同地留出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紧挨着时悠和真田之间的空隙,没有人去填它,也没有人问为什么。
就好像那个位置本来就该在那里,就好像那个人本来就该站在那里。
是幸村精市的位置。
那个空位安安静静地待在圆圈里,却比任何一个人的拳头都更有分量。
幸村精市不在,但是幸村精市的位置一直在。
时悠在真田的拳头对上来的那一刻,嘴角弯了一下,“立海大!”
“三连霸!”所有人一起喊得气势很足,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带着体温,带着脉搏,带着每一个人的全部力量。
喊声落下去之后,立海大众人围成的圆圈慢慢散开,拳头收回各自的口袋或身侧。
只是那一声三连霸像是还在空气中震荡,迟迟没有散尽,把周围几排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了。
好几个学校的队员都转过头来回头看了一眼,认出那身土黄色之后,又默默转回去了。
青学和冰帝的主场,倒是让立海大的人装了个大的。
场内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的抢七还在继续,比分牌上的数字缓慢地跳动着。
时悠收回拳头,重新坐稳,那股从胸口升起来的热意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静的审视。
球场里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还在僵持,谁也没办法率先拿下两分。
分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推一步进一步,推一步又进一步,不管谁也迈不过去那道坎。
每一次比分变化都会引来一阵惊呼,然后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是一阵惊呼的循环往复。
时悠盯着手冢的动作,眉头越皱越紧,这手冢国光是真的不想要他的手臂了么?
她已经看不到这场比赛坚持的意义在哪里,也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多男人,更不觉得手冢国光为了青学不顾一切多么负责任。
他要是因此再也不能打网球了,青学的人愧疚不愧疚?他选择带伤上阵又想让对手怎么打?
这骂名迹部景吾挨得还真是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