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幸村偏爱是种什么体验？》北有楠风

142、鲜花or奖杯 鲜花给谁都

　　周围吵吵嚷嚷，大部分都是对迹部景吾的争议，说他卑鄙对着手冢受伤的手臂用力，说他就算赢也是胜之不武根本不配站在球场上。

　　时悠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手冢的选择，总不能是弱者有理吧。”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很强硬，“要是真的心疼手冢国光的手臂就趁早弃权，那才是对手冢手臂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手冢国光自己也不会想要这种同情的光芒。

　　又不想弃权，又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人，不至于什么好事都让一个学校给占了吧。

　　“我挺佩服迹部的，除了人自恋了点，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队长，很好的领导者。”

　　时悠转头看向场边那支穿着灰白队服的队伍。

　　她看人的眼光还是没错的，冰帝最该骄傲的就是他们迎来了他们的王。

　　时悠突兀地话，让周围那些其他学校还在大肆议论的声音安静了。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太吹泡泡的动作直接僵住了，泡泡糖在嘴唇边“啵”地一声破掉，黏在嘴角都没顾上擦。

　　他扭头看时悠，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一圈，过了两秒，才伸手把嘴角的泡泡糖扒拉下来，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教练你站哪边的啊。”

　　但是语气里没有责怪，更多的是一种你怎么敢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的不可思议。

　　胡狼桑原本来正盯着场内，听到时悠的话，眉头皱起。

　　他下意识地往右迈了半步，像是想挡在时悠前面，不是阻止时悠说话，而是怕周围青学的人听了之后有什么过激反应。

　　这里是青学和冰帝的主场，说这种话，很容易两边都不讨好。

　　仁王雅治的反应最微妙。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薄唇慢慢翘起来，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挂回脸上，嘴角那颗美人痣把他衬得更加邪肆。

　　仁王雅治把双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肩膀懒洋洋地晃了晃，歪着头看时悠的侧脸，目光里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意味。

　　“挺敢说的啊。”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嗓子里慢慢溢出来的，“不过，说的也没错。”

　　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看不清他当时的表情，但是他的唇边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虽然措辞略显直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贯的绅士腔调，“但逻辑上没有问题，对手的选择，不应成为指责另一方的理由。”

　　切原赤也的反应最大，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看了看时悠，又看看场内还在比赛的迹部，眼里满是困惑。

　　“时悠前辈你……帮冰帝的人说话？”切原赤也的声音带着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迷茫，“大家都在说他不应该……”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时悠的表情很平静，完全不像是在故意唱反调。

　　切原赤也挠了挠头发，最后憋出一句，“……时悠前辈你真的好敢啊。”

　　柳莲二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时悠脸上，停顿了三秒。

　　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双总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真田弦一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时悠身后，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是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附和时悠的话，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着，但是那沉默里没有反对的意思。

　　立海大周围坐着的观众可就没有这么克制了。

　　一个穿着青学校服的男生直接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时悠一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立海大的了不起啊？帮冰帝说话？手冢队长的手臂都那样了，冰帝的还一个劲地拖住他，这不叫卑鄙叫什么？”

　　他的声音不小，故意要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说完之后还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像是在寻求认同。

　　旁边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声音尖细得有些刺耳，“就是啊，手冢是为了比赛才这样的，那个迹部明明知道他有伤还——”

　　时悠还没开口，丸井文太先坐不住了，他们自己作怪那是自家的事情，这外人要是开口质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喂喂喂，”他把嘴里的泡泡糖用舌头推到一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刚才不是说了吗？手冢自己要继续打的，又不是迹部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你们要真心疼，去劝你们队长弃权啊。”

　　胡狼桑原拉了拉丸井文太的袖子，但是被丸井甩开了，“人家迹部好好打比赛，到你们嘴里成了卑鄙，那手冢明知道自己有伤还上场，是不是也算不尊重对手啊？”

　　那个青学男生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仁王雅治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又开口补了一刀，“双标就没意思了。”

　　青学那边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毕竟立海大这几个人虽然话不中听，可是逻辑上却挑不出毛病。

　　有几个冰帝的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冰帝男生的眼睛里明显带着意外和感激，有一种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在骂他们队长的释然。

　　也让他们消沉的呐喊声再次变得震耳欲聋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坚定。

　　时悠在队友帮她出头的时候就粲然一笑。

　　她刚才那番话，不是冲动，也不是要跟谁抬杠，只是在感谢迹部景吾帮她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要是立海大面对冰帝这种境遇，她会怎么做？

　　她会是那个为了立海大网球社豁出去不要脸面的人么？

　　时悠可太明白身边这些队友，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体面人。

　　而大家刚刚不管是赞同的、沉默的、还是帮她挡话的，虽然可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帮迹部说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拦她。

　　这就够了。

　　也让时悠内心坚定，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愿意为了立海大做那个千夫所指的存在。

　　时悠知道自己没有那么爱校，也没有那么多的崇高感和牺牲精神。

　　但是她有更想要维护的人在。

　　那是她的归属所在。

　　迹部景吾赢了，冰帝和青学两胜两负一和，要进入替补的单打对决了。

　　场上，青学那边走出了一个小个子。

　　白色帽子，琥珀色眼睛，球拍斜挎在身后，步伐散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越前龙马。

　　时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她看见那个小子换到左手。

　　左撇子。

　　时悠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脑海中某个一直悬而未决的猜想，在这一刻突然落了地。

　　“青学赢了。”她听着自己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你看过他比赛？”柳莲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疑惑。

　　两边这都还没上场比赛呢，就知道了这最后一场是青学胜利？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时悠对于青学的关注度明显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根本不像是她的风格。

　　时悠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是盯着那个站在球场上的矮小身影，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笃定，就像是在看一本已经翻到中段的书，结局虽然还没有写出来，但是所有的伏笔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时悠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逻辑上说不通，数据上也没有支撑，但是她就是知道。

　　场上的喧嚣渐渐散去，阳光从正上方照进来，把整个球场照得刺眼。

　　看台上的阴影慢慢缩小至没有踪影，记分牌上的数字被定格，等着下一场比赛来改写。

　　然而，这种笃定只维持了几秒。

　　时悠盯着越前龙马握着球拍的左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以越前龙马现在的水平，怎么会是弦一郎的对手？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她刚刚还无比确信的预判里。

　　手冢国光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带着手臂站上比赛的赛场了。

　　要是再来一次，那么青学绝对会毁掉手冢国光以后的职业生涯。

　　这是时悠对于手冢国光目前的评价。

　　她看出手冢国光身上的问题所在，除了本来就有的旧伤以外的问题，还有更深的隐患。

　　全盛时期的手冢，迹部和真田都不会是对手。

　　她还有阿市……或许可以一试。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了一瞬，就被她压下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时悠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问题上，失去了手冢，青学会安排谁来打这个单打一呢？

　　时悠把青学的正选人员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实力排在手冢国光之后的不二周助，现在明显承担不起单打一的责任。

　　其他人的水平，也就只有越前龙马了。

　　可是……真的可能么？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过弦一郎？

　　时悠没发现她已经开始陷入自己的思维误区了。

　　在她认定越前龙马就是主角之后，她已经默认青学会是立海大在决赛的对手，也默认了比赛会进行到第五场的单打一，默认了立海大一定会输。

　　前面是谁输了？会让比赛进行到单打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时悠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搁置。

　　时悠视线重新落在身边这些穿着土黄色队服的身影上。

　　风吹过来，把谁的衣角掀起来，又放下。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这场比赛让她真正地理解了什么叫“鲜花给谁都浪漫，奖杯给谁都遗憾”。

　　但是那又怎样呢？

　　鲜花和奖杯——

　　立海大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