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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三千草木向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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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朝星借口说这片林子安静得有些异常,江陵一二话不说翻身越过窗框就走向湖后的那篇密林。朝星吃了一惊,正要跟着翻出去,杜若又在这个时候来了。
这么一耽搁,刚巧叫江陵一听见他同杜若交谈那一段。
朝星想了想,自己说的那一段也不算坏话,陡然升起的慌乱很快消退。
他很从容道:“你回来了。”
“嗯。”江陵一维持着过近的距离回答,朝星甚至能够偶尔感受到他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我回来了。”
朝星有些不自在,往外挪了一步。风檐风雨铃随着动作清脆一响,杜若警觉地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这里的江陵一。
这时朝星和江陵一之间的距离已经不算很近了,加上面前还有个扒着门探头探脑的木荷,杜若没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给了江陵一一个威胁的眼神。
朝星觉得好笑,刚弯起眼睛,也被杜若瞪一眼。
大约意思是:你安分点,你也给我安分点。
朝星从不是安分的修士,压抑着声音笑了一好会儿。江陵一站直身体,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小煤球甩来甩去的尾巴,待到朝星笑意微敛,才低声道:“这片林子有边界,是一片白雾,离这里不远,往里面走两步就会回到原地。”
“白雾?”朝星略一思索便问,“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有吗?”
江陵一眉头一动,转头看向朝星,心中有些意外。
朝星是原因不明的昏迷,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他当然不可能就在这座屋子里一眼不错地呆着。在杜若和这里的“原住民”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把周遭摸了个遍。
他这样做了是一回事,朝星自然而然地认定他这样做了是一回事。
许久没有得到回答,朝星疑惑地偏过头,眼睛还瞟着杜若的方向:“怎么了?你没有去看吗?”
“不,我去了。”江陵一坦诚回答,“我去看的时候没有白雾也没有边界,只有树林,找不见尽头。”
那么变化是怎样产生的呢?
江陵一看着朝星,后者察觉到江陵一的视线,当即撇清关系,一副震惊又无辜的模样:“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许多关系,江陵一不用思索便能说出许多坚实的佐证。比如别梦岭残破秘境的先例,再比如在他们掉进这里之前、他从不知晓与药王谷残破秘境有被触动过。但最后江陵一哪一个都没说,只是朝木荷略微抬了抬下巴,道:“你觉得是她?”
刚巧这个时候杜若同木荷的对话结束了,杜若转身走过来,木荷光明正大冒出头,像只好奇的小动物。朝星冲她眨了眨眼睛,见她大大方方眨回来,忍俊不禁道:“谁知道呢。”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杜若刚巧走过来,一步踏进江陵一同朝星中间,抬手揽住朝星肩膀,略过江陵一头也不抬地催促道,“走吧,这个部落的族长想见见你们。”
朝星跟着杜若的力道往前走,在风檐风雨铃叮叮当当一串响中回过头,冲着还站在原地的江陵一歪了歪头。江陵一神色一松,迈步跟了上来。
木荷见他们走过来,把木门完全拉开。明亮的光倾泻进来,晃了朝星一眼,叫他一时间看不清门外具体的景象,只能看见木荷左手抬起,并掌从右额快速划到左胸,笑嘻嘻道:“三位客人,请随我来。”
不知道是哪里的礼仪。
木荷唇角的小痣晃啊晃,朝星瞧着实在有些眼熟,但也实在想不起来眼熟在哪里。
只是略一晃神,杜若便揽着他踏出门槛。
迎面而来的首先是一阵风,裹挟着林间特有的植物泥土气息,似乎又夹杂着某种微妙的味道。朝星动了动鼻子,不待分辨出具体所属,眼前场景便逐渐清晰。
高远的灰色天空,参天的树,绵延到天空一半的墨绿树林。山地起伏间搭着许多吊脚的木屋,少数平坦的空地上全部铺着竹条编成的席子,朝星认不得的植物整整齐齐放在上方。戴着头巾的人挑着带盖的扁担,散落在木屋与竹席之间,似乎是察觉到动静,无论在干什么,都转过头来。
说实话,是一幅甚至称得上惊悚的画面。天色过于苍白,山林也过于重色,许多双漆黑的眼睛从不同的角度转来,带着警惕与审视看着他们。
杜若被吓了一跳。揽着朝星肩膀的手猛地加重,朝星吃痛,很不客气地拿手肘把他推开。
木荷解释道:“部落里很少见到外人,他们对你们很好奇。”
朝星松手让因为感受到威胁而开始动弹的小煤球放在地上,好奇问:“你们这里很偏远吗?”
“唔……也不算太偏远吧。”木荷抬起手,指一指远处的山坡,“跨过那里,就是来梦城。”
来梦城?朝星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杜若。杜若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朝星肘击的手臂,察觉到朝星的目光,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来梦城是三族大战时期西南域最大的人族城池,最鼎盛时期它拥有最精锐的军队,人族大半修士居住在此。在朝星看过的那些三族大战初期的典籍里,它被誉为人族最后的光辉之城。它为许多人族提供庇护所,又在所有人认为它坚不可摧的时候,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崩塌。
千万年过后,它不再被叫做来梦城,而是成为临近药王谷的、一片没有任何名字的荒原。
正是朝星与江陵一灵舟落下的地方。
朝星心想:这里不会就是药王谷旧址吧?
他环视四周,试图找出一点与药王谷的相似之处,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药王谷没有这样多起伏的山地,也没有吊脚的楼,更不该坐落在山坡之上。
“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来梦城呢?”朝星问木荷,“那里应该更安全才对。”
木荷奇怪地上下打量朝星:“大哥哥,你不是西南域的人吧。”
“是,我从东南域来。”
“那么远的地方啊……那就对了,现在只有外乡人才会觉得来梦城更安全嘛。”木荷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摊开手掌很大人气地叹一口气,迈步往前面走,“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啦,来梦城现在和安全半点不沾边啦。”
朝星短促地哦了一声,有点摸不准现在到底是什么时期,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给杜若使眼色,却不料杜若回望过来的眼神清澈愚蠢迷茫如同刚捡到的小煤球。
朝星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江陵一避着所有人把秘境摸了个大概,杜若就在原住民里混着,却没搞清楚现在具体是什么时间。
杜若挤眉弄眼,试图让朝星知晓自己混在这个秘境里勤勤恳恳地教原住民辨别炮制药材,却一打听消息便被岔开的悲惨过往。
朝星继续同木荷交谈:“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吗?”
“是呀,妖族和魔族争斗,不知道为什么波及到了来梦城……”木荷嘟嘟囔囔着,脚步忽然一顿,她转过头来看朝星,圆溜溜的眼睛中透出狡黠与不符合年纪的探究,“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从前不往来梦城来吗?”
话音刚落,名为毛骨悚然的情绪自朝星脊骨底飞快窜上大脑。他尽力当做没有感受到周遭向自己投来的、密密麻麻的审视视线。脑中万千思绪一闪而过,几个呼吸间,他很奇怪地回答:“不是因为来梦城地处荒芜之地,距离妖魔争抢的区域很远吗?”
感谢杜若的姑姑,她从前来月下坞寻望舒尊者的时候,很愿意同好奇心旺盛的朝星讲一些发生在西南域的遥远故事。
不过她同朝星讲故事这件事也已经很遥远了,朝星的记忆并不那么清楚,以至于他此时神经紧绷之下还有些忐忑。
木荷依旧注视着朝星,不过已经没在笑了。她的眼睛很大,瞳色很黑,笑起来的时候古灵精怪,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旁人才会发现她的瞳孔反射不出半点光。
朝星面上的疑惑不改。
好半晌,木荷眉眼一动,骤然笑开来。这仿佛一个开关,那些冰冷的视线霎时间挪开,朝星紧绷的脊背一松,这才发现细细密密的冷汗已经爬上自己的额角。
“大哥哥。”木荷从自己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仰着脸递给朝星,“你出汗了。”
朝星接过帕子,攥在手心里,短促地哦了一声:“我昏迷太久,现在身体还有些不适。”
他这次没撒谎,他是真的有些虚弱。
江陵一靠朝星近了些,衣料摩擦间挡住撑着朝星脊背的手臂。
“那真可惜。”木荷担忧地看朝星一眼,继续领着三个大高个儿往前走,“穿过瘴气就是这样的。”
瘴气?
朝星霎时间想到江陵一说过的白雾,江陵一低声否认:“那不是。”
朝星张了张唇,刚要说话,周遭直勾勾盯着他门的原住民陡然一阵慌乱。
“天上……天上!”
朝星听见他们惊恐地说。
天上有什么吗?
朝星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望向前方墨绿色的山坡。
只能看清影子的巨鸟自树林之上飞跃划过白色的太阳,另一道影子紧随其后,二者纠缠相触间碰撞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尖啸,荡开的不止环形的火焰,还有自头顶压下的、山一般的威压。
某一个瞬间朝星失去了所有感知,直到腰间缠着的细碎珠链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才勉强能够动弹。一片混乱中他凭着记忆伸手一抓,正好勾住木荷的衣领,再猛地一使劲,木荷结结实实撞在他的大腿上。
从前他对待小孩向来温柔,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伸手扯断腰间的珠链,十分粗鲁地往木荷身上一绕。
那种快要被压碎的痛苦重新回笼,不如最开始强烈,朝星甚至有时间去摸索自己身上剩余的法器。动作间他有些站不稳,往前踉跄一步,风檐风雨铃清脆的铃声穿过让人神智混乱的威压到达他的耳朵。
只一声响,威压散去。朝星一时间没站稳,一个踉跄往旁边一栽。
完蛋。
朝星想要抬手挡在身前,身上却使不出半点力气。粗粝的地面越来越近,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侧脸哀悼,一只手精准地扯住他的后衣领。
不过这也没好到哪里去,脖子骤然被勒紧,朝星yue了好大一声。
好在没有以脸抢地。
脖颈处的禁锢感消失,朝星虚弱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对着还没有缓过来的木荷感同身受道:“抱歉,下次我会记得换个地方拉的。”
木荷摸摸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脖子,默默缠在自己脑门上的珠链,神色莫名地看着朝星。
此时杜若从法器撑开的保护圈中走出来,蹲在地上歪头去看朝星的脸。他摸了摸朝星上臂的位置,感受到一圈不明显的凸起,奇怪道:“这个怎么没触发?”
“我前几年在上面加了个小阵法,需要我自己引动才能触发。”
杜若一时间不知道该赞扬朝星就算荒废修炼还是继续钻研阵法,还是嘲笑朝星没考虑到需要这种法器的时候本人不一定还有意识。他张了张嘴,见朝星实在面色苍白,委婉道:“你还是把这个阵法去掉吧,有些法器你还是应当正常佩戴在身上。”
朝星点点头撑着地面跪坐起来,风檐风雨铃又响了一下,恰巧这时小煤球挤了进来,用头蹭蹭朝星的手臂。他摸摸小煤球的脊背,抬头看正垂眸看着自己的江陵一:“多谢。”
江陵一将手伸到朝星眼前,朝星愣了一下,抓住江陵一的手臂,几乎是被提溜起来。
“不必。”
配上江陵一那张脸,真是好短促好耍帅的两个字。
杜若在旁边悄悄叽里咕噜地学着说了几句不必,被自己尴尬得一激灵。
朝星又看向木荷,见她细细的脖颈上还有些红,心虚道:“没事吧,我手重了些。”
木荷摇摇头,取下缠在自己脑袋上的珠链举手递给朝星。朝星仔细看了看,催动灵力在珠链里走了一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娘去魔域之前丢给他的、说是能够抵挡大乘以下全力一击的法器就这样用掉了。
朝星想把珠链塞回储物袋,却见木荷直勾勾地盯着,眼睛都快黏在珠链上了。
“你喜欢吗?”朝星解释道,“这个已经用过了,你要做拿去做饰品倒是可以。”
木荷盯着珠链,一时间没有动作。
她曾经见过这样的东西,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称之为法器。但凡说它能够抵挡妖魔的余威,就会有许许多多修士像闻见灵脉的妖魔一样来到这里,摒弃飘然气度、撕开矜持表象,疯子一般互相争夺。就算那不能再使用,也多的是修士想要得到它。
但现在这个浑身都是疑点的外乡人就将它放在自己眼前——以一种完全同重视不沾边的态度。
朝星见木荷半天没动作,眼睛又快黏在珠链上了,不像是不喜欢的样子,干脆蹲下身,在木荷腰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漂亮的结。
“这样就好了。”他给木荷演示,“拉这里可以把珠链放松,拉这里可以系紧。”
“朝星星。”
杜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朝星寻声看过去。
杜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远了一点,此时正蹲在一个躺着的原住民身边。朝星一怔,环望四周,不出意外地发现那些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原住民倒得七七八八,寥寥几个或跪或坐,状态都不怎么好。
对于他来说都那般强大的威压……
朝星轻轻吐出一口气,迈步走到杜若身边停住:“怎么了?”
“你来看看。”
他是阵修又不是医修,能有什么办法?
朝星心中疑惑,倒是顺着杜若的动作蹲下身,眼光略微一扫,见这位原住民浑身缠着不属于他的暴烈灵力,七窍流血,喉咙艰难滚动,一眼便知道恐怕状况堪忧。
“你想要我做什么?”
“你仔细查看一下他身上缠绕的灵力。”
朝星依言将双指并拢贴在原住民眉心,不多时,他有些讶异地睁开眼,正巧对上杜若慎重的眼神。
“是不是有点像金宣的灵力?我记得你之前同金宣打架,设过专门针对流明孔雀的小型阵法。要是他们身上的灵力能被剥离,这些人只要暂且没死我都能救。”
杜若倒不是医者仁心,只是他们要走出这里,最好获得这个部落的信任。
有什么比救命之恩来得更快呢?
“我从前设的那个阵是为了困住金宣方便动手,他们这种情况,应该要让这些灵力彻底消失才行。”朝星略微一顿,忽然想到什么,皱眉看向杜若,“清除灵力不是你们医修的活吗?”
杜若耸耸肩:“是啊,金宣那样的灵力我能清除,但是金宣同别人争斗的余威也不可能触发咱俩身上的法器。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些灵力削弱到同金宣差不多。”
朝星瞪圆眼睛,指着自己。
我吗?
杜若郑重点头。
朝星唇角抽了抽:“你这跟同我说‘朝星你去拖住归一宗许宗主’有什么区别?”
杜若用肩膀撞他,鼓励道:“你可以的,你当初才筑基就敢尝试设阵困住你爹——虽然你没有成功吧,但是你敢说你金丹这段时间一点也没有继续尝试吗?”
“这同要我驱逐这些灵力有什么关系?”
“有的,这说明你擅长迎难而上。根据我的经验,只要你愿意迎难而上,最后你总会成功。”
朝星沉默了。
好半晌,他道:“杜若,你有没有搞清楚这到底是谁的灵力。”
“我当然有。”
杜若不是个蠢人。
来梦城、荡开的火焰、与金宣相似却比金宣更加强大暴烈的灵力。
“这是三族大战中期。”他很认真地看着自己挚友略微上挑的漂亮眼睛,“流明孔雀在三族大战时期的祖先是朱雀。”
而朱雀是凤凰的后裔,它生来拥有元婴的境界,修行一日千里,拥有能够灼烧一切、甚至能够将修士的灵力燃烧殆尽的的火焰。在一些不太准确的传闻中,它同凤凰唯一的区别是它不再拥有涅槃重生的能力。
“我不是痴心妄想到要你和朱雀去对抗,只是要你把朱雀残留的灵力压制到我能够驱散的程度。在我们那个时候,能做到这一点的修士凤毛麟角,但是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朝星在这样沉重的期望前表现得像个炸毛的小兽,他难以置信道:“你知道我能做到?你从哪知道的?这是朱雀,是三族大战时期最顶尖的种族之一,跟妖族受到重创之后留存的流明孔雀不一样。到我师尊那种程度当然可以轻易压制,但是我现在才元婴,我怎么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
一双粗粝的手握住了朝星的脚腕,力气极大,吓得朝星猛地站起来。
朝星看着眼前气游若丝的原住民,按理来说濒临死亡的人不该爆发出这样大的力气。
原住民也在看着朝星,他似乎察觉到这两个少年模样的修士大人蹲在自己身边嘀嘀咕咕是在商量救治自己的可能,口中眼角流着血,盯着朝星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救……救……救救我……
他颤抖着嘴唇说。
救救我们。
杜若抓紧时间用药篓里的药草做了些简单的处理,聊胜于无,但木荷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旋风一样跑过来,请杜若告诉她具体那些药草可以在这个时候使用。
杜若问她:“你们从前也很容易被这种争斗波及吗?”
“是的。”木荷很急促地说,“我们部落里有观测妖魔争斗的人,他们会在离部落中心尽可能远的地方观测妖魔是否出现,如果发现异常就会发出信号。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木荷没有再说下去,她拿着药草,率先奔向了还能勉强坐在地上的人。
朝星还站在原地,他的嘴唇张了张,脸色苍白得像把身体里的灵力抽出去一半。
杜若是医修,虽然同朝星是极好的朋友,但也不至于对朝星设阵的路数有深入的了解。其实对朝家阵修这一派而言,除了预设的灵力流通路径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阵眼。朝星当初能够做到压制金宣,是因为他在金宣最喜欢呆着的那颗树下面,捡到了金宣身上的小绒毛。
他能得到朱雀身上的绒毛吗?如果没有绒毛,他能做到把朱雀残留的灵力压制到同流明孔雀身上一样吗?
不远处,江陵一看着朝星露出来的半张侧脸,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一勾。他弯下腰捞起小煤球,夹在胳膊里。
“走吧,我们也去干点事。”
这一边,正在试图把药草汁液挤出来的杜若忽然被挤开,迷茫地抬起头,只见朝星脸色很臭地代替他原先的位置。
“杜若。”
朝星杀气腾腾道。
“你最好是能够把他们全部治好。”