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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持久战 真是两个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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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是不同的答案。
时悠侧过身,手伸直撑在最上面一排的席位上,抬起头,和低下头的真田弦一郎正好对视上。
她倒是不意外真田弦一郎的这个答案,这家伙才不想手冢国光被除了他以外的人打败呢。
那是他惦记了这么多年的对手。
倒是真田弦一郎有些惊讶时悠的回答,他没想到时悠对于迹部景吾的评价这么高。
虽然他也觉得迹部是个很好的对手。
但是那可是手冢啊!
其他立海大队员瞬间都安静下来,很有默契地齐刷刷闭上嘴,视线也只敢悄悄地在两人之间来回飘移,谁也不敢吭声。
这种时候说话,感觉就是在做死亡选项。
丸井文太默默地把屁股往前挪了挪,远离战场的尘嚣,怕有血溅到他身上。
胡狼桑原紧跟搭档的步伐往前挪了小半步,这时候跟着文太准是没错的,遇事不决看搭档。
仁王雅治则是回头,冲柳生比吕士使眼色,你看你干的好事,可真会问问题。
柳生比吕士装作没看懂地保持沉默,交叠在脸前的双手纹丝不动,什么?不知道啊。
切原赤也看看时悠,又看看真田弦一郎。
他想开口说什么,然后就被蹲下身的柳莲二捂上小嘴巴拖往了后面。
立海大这边的小插曲还没完全收尾,场内突然爆出一阵喧哗。
他们的注意力被猛地拽回球场,只见青学那边的休息区因为迹部景吾的一句话乱成一团。
而青学的副社长大石秀一郎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说漏嘴了什么事情后的懊悔。
他这宛如自爆一般的话,让全场的嗡嗡声瞬间拔高了好几度。
“……手冢队长的手肘之前受伤了?”
“大石前辈说之前医生通知已经痊愈了。”
“那为什么冰帝的队长那么说?”
“该不会还没好吧……那不输定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人站起来往前探身子,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发信息,有人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时悠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以迹部的眼力,能看出来并不稀奇。”
仅凭两球就可以发现手冢国光的问题,不愧是迹部景吾,这看破弱点的能力还真是厉害。
话音刚落,身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质问,“什么意思?”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悠在心里想抽自己一嘴巴。
让你嘴贱,让你口无遮拦,怎么都忘了这尊大神还在旁边站着呢。
真田弦一郎目光黑沉沉地压下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的东西,那里面有震惊,有愤怒,还有被梦在鼓里的不甘。
“手冢的伤还没好吗?”
怎么可能啊?那不是一年级受的伤?两年多过去了还没有痊愈?
时悠还没来得及回答,丸井文太已经从人群中钻了回来。
他刚才一听周围炸锅了,立马就溜出去打探消息了,这种八卦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他。
“刚刚去交流了一番,”掌握了一手情报的丸井文太已经面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好像是从一年级就没当回事,一直拖着,导致现在病情加重了。”
他朝旁边那群穿着青色队服的人努了努嘴,“不过积极治疗之后,医生已经宣布没事了。”
“复发的可能性为87.34%。”柳莲二开口补充。
迹部景吾刚才那句话,可能是凭借眼力在炸青学的。
但是从上次抽签的时候时悠说的话来看,手冢的手臂想必是并没有完全性治愈,至少还有隐患在。
他是相信时悠的,时悠那双眼,没人能比。
胡狼桑原盯着场内有来有回的对打看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疑惑,“迹部明显是被压制啊,怎么看也不像是手冢有伤的样子。”
“别急,”时悠看着场上迹部的动作,手冢的回击,两人脚步的移动,“迹部马上就要反击了。”
迹部景吾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打出绝招呢,他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3:2,手冢国光领先。
换场之后,场内的局势开始转变。
真田弦一郎盯着场内那道冷峻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语。
“手冢已经有些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他在害怕失误。”
真田弦一郎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胸前的手臂上,
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去年关东大赛,时悠会刻意避开他和手冢的对战。
时悠是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有说。
柳莲二微微侧身,给身边认真看比赛的切原赤也解释,“持久战是迹部擅长的,却是手冢现在不能尝试的。”
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心理暗示,会让手冢下意识地保护他的左臂。
他想要快速结束比赛,这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但偏偏,迹部擅长的就是持久战。
精明如迹部,又怎么可能看不破?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丸井文太挂在胡狼桑原身上,支撑着自己没骨头一般的站立,“所以,迹部在故意拖持久战?”
这个时候选择用持久战,顶在身上的可不是一般的压力啊。
仁王雅治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手冢国光的身上,“手冢的手肘会受不了吧。”
为了一场比赛值得赔上自己手臂的未来吗?手臂没了不就连打网球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柳生比吕士看着场内,手指在交叠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平静,“看他们自己如何选择了。”
不管这对于手冢国光来说,还是对于迹部景吾来说,都是很艰难的抉择。
直到场内手冢国光捂着肩肘半跪在地,比分到了6:6。
他的右手死死地按住左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球场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青学也该放弃这场比赛了吧。”胡狼桑原一只脚踩在台阶上,半弓着腿。
军师和教练果然没说错,手冢国光真的伤势复发了诶。
这场冰帝赢了那就是两胜两输一无效,得进入替补对战了。
这种用上替补的局还真是少见,他们在立海大这三年也都没碰到需要用到替补的轮次。
“迹部也不甘心吧。”仁王雅治直起身子,表情不自觉地收起了懒散,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暗。
和一个带伤的人进行比赛,甚至还是平分秋色,迹部自信心那么强的人也得深受打击。
诶,这要他是手冢,他会继续比赛吗?
答案是不会的。
“啧啧啧,这不是废话,”丸井文太站得有些累了,坐到身后的座位上,一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谁会想这么赢比赛啊。”
要点脸的人都会想要在球场上一决胜负吧。
更别说迹部景吾这么要脸的人了,现在因为手冢的伤而赢得这么虚无,怎么想心情也不会好了。
“还不一定。”真田弦一郎抬手调整下戴着的鸭舌帽,视线一直锁定在手冢国光的身上,
看着他站起来,看着他阻止别人进入场内,看着青学的队友劝他弃权。
真田弦一郎的心里有一种隐秘的祈祷,不想手冢国光被别人打败。
就算那个人是迹部景吾也不可以。
还有几分对于迹部景吾能够在赛场上和手冢国光对战的嫉妒。
为什么是迹部不是他?
但是也有为自己阴暗想法的不耻。
手冢国光重新站回球场、选择继续比赛时,真田弦一郎心里切切实实地松了一口气。
手冢果然不会是那么轻易认输的人。
“不错,手冢得由我来打败才行。”半蹲在地上的切原赤也也满意地点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
手冢国光打败迹部景吾之后,再由他来打败手冢国光。
那样子真田副社长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柳莲二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使劲揉了揉这个不知深浅的小家伙。
有个对自己蜜汁自信且记吃不记打的后辈,应该怎么办呢?
“这场比赛已经变味了。”柳生比吕士叹息地摇摇头,把土黄色的队服外套脱下来,扔到仁王雅治的头上让他自己撑起来挡逐渐高悬的烈日。
时悠凝视着青学众人和手冢国光之间的拉扯,最后青学的人还是支持手冢国光继续进行接下来的比赛。
这个决定在情理之中,却依然让她觉得胸口发紧。
时悠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声音。
那些对于迹部景吾的讨伐,那些对于手冢国光的佩服,像是两股交织在一起的潮水,把整个观众席都淹没在其中。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甚至有些发烫,晒得她的后颈微微发汗,但是手臂上面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为了手冢国光,也是为了迹部景吾。
真是两个疯子啊。
一个真的赌上了自己的未来。
一个真的舍弃了自己的骄傲。
时悠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盯着场内,看着那两个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身影,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升起来。
震撼。
或者说这场双部对决,给所有人带来的就是一场震撼。
不止是实力之间的对决,也是他们为了身后的学校,拼死一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